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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没意思的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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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条悟身上像是被拧松了发条的旧钟，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天都在往前滑。
他有时候早上醒来会看着天花板愣一会儿神，不知道自己今天该做什么，然后闹钟响了，他按掉，起床，洗漱，出门，去高专上课，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报告，偶尔出个任务，回来，洗澡，睡觉。
完全平铺直叙的日子，毫无起伏
每天都不像自己。
至少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自己。
好像被留在某个很远的地方了，他想不起来具体在哪，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落下的。
那些他不在乎的东西日日夜夜地围着他转。
高专的理事们开会时总是把目光投向他，等着他表态、站队、用他那份重量压住某一边的天平。
学生们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在他转过身之后小声讨论，说他心情不好，浮夸懒散，反正就没有好词。
少年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教室的角落传过来——这个嫌任务太苦，抱怨训练太累，还有几个闷声不吭地埋头写着永远写不完的报告。
他坐在窗台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好像也是这样说了一堆废话，被嫌弃了也不肯闭嘴。
太冷淡了。
怎么会有这么冷的家伙……
他都凑到跟前去了，那家伙都不肯多看他一眼。他抱怨、撒娇、变着法子招惹，换来的永远只有一句滚或者一个无语的眼神。
可现在他坐在这间教室里，听着底下那些少年人叽里呱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终于也理解了。
吵死了！！！！！
絮絮的、连绵不断的、没有任何分量地填满每一寸空气，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在你耳边跳来跳去。
他当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那家伙受了他那么久的骚扰居然没有把他一脚踹走，现在想来确实是脾气好得过分了。
五条悟靠在KTV包厢的沙发上，周围是几个年轻学生正扯着嗓子唱着一首他完全叫不上名字的歌。
屏幕上滚动的歌词花花绿绿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了不同的颜色。
他端着杯气泡水，就那么端着，看着那些少年人在他面前笑闹、碰杯、唱到高音处破音了互相取笑。
有学生凑过来问他"老师你不唱一首吗"，他笑了一声"你们唱吧"，继续靠在沙发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醒来的时候，包厢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屏幕上还亮着那首没播完的歌，音量已经被调成了静音，只剩下画面在一帧一帧地往前跳。
桌上的果盘还剩了几块没吃完的西瓜，几罐空汽水罐子七倒八歪地堆在角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被谁盖了一件校服外套。他把那件外套拿起来叠了叠放在一边，然后靠在沙发里，看着那个无声的画面发了很久的呆。
梦里他回到了很久以前。
有一道逆光的身影坐在那里，晃着腿，嘴里说着什么"苍梧君我今天抓的咒灵比杰的大"之类的话。
床上坐着的那个人低着头翻着一本小说，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铺满了整张床铺和两个人之间的空地。那个画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就只是一段普通的、被日光填满了的午后时光。
他在梦里看了很久，像是想把每一帧都记住。
醒来的时候，那些画面已经像退潮一样从意识里撤走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余温。
他坐在KTV的包厢里，面前是静音了的屏幕和半盘剩水果，远处隐约传来走廊里谁在大声笑着走过的声响。他低头笑了笑，原来当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真是好笑啊。"他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推开了包厢的门。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大半，走起路来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悬浮感。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路过几间开着门的包厢，里面传出不同的歌声和笑声，隔着门板变得模糊而遥远。走到大厅的时候，前台的服务生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回应，然后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城市夏末特有的潮气和隐约的尾气味。
他站在路边，把外套穿上了，仰头看了看夜空。云层很薄，几颗星星在天际线上亮着，不够亮，也不够多。
双手插进裤兜里，沿着人行道慢慢往高专的方向走。
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不急着去哪也不急着回家的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他身后拖着一道模糊的灰黑色轮廓。路边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窗后面的店员正在往货架上补货，动作机械而熟练。
他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没有停下来。
那些少年人们大概已经回到宿舍了吧，或者还在哪个路边摊续摊。
明天还有课，后天还有任务，大后天大概会有新的理事会议等着他去应付。
日子还在往前走着，他也在往前走着。
自己走的这条路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
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呵
好像也不过如此。
他走在夏末的夜风里，脚步很稳，背脊挺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身份和责任堆叠起来的五条悟，跟他记忆里那个坐在窗台上晃着腿的少年之间，隔着一整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他走到高专大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路旁的自动贩卖机亮着白色的灯，他看了看，走过去买了一罐汽水，拉开拉环，站在路边喝了一口，冰冷的碳酸在舌尖上炸开。
看了看手里的罐子，铝罐的外壳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罐子捏扁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继续往里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