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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父亲 第四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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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温辞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是妈妈打来的。声音不稳,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辞儿,你爸——摔了。"
温辞的手指在办公桌上停住了。"怎么摔的?"
"工地上。脚手架塌了,他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腰椎压缩性骨折,医生说要做手术。"
温辞闭了一下眼睛。他的父亲——五十四岁的建筑工人,在工地上干了三十年,从没出过事。现在,在一个普通的九月的下午,从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哪家医院?"
"县医院。"
"我回来。"
温辞挂了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十秒。然后他站起来,走进祁寒的办公室。
"祁寒。"
祁寒抬头。他看到温辞的脸色,笔放下了。
"怎么了?"
"我爸摔了。腰椎骨折。在县医院。我要回去一趟。"
祁寒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你——你有手术——"
"取消了。"
"祁寒——"
"温辞。"祁寒走到他面前,手放在他肩上,"你爸生病了。你需要人陪。我取消一台手术不是什么大事。"
温辞看着他。那个男人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是认真的——不是"我在安慰你"的认真,是"我已经决定了"的认真。
"好。"温辞说。声音有点哑。
他们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到了温辞的老家——一个安徽的小县城。县医院不大,三栋旧楼,走廊里的油漆剥落了一半。温辞的父亲躺在骨科病房里,腰上戴着支具,脸色蜡黄。
"爸。"温辞走到床边。
温父看到儿子,眼眶红了。"你回来了——多大事,不用回来——"
"腰椎压缩性骨折,怎么能是小事?"温辞看了一眼片子——L1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约百分之四十。他皱了皱眉,"县医院的条件——"
"温辞。"身后传来祁寒的声音。
温辞转头。祁寒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两杯水和一袋水果。他看了一眼温父的片子,然后看了一眼温辞。
"我看了片子。"祁寒低声说,"压缩百分之四十,不算严重。但县医院的手术条件有限。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联系仁和的骨科,转过去做。"
温辞看着他。"你——还懂骨科?"
"医学生都要轮转。我骨科轮转成绩是优秀。"祁寒说,"而且——仁和骨科的赵主任是我师兄。我给他打电话。"
温辞的父亲在床上看着这两个人。他不认识祁寒——温辞从来没跟他提过。但他看到了儿子和这个男人之间的——那种不需要语言就能传递的东西。
"辞儿,"温父说,"这是——"
"爸,这是祁寒。我的——"温辞看了祁寒一眼,"我的搭档。"
祁寒走到床边,微微弯了一下腰。"叔叔好。我是祁寒,温辞的同事。您的手术我来安排。"
温父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穿着白衬衫,站得笔直,说话不多但字字到位。他不像温辞一样爱笑,但看他看温辞的眼神——温父虽然老了,但没瞎。
"谢谢你。"温父说。
"不客气。"
当天晚上,祁寒打了三个电话——一个给仁和骨科的赵主任,一个给赵院长,一个给转诊中心。第二天上午,救护车就来了。
温父被转到了仁和医院骨科。赵主任亲自看诊,安排了微创椎体成形术——一个不大但很精细的手术。
手术很成功。温父在ICU观察了一夜,第二天转到了普通病房。
温辞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靠了两天两夜没合眼。第三天早上,他在椅子上睡着了——歪着脖子,姿势别扭得像一只蜷在纸箱里的猫。
祁寒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他在温辞旁边蹲下来,把他的头轻轻扶到自己肩上。
温辞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自动往祁寒肩窝里蹭了蹭,继续睡。
祁寒没有动。他靠着墙,让温辞靠在自己肩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九月的阳光照进来,把地板照成了一块一块的暖金色。
远处有护士推车走过的声音,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有家属说话的低语。这些声音像一层水,隔在外面,进不来。
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和安静的、不用说话的温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