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永安骨月 落尽尘泥仍风华   世人皆 ...

  •   世人皆知,容知黎是百年难遇的绝色。

      更是世间最矜贵、最命定尊贵的女子。

      她生于永安皇室最金枝玉叶的一朝,是正统嫡脉公主,骨相天成贵气,皮相凝尽山河月色。年少居于深宫时,她不必俯身、不必低头,举手抬眸皆是天家仪态。

      少时宫中人形容她——
      眉目含月,骨带龙章,静时如庭中寒玉,动时似月下惊鸿。

      她的好看从不是市井胭脂的艳俗,而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清贵冷丽。

      一双眼,眼尾微垂含淡淡绯色痣,瞳色清透如寒潭秋水,沉静时淡漠疏离,抬眸时压尽满堂风华。眉骨清隽利落,不柔不锐,恰好衬出天家嫡女的端正矜贵。鼻梁骨挺拔精致,唇色天然浅绯,不笑时冷淡绝尘,一笑便山河温柔。

      她身形清瘦,肩骨平直端正,是皇族独有的端正贵骨,脊背永远挺直,从不弯折。

      从前在皇城,她一袭素衣立在金銮殿,便能压过满朝朱紫、六宫粉黛。

      百官私下皆叹:
      容氏一立,江山无色。

      她生来便该站在最高处。

      该享万人跪拜,该受天下尊崇,该携皇族血脉俯瞰山河。

      她手握《骨鉴录》,能断天命、辨王侯、勘皇权祸福,是天下唯一可勘破帝王骨相之人。

      这样的女子,本该权倾朝野,名留青史,尊享世间极致荣华尊贵。

      可没人敢想——

      这尊曾令朝堂敬畏、令帝王侧目、令摄政王毕生心动的永安明月,最后选择落尽荣华,归于尘泥。

      天下安定之后,容知黎彻底卸下所有身份。

      不要公主尊号,不要朝堂俸禄,不要半生权名,不要世人追捧。

      她只身走入流民聚居的山野乡地,搭一间极简木庐,日日布衣荆钗,粗茶淡饭,终日与白骨、疫骨、贫病、流离相伴。

      昔日十指纤纤、不染尘埃、专勘天命骨相的皇族玉手,如今日日俯身泥土,为万千底层流民摸骨、正骨、磨骨、疗骨。

      她常常蹲在田埂荒地上,裙摆沾着黄土,青丝被山风吹得松散,素布衣袖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白如玉的腕骨。

      从前这双手,抚过龙庭玉案,验过王侯将相骨相,勘过两朝江山天命。

      如今这双手,细细摩挲流民枯瘦的腕骨、孩童孱弱的肩骨、老者劳损的脊骨。

      乡野尘土沾在她指尖,洗了又落,落了又洗。

      她磨骨极耐心。

      遇战乱留下骨错位的少年,她便指尖轻柔按压骨缝,一寸寸推正歪折旧骨,动作稳、准、轻,神色沉静温柔,眉眼低垂,认真得近乎虔诚。

      遇疫毒蚀骨的百姓,她以特制骨片细细磨除表层毒痕,一遍遍清理、一遍遍安抚,语气清浅温和,从无半分厌弃。

      烈日之下,她额角沁出薄汗,顺着优美下颌线缓缓滑落,沾湿鬓边碎发。明明满身烟火尘土,那张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清冷贵韵半点未褪。

      乡间孩童不懂何为皇族尊贵,只知这位容姑娘极好看,极温柔,像山月落人间。

      百姓也常常看怔。

      他们见过乡野粗人,见过风尘苦相,却从未见过这般——明明一身布衣、满身尘土,却比京城贵人更端庄、更风华、更矜贵的女子。

      她低头磨骨的模样,安静、虔诚、悲悯。

      眼底再无朝堂对峙的冷锐,再无血海深仇的沉重,只剩渡尽众生的温柔。

      有人曾问她:

      “姑娘本是天上月,为何甘愿落泥尘?”

