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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照片 第五卷: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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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的春天,祁寒在书房里发现了一张旧照片。
不是祁暖的那张——是另一张。他整理书架的时候,一本旧医学杂志里掉出来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年轻的祁正宏,大概三十多岁,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栋旧楼前面。旁边是一个女人,长发,笑起来眉眼弯弯——祁寒的母亲。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穿着黄色的连体衣,拳头攥得紧紧的。
婴儿是他自己。
祁寒拿着照片看了很久。他不记得这个画面——他太小了,不记得母亲的脸,不记得那栋旧楼,不记得自己曾经被这样抱在怀里。
"温辞。"他走到客厅。
温辞正窝在沙发上看心桥计划的报告。他抬头看了一眼祁寒手里的照片,坐直了。
"这是——"
"我妈。"祁寒说,"抱着我。"
温辞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你——长得很像她。"
"是吗?"
"眉眼。笑起来弯弯的那个——不是像你爸。是你妈。"
祁寒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看着温辞手里的照片,那张发黄的、被时间磨损了边缘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在笑,笑得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
"我——很久没有看过她的脸了。"祁寒说,"以前不敢看。看了会——"
"会怎样?"
"会想起她走的那天。她拎着行李箱,在门口蹲下来跟我说:'寒儿,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乖,等妈妈回来。'然后她走了。她没有回来。"
温辞放下照片。他伸出手,握住了祁寒的手。
"她去了哪里?"
"南方。再嫁了。有了新的家庭。"祁寒的声音很平,"我后来查过——她现在住在厦门。有两个女儿。过得还不错。"
"你——联系过她吗?"
祁寒沉默了一下。"没有。"
"想联系吗?"
又是一阵沉默。温辞没有催。他握着祁寒的手,等。
"想。"祁寒说,"但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不说什么。寄一张照片给她。"
"什么照片?"
"你现在的照片。"温辞说,"让她看看——她走的时候那个婴儿,现在长成了什么样。"
祁寒看着他。温辞的眼神很认真,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你觉得——她会想看吗?"
"我不知道。"温辞说,"但我想——如果你是一个母亲,你会想看。"
祁寒低头看着照片上的母亲。那个年轻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怀里抱着一生的牵挂。
"好。"他说,"我寄。"
第二天,祁寒去照相馆拍了一张照片。他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区门口,表情还是冷的——但温辞说"笑一下",他就勉强弯了弯嘴角。照片洗出来之后,温辞看了一眼说"像在疼",祁寒说"这就是我的笑",温辞笑了很久。
祁寒把照片装进信封,没有写信。只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
"妈,我是寒儿。我长大了。"
地址是厦门的。他查过。
信寄出去的那天,三月的风很大,把路边的樱花瓣吹了一地。温辞陪他走到邮筒旁边,看他把信投进去。
"你觉得——她会回吗?"温辞问。
"不知道。"祁寒说,"但——投出去了。就够了。"
有些信不需要回音。投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它该做的事——把二十年的沉默,变成了一声"我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