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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决心 如今也要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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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终于起身,怀中一把银色链剑抽起,紫红色圈着银白刀锋,一节节亮起,足足有二十六节,似鞭。
庄一甩手,剑节收缩瞬间变得笔直□□,看起来就像一把有些异形的剑。
尤识悠在后面冒出声:“欧呦,还是链剑……。”
啊字还没说完,身前的庭隐容就飞出去了。
尤识悠心里确实想着速战速决。
可速战速决也没着急到这个地步。
只见那人的剑挑开链剑,想直直破空。
可链剑花样百出,挑开瞬间恰好变成一条飞蛇,从侧方空处袭来。
尤识悠却捕捉到庭隐容的浅浅一笑,她空中旋转,将剑贴进身,两人的剑刃直擦而过,呲呲火花,瞬息之间点燃了二人只间冷冰冰的对决。
二人拉开了距离。
“呵!”庄趁势踢飞矮桌,向着庭隐容飞过去,周光一道劈开,链剑又一挥变成长鞭,卷起空中的黑白棋子,猛地一挥,暴雨梨花般,棋子在这样的作用下面轻轻松松穿入地板,穿破幛子。
咻咻咻!
可尤识悠在庭隐容身后就是一点风雨也没有,前者抹,撩 ,御,甩,从剑尖到剑身,棋子有的崩飞,有的干脆劈成两半,齐齐飞射在四面八方。
链剑又直直甩过来,这下想咬的是侧后的尤识悠。
“诶!”
尤识悠猛地下腰,刚好庭隐容剑身卡住链剑空隙,拧剑柄,将链剑生生卷起。
二人僵持。
“原来你三叔就教出来这么个东西,喜欢躲在人后面!”
庄牵一发动全身,索性顺势借力,两把剑已经死死扭住。
尤识悠心里知道这是挑衅,“嘁,你怎么不说你以大欺小呢!你打的过再说吧!”看样子十分欠揍。
又连忙起身跳到庭隐容身后,凑到她耳朵旁,悄悄来了一句,“留她一命,我还有话要问。”这话看起来就像在下达命令,可尤识悠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庭隐容自是回了一声,“嗯。”
庭隐容沉气一手握剑 ,纵身一跃而起,近庄半步前。
可庄倒也不怯,紫色暗袖中飞出七道飞针,再借机将链剑抽出,一眼,那寒芒就到了眼前。
“小心!”
庭隐容迅速后撤躲过飞针却还是吃了一刀,还是闷哼一声,连忙稳住身形。链剑划过的伤口不深,但很长,在锁骨下方一点。白衬衫像长了黑洞,尤识悠被那片颜色深深怔住,她眼中的伤口,何其触目惊心,皮肉绽开,布料与红肉已经模糊不清了。
链剑甩出的血红刚好溅在周光剑身,周光瞬间发出沉吟的低鸣。
她又受伤了。尤识悠的心头一颤,瞬间酸了眼眶,她觉得是自己的话让庭隐容有所顾虑,才受了伤。可是那阴招她都看得出来,庭隐容又怎会看不出。可她无法论其他的,只知道那个人在救她,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是苦肉计也好,其他也罢,可,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呢?为什么要靠受伤博取她的真心,要她一遍遍的心疼,一遍遍的挫败,一遍遍的怀疑,这样想想不禁酸涩起来,她是想出手的,可转念一想。
这是二人的对决,庄手持链剑,自己冲上去反而帮了倒忙。
“庭隐容!”她唤了一声,徒留心中复杂的苦涩。
庭隐容这才侧头,刚刚识悠的提醒及时,不过她早就注意到了庄的把戏。
只是。
周光见血才能渐渐恢复几分,并且还是在特定情况下,不然就是一块废铁。
在二庄时已经见血,普通剑器。
如今更加精进了。
所以,庭隐容是故意的。她现在忙着对付庄,也烦这剑,偏偏是得主人受了伤才恢复。自那日二庄上来后才无意间察觉到了周光剑的变化,不过也好,也是知道了恢复的办法。
现在,庭隐容将血擦过剑身,剑身微斜在面前。庄心里默默觉着对方有些不一样了,又不敢妄动,她心里清楚此人功夫她远远不及,莫不是刚刚借机让她吃了一招,败了一节,就凭这来势汹汹的招式,她撑不了多久。
庭隐容忽而慢下,屏息凝神。庄心里顿觉不妙连忙挥舞链剑,三道重影飞出。
庭瞬间出击,长发似狂草,起身一阵冷香风。