      容知黎闻言,只是轻轻抬眸,望向远处安稳耕作的流民炊烟,唇角浮起一抹极淡极释然的笑。

      她容貌依旧绝色,骨相依旧天成尊贵,哪怕常年劳作、素衣粗食、日日俯身尘土,也磨不掉刻在血脉里的龙章风华。

      只是她自愿褪尽天光。

      她本可拥江山、拥盛名、拥至高尊贵、拥世人仰望。

      可她偏选最苦、最凡、最无人称颂的路。

      ——她不要万人朝拜。
      ——她只要众生安稳。

      昔日永安公主,骨定江山天命。
      今日布衣医者,骨渡世间流离。

      她这一生,最动人的从不是倾世绝色,不是天家尊贵。

      是明明生来握尽天命荣华,却甘愿俯身尘埃,以最尊贵的一双骨手,渡最卑微的苍生。

      山风拂过木庐,秋菊漫野盛放。

      她低头,继续为流民细细磨骨。

      风华落尽,初心如初。

      山河无恙,而她归于平凡,归于众生,归于人间最温柔的慈悲。

      也正因如此——
      她永远是葳蕤崇心底,唯一胜过万里江山的、遥遥不可及的人间月色。
      昔日永安公主,骨定江山天命。
      今日布衣医者,骨渡世间流离。

      而山野密林深处,常年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葳蕤崇每月都会抽身离京,轻骑简从,隐于树影,不言、不惊、不扰。

      他立于高处,遥遥望着田埂间俯身磨骨的女子。

      看她青丝散乱,看她布衣沾泥,看她那双曾勘尽天下王侯天命的玉手,日日为贫贱流民抚骨疗伤。

      他眼底常年覆着朝堂冷霜,此刻却一寸寸化开,翻涌着无尽酸涩与温柔。

      世人皆道他权倾天下、孤高无敌,唯有他自己知晓,他这一生最敬畏、最惦念、最舍不得的人,从来都是这一位甘愿自落尘埃的永安明月。

      他看着她低头温柔渡人,看着她褪去所有尊荣安于平凡,心口像是被晚风轻轻揉软,又细细刺痛。

      他曾坐拥万里江山,可江山千万里,不及她垂眸一瞬的悲悯风华。

      整整一年,他只看、不扰、不问、不逼。

      他肃清所有朝堂非议,压下宗室所有反对声音,废去新旧两朝永世隔阂的旧律,昭告天下——容知黎无复辟之心,无祸朝之过,两朝恩怨,自此彻底一笔勾销。

      他替她扫平所有世俗阻碍,等她放下、等她心安、等她愿意回头。

      秋深叶落,菊香漫野。

      这一日日暮,晚风温柔,炊烟袅袅。

      容知黎收拾完药具,起身拂去裙摆尘土,抬眸便看见林外立着的那人。

      葳蕤崇卸下一身朝堂凌厉,着素色常服,身姿挺拔依旧,眼底却褪去所有君臣疏离,只剩满腔克制多年的深情。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这一年的安稳平和。

      待到咫尺之距,他停下,目光沉沉凝着她清绝温婉的眉眼,声音低沉温柔,褪去半生杀伐冷硬:

      “知黎,苍生已安,流民已稳。
      你渡尽天下人,可否渡我余生孤寂?”

      容知黎心头微颤,长睫轻轻颤动,眼底掠过浅淡水光。

      她从前不敢相守,是怕身份对立、怕朝野流言、怕拖累他万里山河。

      可如今他为她抹平所有新旧隔阂,为她挡尽天下非议,为她守出一世清平人间。

      她放下皇族尊荣渡众生,他放下孤冷权柄等她归。

      她轻轻抬眸,望着他眼底盛满的、独属于她一人的深情,轻声应允:

      “可。”

      一字落定,尘埃落尽,宿命终破。

      朝野无人知晓,当年新旧对立、宿命相克、隔着两朝山河无法相守的两人,最终低调成婚。

      没有盛大婚典,不扰天下,不惊万民。

      只在山野木庐旁,添一间干净院落。

      他依旧坐镇皇城,稳万里河山,护天下太平。
      她依旧留居乡野,行医渡人,安流民余生。

      只是岁岁年年,他往复京城与山野之间。

      从前是遥遥相望。
      如今是岁岁相守。

      无人敢信——

      那一位跌落尘埃、日日俯身磨骨的布衣医者,是摄政王妃。

      无人知晓——

      这世间最尊贵的一双人,最终不要朝堂并肩、不要盛世荣华,只换一场烟火安稳、余生相守。

      她依旧绝美绝尘,骨含龙章,风华不减当年分毫。
      他依旧沉稳孤绝,手握山河,却唯独对她温柔入骨。

      世人只见她布衣渡苍生。
      唯有他知晓——

      这世间最好的月亮,落了尘,归了他。

      山河归位,骨怨尽消。
      余生岁岁,山河无恙,风月成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