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和最强有个约会》暴躁的夏夏子

32、养魂 鬼苍梧刚踏

　　鬼苍梧刚踏上冥界的地，黄泉路两旁的彼岸花还没来得及列队迎他，他就已经被乌泱泱一群探头探脑的鬼差给围了。

　　"大人回来了！"一个提着魂灯的小鬼从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朝鬼苍梧身后那道被锁链虚虚拢着的蓝光瞟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又来一个？"

　　"嘘——你小声点！"旁边的鬼差用锁链敲了一下它的帽檐，"上次那个魂都还没养成型呢，里头那位见着俺还打招呼呢，客气得很，再养一个，咱这殿里都快成托儿所了——"

　　"什么叫托儿所！大人那叫积累经验——"另一个鬼差端着魂灯托盘小步快跑着经过，耳朵却一直往这边竖着，"快快，大人发话了，要给新来的安排雅间！"

　　"雅间？又安排雅间？咱殿里还有几间空的？上次那个占了东边那间，这回这个——"

　　"你是不是傻！还能缺房间？"

　　"就是——就是——你管呢！"

　　一群灰扑扑的小鬼挤成一团，锁链碰撞的叮当声和交头接耳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正在沸腾的小米粥。

　　它们探着头朝鬼苍梧身后那道正在被黑白无常引进偏殿的蓝光张望着，有的在数锁链环扣的数目

　　鬼苍梧穿过那片吵吵嚷嚷的嘈杂，径直走进了大殿。

　　玄玉案上堆积着两日未批的卷宗，径直走到东侧那盏魂灯前。
　　玻璃罩里的火苗温温吞吞地亮着，青白色的光晕中，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人形正盘腿坐着，伸了个懒腰——两条细细的胳膊举过头顶，舒展开来，那姿势相当的舒服。
　　小人影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它，转过脸来朝鬼苍梧的方向挥了挥手。

　　夏油杰的魂魄还在塑造中，意识混沌，但已经有了基本的反应。

　　每次换魂灯的时候，它都会朝来换灯的鬼差笑一笑，虽然那个笑容朦朦胧胧的，但那些小鬼每次被它笑了之后都会在殿外讨论好一阵子

　　“那个没成形的又朝俺笑来着"
　　"它是不是认得俺了"
　　"俺觉得它比以前圆了一点"。

　　鬼苍梧站在魂灯前看了一会儿，伸手弹了一下灯罩的边缘，火苗晃了晃，那小人影也跟着晃了一下，然后重新坐稳了。

　　转身，走到大殿另一侧新添的那盏魂灯面前。

　　这盏是新做的，灯罩的形状——怎么说呢——确实是他自己设计的，比旁边那盏要……方正一些。

　　棱角分明的，像一个被时间耐心打磨过的不规则几何体，底下搁着厚厚一沓写满了字的纸页。

　　鬼苍梧低头看着灯罩里那团还在缓缓成形的光雾，里面隐约有一道轮廓正在慢慢聚拢，懒洋洋的。

　　他看了几眼，然后转身走到桌案前坐了下来。

　　桌面上摊着故事集，封面上用朱砂写着

　　「异界·咒术回战·全剧终」

　　回来一年后，他天天闲得慌，就磨着老冥王，给他整整关系，联系一下天道……然后磨的老冥王烦了，从兜里扔出东西胡子一翘一翘的："异界的玩意儿，连魂魄都没有，死了就是真没了，咱们这边管不着。你看看就得了，少掺和。"

　　他确实也是好奇…受伤还被困…内部打不开门可还行？…怎么也得知道一下原因……

　　第一页讲的是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吃了个手指头，肚子里住进了一个千年老怪物。

　　鬼苍梧翻过一页，看到两面宿傩出场，开场就占了伏黑惠的身体，血流了一地。

　　他皱了皱眉。
　　又翻了几页，终于看到了五条悟的名字……他才来了点兴趣。

　　高专教师、当代最强、六眼无下限术式持有者——纸页上以详尽的笔墨写着他如何次次登场救人，如何被所有人寄望，如何每一次都理所当然地站在最前面，然后那道空间斩精准地落在他腰间。

　　鬼苍梧翻到那一页时指尖停了片刻，他看着纸面描述的那道裂隙、那道切口、那截断裂的腰腹，还有那句"没让……"——他看完之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翻到下一页。