飞蛇狂舞,缠绕的劲风在二人之间卷开。
嗤啦嗤啦......火花闪现。
终是庭隐容势不可挡,七道剑式出,肃杀不可及。
噌。
尤识悠再眨眼时,一剑封喉。
剑尖直指喉间。
庄被逼无奈,只见那人神色淡然,好似不曾做过什么。
“你还有遗言吗。”
庭隐容记着尤识悠要过问她话,便留了一命,否则早就变成剑下亡魂。
庄却又冷冷的笑了起来,论武力,庄远不及庭隐容。但论其他,还未必。她不熟悉这个女人的来历,不好过于着急,只能和那个小鬼来日方长了。
庭隐容见那女人落败的样子,这才静静地注视那人的样子,白发紫衣,五官轮廓竟有些让庭隐容微微错愕,只是她喜怒不形于色,像叶子从未划过湖面。
庭隐容欲言,周围突然炸起一团白雾,她反应飞快却还是挥剑自御,因为在混乱中她无法看见对方,怕自己一拦让对方就此永不能言了,只能放任之消散在白雾中。这是日本武士常用的惯式,用此术来遁形,庭隐容还只是在书籍和电视上看过,今天算是真的领教了。
尤识悠被白雾蒙了眼睛,雾气弥漫,连庭隐容的脸都看不见了,记忆中只有那骇人的伤口,她涌出一股强烈心慌,空咽许多次,双手双脚双眼并用忙着找那人的身影,却是胡乱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像喝醉酒的孩童似的自顾自呢喃那人的名字,庭隐容,庭隐容......你在哪里......
可这样如何找得到。
还是庭隐容快一步找到对方,紧紧抓起那人的手腕,想将人拉过身前。
尤识悠错愕,手凉凉的被如此温热一握,她肯定这种触感来自谁的手,那人的体温仿佛融进她的血液里,温柔,温软,温暖。她脑子瞬间一热,好想看看这只手的主人,便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用力,一扯,那人自然而然就过来了,而且是踉跄地过来,差点就整个跌在尤识悠身上。
尤识悠略吸一口凉气,那人突然离她这般近,脑袋翁翁地发晕,心跳跟着变快,她全然忘记是自己将对方拉过来。
庭隐容左手被拉去,右手就着急扶稳,掌心就碰到那人的肩膀,然后浅浅抓着,做一停止前进的支点。尤识悠本该沉浸在紧张中,见对方止步,这可令的她突然有些皱眉,因为庭隐容的香气仿佛也止步了,温度也止步了,暧昧……也止步了……
庭隐容不知对方何用意,突然这么一下真是比任何暗器都难防,身子一下软了,神情也微微怔忪,“嗯~ ”可能是受了伤的缘故,这一声叫的很是柔软,尤识悠听的发愣,也就立马高兴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正用什么眼神看着对方,说是柔情似水也不为过,这时庭隐容的声音格外摄人心魂,若是再这样叫一声,尤识悠整个人都要酥麻不可。她好想再听她叫一遍,再柔软些,柔软到可以任自己随意摆弄......
“识悠。”尤识悠又愣了一下,这一声便是唤到她心里,温柔至极。她瞧见那略显苍白的面容和触目惊心的伤口,便是心疼了,羞愧地侧头,暗暗恶心自己的龌龊心思,自己何其丑陋卑劣,怎么能如此亵渎庭隐容,她自是不配。
这般想便飞快抽去剑背在身上,将面前人拦腰抱起,动作轻快温柔,并未使庭隐容感到任何不适。
这样一来,尤识悠已经是第二次这么抱她了,这次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她“你都受伤了,我来抱你出去。”庭隐容默许,她确实累了。
白雾并未散去。隐隐让人不安。
“有暗箭......”庭隐容蹙眉,来不及了,她被抱在怀中,只是凝望着那人的下巴,见眉宇之间无一点畏惧之意,便不知从何处来的宽心,她这时感觉经脉淤塞强烈,抬手举剑已是遥远。
“抱紧我。”尤识悠柔声正色,庭隐容便抱的紧紧地,连呼吸都轻柔了不少。
尤识悠抽出周光应战,数十只暗箭破风而来,四面八方,密不透风。若她这时还藏着噎着,二人便是千疮百孔,血沫横飞的下场,她才不要,也不想庭隐容那样。
尤识悠面不改色,左手持剑在手中挥舞,脚步不停变换,挑起桌板,花瓶,障子,作以阻挡,削去数量,或将暗箭反弹,或拨弄暗箭,混乱其方向。她单手抱着人。周光剑却依然使得得心应手,庭隐容心里却是复杂起来,可她只是温柔看着对方,未显得一丝有心结的样子。这剑用的很好,可庭隐容这下连想夸奖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看着对方,无论哪里......
