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热闹。 ...
-
广场上已经摆好了几排折叠椅,中央架着一个半人高的烧烤炉,炭火还没点燃,铁架子上搁着一把还没开封的竹签和一盘切好的肉块。
长条桌上堆满了零食袋子、几大瓶饮料、两箱啤酒,还有一盒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草莓大福,包装上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的标志——不用说,肯定是五条悟的手笔。几个纸灯笼挂在铁丝上围了一圈,暮色里还没点亮,但已经有了那种"即将入夜"的聚会氛围。
鬼苍梧站在广场入口的石阶上,黑红拼色的长袍在晚风里轻轻翻动着下摆,黑发被风拂起几缕,露出眉间那道暗红色的花纹。
九十九由基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双臂环抱在胸前,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来,嘴角还带着方才两人细细交谈后的余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广场,之间的距离看似随意,实则恰到好处地隔了半臂,既不像同伴,也不像陌生人。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偏头看了鬼苍梧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什么,只是各自嘴角的弧度微乎其微地同步了一下。
远处的道路上远远出现了两个身影。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并肩走来。
灰原雄个子不算高,但步子跨得大,远远望见石阶上的鬼苍梧和九十九由基时,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几乎是小跑着加快了步伐,把身旁的七海建人甩开了两三个身位。七海建人倒是走得稳当,双手插在裤兜里,金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灰原后面,目光在扫过鬼苍梧时停了一拍。
灰原雄已经冲到了石阶前,微微喘着气,脸上挂着一看就是那种"单纯好少年"的笑容:"你们好!——啊,九十九前辈也在!"他的目光转向鬼苍梧,目光亮晶晶的,"这位就是五条前辈说的那位新来的吗?我叫灰原雄!一年级!请多指教!"
鬼苍梧低头看着这个笑得像一只刚被遛完的柴犬的少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其微小,但在暮色和晚风的映衬下竟显得格外温和,暗红色的瞳仁里映出灰原雄那张蓬勃的、完全没有防范之心的脸,像在打量一簇燃得正旺的、毫无戒备之心的火苗。
好骗。
他在心里给这个条目画了个勾,然后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灰原雄看起来对这个回应已经十分满意了,转头朝身后的七海建人挥手:"前辈!快来!"
七海建人走了上来,在灰原雄身旁停下,先朝九十九由基点头致意,然后转向鬼苍梧。他的目光跟灰原雄那种直白的热情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这个年纪罕见的克制和审视——但审视归审视,他开口时的语气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礼貌:"七海建人。一年级。"他顿了顿,目光在鬼苍梧那身黑红长袍上停了半秒,"听五条前辈提起过你。"
鬼苍梧回望着他。
身材不错。肩膀宽,背挺得直,金发在暮色里的质感很好,说话时的语速和节奏都在一个让人舒适的区间里。比起灰原雄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天真,这位显然更成熟一些,像是那种会在你开口之前就已经把事情想好了八成的类型。
成年人的标杆——虽然他说的话在鬼苍梧看来还是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理想主义味道,但至少在表面功夫上,这人已经比许多活了百来岁的鬼吏更像样了。
鬼苍梧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来了来了来了——"
远处传来五条悟拉得长长的呼喊声,那声音里的兴奋指数显然跟炭火还没点燃完全不成比例。
鬼苍梧循声望去,只见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拎着两三个大塑料袋从校舍那边快步走来,五条悟的袋子里露出半截包装纸,花花绿绿的明显是零食,夏油杰手里的则稳重得多,目测是饮料和调料类。五条悟走路的时候腿都快蹦起来了,塑料袋在他手里甩来甩去,里面隐约传出什么物体碰撞的声响。夏油杰跟在他身后半步,步子稳,表情淡淡的,但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那么一线。
两人走到广场跟前,五条悟的目光先落在了鬼苍梧身上,然后又扫到了他旁边的九十九由基,最后又落回鬼苍梧身上。
那个"你们俩怎么站一块"的微妙停顿约等于无,但鬼苍梧注意到了。夏油杰也注意到了,只是他的反应更隐蔽一些——他放下了手里的塑料袋,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在九十九由基和鬼苍梧之间的空隙处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鬼苍梧站在原地,腰背自然放松地微微靠着石柱,暮色在他身侧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把他那张苍白的脸映得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温度。