　　后面是夏油杰。

　　百鬼夜行，涉谷巷子，乙骨忧太那一刀。

　　纸页上的描述很简略，像是写故事的人急着收尾。但那行「夏油杰闭上了眼」落在纸面上的时候，鬼苍梧的指尖在那一行字下面压了一下，像是想把它按住不让它往前走。

　　鬼苍梧真是恨不得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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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完咒术界的故事之后，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办公的效率都低了点。

　　连魂魄都没有，老冥王说得对。那些所谓的"咒术师""诅咒""六眼"——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里，全是没有灵魂的NPC，死了就死了，灰飞烟灭，连被冥府锁魂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夏油杰时他递过来那杯凉茶的温度，也想起了那个雨夜里，五条悟坐在窗台上亲吻他时，嘴角那道压抑着伤口却依然止不住的血痕。

　　那时候只觉得被冒犯…现在回想起来，那道血痕落在他记忆里的温度，正像一根细刺一样微微扎着他，让他不能安心批完那些卷宗。

　　所以他瞒着老冥王——捞了回来

　　没有魂魄当然是制造魂魄，所以就趁着两人死的时候，去锁意识。

　　魂魄还得慢慢养，养成了才能送去投胎，投胎之后才能在他们的世界里迎来崭新的人生。

　　他算了算，大概还要些时日，不着急。

　　但五条悟那家伙之前冒犯他的账，他还没忘。

　　鬼苍梧抬起手，在虚空里打了个响指。殿外一个小鬼赶紧跑了进来，躬身站着等吩咐。

　　鬼苍梧头也不抬，手指正翻着一卷凡间帝王的生平卷宗，声音平平的，"每隔七个时辰，安排人进去读诗书。轮班读，不许停。"

　　小鬼愣了一下："……大人，读什么诗书？"

　　鬼苍梧终于抬起眼来看了它一眼。"随便读。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读完了换一本。"

　　"……是。"

　　小鬼退了出去，脚步声匆匆忙忙。

　　鬼苍梧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卷宗上。

　　卷宗里记载着地界凡间帝王的一生——此人生前骄奢淫逸，纵欲无度，杀了无数无辜的百姓，还把忠臣满门抄斩，临死前还要拉着整个后宫陪葬。

　　鬼苍梧看完那整卷记录，把卷宗合上了，拿起朱砂笔在尾页写下判决："畜生道轮回一百年。"

　　笔尖落定，他把卷宗搁到一旁，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那层被噬魂香熏得微微泛黄的横梁。

　　他打开台面上的玉匣，把自己攒着的功德取了出来。

　　这些功德他存了很久，打算留着以备不测，但此刻他伸手进去，把那些温温热热的光团一层一层地往外捧，捧了很久，捧够了，才收手。

　　功德被他融入了两团新塑的灵基之中，一团落进东侧那盏魂灯，一团落进西侧那盏。夏油杰的魂灯亮了一下，小人影从盘腿坐改成了躺着，像是突然有了力气。

　　五条悟那盏方方正正的灯罩里，那团光雾终于动了动，像一只刚睡醒的猫伸了一个很不耐烦的懒腰。

　　殿外那些鬼差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新来的那个魂灯可真丑啊……"

　　"嘘！大人做的你敢嫌丑？"

　　"不是嫌丑……就是瞧着跟旁边那个差距有点大……"
　　"大人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道理就是大人看他不顺眼呗……"
　　"哎哎那个读诗书的排班表做好了没？俺值第一班——"
　　"俺第二班——"
　　"你们都别抢，俺识字多——"
　　"你认得哪几个字？"
　　"俺认得…xxx"
　　"那你还不如俺，俺认识#*"

　　声音七嘴八舌地涌进大殿里，混着锁链碰撞的叮当声和魂灯被移动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鬼苍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声音在殿外的回廊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嘴角那道弧度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东侧那盏正在温吞燃烧的魂灯，又看了一眼西侧那盏方正的新灯，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拿起下一卷卷宗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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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界么，就那些事。

　　审查前世今生，安排轮回投胎，偶尔天界下来的走个过场，更多的是凡人一生走到尽头之后被领到殿前等待判决。

　　他坐在这张玄玉案后面已经几百年了，日子早就像忘川水一样流得平稳而缓慢。

　　只是最近案头多了两盏魂灯，像两张等着被填满的白纸，安安静静地搁在他办公的余光里。

　　殿外的锁链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多了些生气。

　　鬼苍梧低头继续翻卷宗，手指翻页的时候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吹到了西侧那盏魂灯的灯罩上，里面的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