白雾渐渐散去,尤识悠终于是能歇下了,可她只是重新收好剑,以便双手抱紧对方,她不敢看对方,没有表情就显得沉郁地往前走去,庭隐容感觉她像变了个人似的,表情慢慢露出一种难言之欲,她回想起:其实在二庄那晚不仅揭了对方面皮,还意外发现对方的左手竟然也覆着一层皮,皮下的手,虎口,指关节,尤其食指侧,掌心均有磨损,瞧着处理过,不过细细看去肯定是老茧,且如此看来左手略比右手宽厚些,差不多就料定了这孩子习剑多年。所以尤识悠今日护住她并不惊奇,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想问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可在尤识悠的余光中,那人是皱着眉头看她的。她心一沉:我已经暴露了自己会用剑,庭隐容会怎么想我?还有刚刚对她露骨的眼神,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若是看出来,又会如何想我?她不愿说话了,她也觉得我恶心吧……觉得我卑贱下流……
尤识悠几乎机械地往前走,一步一步,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
到了外边黑石平台。一眼望去的狼藉。
“这样……合适吗。”怀中人的突然直言,丝丝细雨却如雷贯耳。
尤识悠心头瞬颤,她当真是恶心她了,双手强忍镇定,只好放下,内心早已酸涩翻涌,低语一句“我自是不配。”
只是这话云淡风轻,庭隐容有点疑惑,但对方却是将她轻轻放下,一点宣泄之意都没有,这让她更加疑惑了,那她又是何出此言?
尤识悠不再看她,扭过头,竟天旋地转辨不得方向。她恨自己确实动了心,却又不知从那一刻起的,她败得彻彻底底,一时又难以割舍,若抽即离,却又丝缕难清。
自从那日二庄上来,尤识悠早早就觉得不对,她把自己洗脑成愚钝之人,仿佛这样,不去想,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自己不会有感受,不去相信,不去怀疑,但碍于事情接二连三。她心中也傻了,自己不明不白被引到这一步。庄先生是什么来历?柳译只是为了庄的承诺不惜在二庄时舍命救她?她的身份又是如何暴露的?梁家会不会早就知晓?庭隐容到底要什么,为何屡屡救她,还一遍遍唤她识悠?以至于自己后知后觉的动心。隐隐约约记起二庄地下,那怪异女人,后面自己就受了重伤,似乎是被剥去一块记忆,那女人不知死了还是逃了,不似尸鬼,尤识悠可以肯定那是个活生生的,会说话,有情绪的……后边却不知怎么说下去了。
她心里其实早有了想法却不想用,现在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平摊开,她的眼神也变得沉郁凶狠起来,把从前那种感觉找回来,心里不免淤塞,酸痛,好似一切都不能尽了。眼下也只能借他人之手,但风险之大,如何轻松地过去,自己也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手上忽然地湿了一片,才发觉眼眶酸涩不已,眼泪早已锁不住了,倾泻而出,却永远无法宣泄尽,她将头埋在衣服里,声音闷闷的压抑。
她命还有谁记挂,成功了,至少验心,本就一无所有,失败了,也无从谈起失去。只是她惜命,她贪生怕死,她的命只有自己一人在乎,如今也因为这些事情要拿去试一试了。
如此想,便觉得命运常常戏弄于她,过去如此,现在也如此。苦天怨地救不了她,要和命运掰手腕;逃避也救不了她,要拼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