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把塑料袋放到长条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看灰原雄蹦蹦跳跳地凑过去帮忙,七海建人接手了烧烤炉开始有条不紊地点炭火——然后他感觉到九十九由基往他这边偏了偏身,极轻地笑了一声。
"两个小朋友好像不太高兴哦。"
鬼苍梧眼皮都没动一下:"是么。"
"嗯哼——五条那小子脸都快拉成苦瓜了,夏油虽然表情控制得好,但那边的辣椒粉瓶子已经被他捏得凹进去一块了。"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有意思。真有意思。"
鬼苍梧没接话。
他的视野在场中轻轻转了一圈——五条悟正举着一包薯片朝他挥手,嘴型大概是"苍梧君过来坐这边",夏油杰默默把那瓶被捏变形的辣椒粉放回桌上,转身去摆饮料了,灰原雄已经把烧烤架前的椅子摆成了一排,正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入座,七海建人点燃炭火,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把他的金发映得暖烘烘的,家入硝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靠在长桌旁边,点了一支烟,隔着袅袅的烟雾看着这场面,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入座吧。"九十九由基忽然伸手,自然地搭了一下鬼苍梧的手腕,力道很轻,像在提醒,又像在示意——"你坐我旁边。"她朝鬼苍梧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
鬼苍梧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微微笑了一下,唇角那个弧度比他今天对其他任何人的都要大那么一丝,暗红色的瞳仁在暮色里被火光的反光映得亮了一瞬。
"好啊。"
他朝九十九由基指的那把椅子走了过去,步伐不快不慢,黑红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扫过一道暗色的弧。九十九由基紧随其后落座在他的左侧,姿态随意,翘起腿,一派坦然。
五条悟手里那包薯片的封口"啪"地崩开了,薯片从开口处撒出来一小把落在桌面上。他低头看着那摊碎屑,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安安稳稳坐在九十九由基旁边的鬼苍梧,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然后又迅速扩成了更大的一弯——但那弯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妙地绷紧着,像一根拉到了极限的弦。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拎着那包薯片朝鬼苍梧那边走了过去,步伐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坐那么远干嘛——我这边有炭火暖和一些——"
夏油杰已经端着两杯饮料走到了鬼苍梧的另一侧。"乌龙茶。"他递了一杯到鬼苍梧手边,语气平平的,但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纸杯的底端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看九十九由基,只是很自然地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把九十九由基和鬼苍梧之间那条空档堵住了一半。
家入硝子吐了一口烟,烟雾在暮色和灯笼的光线里悠悠地散开,她的视线越过烟圈,在那四个人之间微妙的座位布局上停了一拍,然后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烟夹在指间,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又把烟圈吐出去,像一个安静的、纯粹的观众。
炭火终于烧起来了。火光在暮色中映亮了每一张面孔,把七海建人蹲在炉边的侧影、灰原雄蹲在烤架前面流口水的样子、五条悟坐在鬼苍梧左边正试图把一串肉塞进他手里、夏油杰隔着两杯饮料的间隙默默地调整着桌上的纸巾盒和酱料碟的位置,以及九十九由基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笑容灿烂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切的景象——全都被火光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鬼苍梧接过五条悟递过来的那串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广场上的风裹着炭火的烟气,把纸灯笼吹得轻轻晃荡。烤架上的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啦的声响,带着肉香和焦糖的甜味一同升起来。
话题从任务分配开始,又在不知不觉间绕了几个弯,滑向了更无关痛痒的方向。五条悟坐在折叠椅上,整个人歪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椅背顶上,另一只手拎着根串,也不吃,就那么晃来晃去当指挥棒用,嘴里的抱怨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所以说那些老东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休息。我刚从冲绳回来,鞋都没换就被派去新宿处理一只二级,二级也就算了,那只还长了翅膀,追了三条街才拍下来。你们说——"
夏油杰端着一杯乌龙茶,靠在他旁边,也不打断,也不附和,就那么隔一会儿应一句"嗯""确实",语调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粥。五条悟也不在意,只要有人在听,他的讲话动力就能维持到天亮。
