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第九十章 雪 第五卷:犬 ...
-
一月,下雪了。
不是那种细碎的、像盐的雪——是真正的鹅毛大雪。一片一片地落,落在医院的屋顶上,落在停车场的车上,落在走廊窗户外面的松树枝上。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的。
温辞站在手术区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只猫——跟两年前一模一样的猫,圆圆的头,两只三角耳朵,一条翘起来的尾巴。
"又在画画。"祁寒从手术间出来,看到窗户上的猫。
"传统。"温辞说,"每年下雪都要画一只。"
"为什么是猫?"
"因为我是猫。"
"你以前说过。"
"那你还问。"
祁寒走到他旁边,看着窗外的雪。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停车场变成了一片白,路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橙色的光。
"祁寒。"
"嗯。"
"你第一次看到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祁寒想了想。"冷。"
"就这样?"
"小时候的雪——很冷。家里暖气不好,窗户漏风。祁暖怕冷,我就把被子让给她,自己缩在角落里。"
温辞看着他。祁寒的语气很平——不是那种"我没事"的假平,是已经可以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了的真平。
"现在呢?"温辞问。
"现在——"祁寒看着窗外的雪,"不冷了。"
"为什么?"
"因为有暖气。"
"还有呢?"
"还有——你在。"
温辞笑了。他把手从玻璃上拿开,窗上留下了一只猫的轮廓——很快就会蒸发,但在那几秒里,它清晰可见。
"走吧。"祁寒说,"今天值夜班。"
"嗯。"
两个人往值班室走。走廊的暖气片嗡嗡地响,窗外的雪无声地落。他们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温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银环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犬"字在环的内侧,贴着皮肤,看不见,但一直在。
祁寒的手上也有一枚。"猫"字。也看不见。但一直在。
犬和猫。
从"猫狗不合"到"犬猫相依"。
三年。
够了。也刚刚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