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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判决 第四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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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法院宣判了。
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祁寒无责,医院无责。
温辞在科室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写心桥计划的年度报告。手机震了一下——是祁寒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赢了。"
温辞笑了。他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写报告。但他发现自己写字的时候在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刘姐路过看了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温辞说。
"祁医生的案子判了?"
"你怎么知道?"
"全科室都知道。"刘姐笑了,"你以为你们俩的事谁不知道?上次他在骨科病房给你爸守了一整夜——整个仁和都知道了。"
温辞的脸红了。"那——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说。"刘姐拍了拍他的肩,"祁医生是你的事,你是祁医生的事。其他人管不着。"
温辞看着刘姐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在这个科室里,他和祁寒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但没有人八卦,没有人指点,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接受了。
像接受手术室必须开十八度一样自然。
那天晚上,温辞买了一瓶红酒回来。
"庆祝。"他把酒放在餐桌上。
祁寒看着那瓶酒。"我不太喝酒。"
"少喝一点。"温辞倒了两个杯子,"赵院长送的。他说——'小温,替我恭喜寒儿。'"
祁寒接过杯子。红酒的颜色在灯下很深,像稀释了的血。
"干杯。"温辞说。
"干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祁寒喝了一口——微涩,带一点果香。他不太懂酒,但温辞脸上的笑让他觉得这酒是甜的。
"祁寒。"
"嗯。"
"从去年到今年——你经历了多少事?"
祁寒想了想。"很多。"
"医疗纠纷、停手术、调查、诉讼、祁氏集团的事、我爸摔伤——"温辞掰着手指数,"还有你的治疗、心桥计划、你爸的事——"
"还有你。"祁寒说。
"我?"
"这一年——最大的事,是你。"
温辞看着他。祁寒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瘦了,但眉眼之间是舒展的——像一块被折叠了太久的布,终于被展平了。
"祁寒,"温辞说,"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祁寒看了他一眼。"你在说反话。"
"我没有。"
"那你在说什么?"
温辞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红酒。"我有时候想——如果我没有迟到那三分钟,如果我没有被分到你的组,如果我不是你的术助——你也许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经历这么多。医疗纠纷的时候你停了手术。我爸摔伤的时候你守了一夜的夜。心桥计划被人攻击的时候——"
"温辞。"祁寒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没有一件是因为你。"
"但——"
"医疗纠纷是并发症,不是你造成的。你爸摔伤是工地事故,不是你造成的。心桥计划被攻击是因为动了别人的蛋糕,不是你造成的。这些事——不管你在不在,都会发生。"
祁寒放下酒杯,看着他。
"但如果不在你——我不会是现在的我。"
温辞抬起头。
"如果没有你,"祁寒说,"我不会做心理治疗。不会和父亲说话。不会去祁暖的墓前。不会学会——被一个人碰。不会——"
他停了一下。
"不会知道,原来活着可以是暖的。"
温辞的眼眶热了。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红酒的涩味冲上来,他皱了一下眉。
"你在干什么?"祁寒说,"慢慢喝。"
"我在——掩饰。"温辞的声音有点闷,"我在哭。"
"你能不哭吗?"
"不能。"
祁寒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温辞旁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头发,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后。
"别哭了。"祁寒说,"酒会咸。"
温辞噗地笑了出来。眼泪和笑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靠在祁寒的手掌上,闭着眼睛,笑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亮着。十二月的夜风很冷,但屋子里是暖的。
暖气、红酒、两个人的呼吸。
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