灰原雄坐在夏油杰对面,双手捧着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翘着尾巴等着被摸头的幼犬。夏油杰每次低头喝茶或者把话题岔开来打个圆场的时候,灰原雄都会用力点头,嘴里说着"夏油前辈说得对""原来是这样""学到了"。那崇拜劲儿让鬼苍梧隔着半个烤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眼夏油杰——那家伙被这么捧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确实比平时高了一点点,虽然他自己大概没意识到。
九十九由基拎着一罐啤酒靠在椅背上,翘着腿,金色长发被晚风拂到肩膀后面。她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往往能把气氛带向更轻松的方向。此刻她正隔着火光看着七海建人蹲在烤架前面翻肉串的动作,表情像是在观赏一场表演。
七海建人戴着手套的手在铁网上面来回翻动,鸡翅、牛肉、青椒、蘑菇,每一样都烤得恰到好处,火候不均的那几串会被他自己留下,把完美的那份往外递。他递了一圈下来,走到鬼苍梧面前的时候,手里的盘子上明显比给旁人的多了两串牛肉。
"你好像没怎么吃东西。"七海建人把盘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语气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现象,目光没在他脸上多做停留,说完就转身回去继续烤下一批了。
鬼苍梧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多出来的两串肉,又看了看七海建人蹲回烤架前那个专注的背影,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刻意的关照——大概只是七海建人那种"既然有人没怎么吃那分东西的时候就多给点"的本能,跟照顾不照顾没什么关系。
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炭火的焦香和酱汁的咸甜在舌尖上散开,确实烤得不错。
九十九由基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一罐新的啤酒,拉开拉环递到他面前。"尝尝。"她笑着说。鬼苍梧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的,但后面有一丝清冽的凉意,跟之前那些差不多的味道。他喝完又放回桌上,继续吃他的烤串。
整场下来,他确实没怎么主动说话。倒不是因为被排挤——相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频道里自然而然地把他纳入了对话的辐射范围,五条悟的抱怨不需要他回话也能继续,夏油杰的圆场话会在他点头的方向稍微顿一下,灰原雄偶尔会转向他说"鬼前辈你觉得呢"然后被夏油杰轻轻带开话题——但鬼苍梧确实只是坐在那里,接东西吃,喝酒,偶尔抬眼看看说话的人,嘴角那点弧度维持在一个不冷淡也不热情的区间里。
毕竟他们才是同学。
他是外人。而且他也不是那么想说话。
酒过三巡。炭火渐旺,夜色渐深,桌上的饮料罐开始从乌龙茶和果汁向啤酒瓶倾斜。灰原雄灌了两罐之后话明显变多了,脸也红了一小块,正拉着夏油杰的袖子在说"前辈你那只虹龙能不能让我骑一次"。七海建人依然在烤,但他面前已经多了三只空罐子,只是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九十九由基开了第四罐,喝得跟喝水似的,翘着的腿都没换过边。
五条悟面前摆着一杯橙汁,旁边围了一圈各种颜色的汽水罐。他不能喝酒,这是他自己说的——似乎是出于某种体质方面的原因,喝了就会立刻上头失去战斗力。
他此刻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碰杯声,自己的橙汁孤零零地立在桌上,连个碰杯的伴都没有。他抓起那杯橙汁朝鬼苍梧举了举:"陪我干一杯嘛——"
鬼苍梧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手里的啤酒罐举起来,跟他那杯橙汁碰了一下。玻璃和铝罐撞出一声闷响,五条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然后一口气灌了半杯橙汁下去,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满足。
夏油杰看了看五条悟那副样子,又看了看鬼苍梧。鬼苍梧的脸泛着一层淡薄的红色——不深,甚至不太明显,只是在他那过分苍白的底色上像落了一层薄薄的暖霞,从颧骨蔓延到耳根,把眉间那道暗红色的彼岸花纹衬得更醒目了些。
他靠着椅背,手指松松地拎着啤酒罐,炭火的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喝了酒而带着一层润泽的反光。
夏油杰往他那侧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酒量怎么样?"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尾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开玩笑,但那双垂下来的眼睛在他说完之后确实不自觉地又瞟了鬼苍梧一眼,确认了那张泛红的脸确实比刚才更招人了一些。
他心里浮起一个非常具体、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长成这幅模样,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在这里坐着,就是一种令人心情变好的存在。
他平时说话不会刻意斟酌词句,但这会儿每一句话落到嘴边都会顿一下再放出来,生怕不够得体。
连自己都有点奇怪。
鬼苍梧偏过头来,没有注意到夏油杰那些微妙的停顿,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千杯不醉。"
夏油杰愣了一下:"呃……真的?"
"我那的酒比这个烈。"鬼苍梧晃了晃手中的铝罐,里面的酒液发出轻微的晃荡声,"这个……嗯……像水一样。"
夏油杰看了他两秒,然后弯了弯嘴角,没有再劝。他把自己面前的糕点盒子往鬼苍梧那边推了推,说:"那就喝吧,不过垫点东西。"然后他转回去接灰原雄的话茬,继续聊虹龙的事情去了。
五条悟把这幕看了个全程。他坐在鬼苍梧左边,距离近到能听见夏油杰那句压低了的"酒量怎么样"——但那倾身的姿态、那放低了的音量、那推过去的糕点,全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六眼里。
他的手里捏着那杯橙汁,指节微微白了一下,然后用力把剩下的半杯也灌了下去,像在喝什么需要勇气才能咽下去的东西。
他转过头来看鬼苍梧。又拿了一罐新的汽水拉开拉环,往鬼苍梧的啤酒罐上撞了一下——很响,像在宣告什么主权。
鬼苍梧侧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举起啤酒罐喝了一口。五条悟也没说什么别的,只是自己也开始喝汽水,一边喝一边继续念叨刚才那些"烂橘子臭橘子"的话题,音量比方才高了八度。
家入硝子坐在长桌的另一头,手里的啤酒罐已经空了第三罐。她靠在椅背上,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大概是被广场上那些她带来的纸灯笼提醒了,这地方禁火——就只是夹在指间转着玩,目光越过整个烧烤架,把对面那场无声的拉锯战看得清清楚楚。
鬼苍梧本人坐在中间喝他的酒吃他的串,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她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里,拿起第四罐啤酒拉开拉环,朝鬼苍梧的方向隔空举了举。"敬千杯不醉。"她说。
鬼苍梧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举了举手中的罐子,喝了一口。家入硝子笑了一下,仰头灌了自己那口。
夏夜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炭火的灰烬吹起一小片,在纸灯笼暖橘色的光晕里打着旋儿飘散。肉串的香气、啤酒的麦芽味、草木被白天的太阳晒过之后在夜晚蒸腾出的清涩气息、偶尔爆开的炭星落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混在一起,融进这个高专后山的小广场里,融进这些少年少女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和碰杯声里。
几轮过去。
家入硝子脸上一点醉意也没有,只是眼神比方才更亮了一些。九十九由基依然翘着腿,说话时的口齿跟最初一模一样。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又开了一罐啤酒,起身把新烤好的一盘鸡翅端了过来。灰原雄的脸已经红透了,但还是抱着杯子傻乐,三句话里有两句在夸夏油杰。
夏油杰坐在鬼苍梧旁边,没有看自己的杯子,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眼旁边那人泛红的脸颊和拎着啤酒罐的苍白的指节,然后把视线收回来,喝一口乌龙茶,假装什么都没在想。
五条悟已经喝完三罐汽水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烧烤架旁边跟七海建人抢了一把刷子要自己烤,结果刷酱的时候用力过猛把一整排鸡翅都刷成了酱黑色,被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请回了座位。
鬼苍梧把最后一串牛肉吃完,顺手把那根空签子丢进桌旁的垃圾袋里,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
炭火的暖意和晚风的凉意在他身侧交替拂过,暗红色的瞳孔被火光和灯笼光映得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