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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等待 第四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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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持续了两周。
两周里,祁寒没有上台。他每天来科室,查房、写病历、带教学生、处理心桥计划的文件。偶尔回答其他医生关于疑难病例的咨询。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的、稳的、不苟言笑的。
但温辞知道他不对劲。
祁寒不开刀的时候,会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不是真的发呆——他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但光标不动。温辞有一次推门进去,看到他在看手术视频——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以前的手术录像。冠状动脉搭桥,二尖瓣修复,主动脉瓣置换。一遍一遍地看,像在确认什么。
"你在看什么?"温辞问。
"看我的手。"祁寒说,"看有没有问题。"
温辞走过去,合上了他的电脑。
"你的手没有问题。"温辞说,"手术记录没有问题。术后护理没有问题。并发症是已知的——发生率百分之一到三。你碰到了那百分之一到三。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祁寒说,"但——"
"但你不放心。"
"嗯。"
温辞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祁寒,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怕。"祁寒说,然后停了一下,"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不上台。"
"我知道。"温辞说,"手术台是你的——安全基地。现在你的安全基地被暂时收走了。你会不安。这很正常。"
祁寒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成心理医生了?"
"王医生教的。"温辞笑了笑,"她说家属要理解创伤恢复期的人——即使治疗结束了,应激反应也可能在特定情境下复发。比如——被迫离开手术台。"
祁寒沉默了一下。"她说的对。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是——空。"祁寒说,"梦到自己在手术室里,但手术台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温辞握住了他的手。"那个梦——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不是一个人站在空手术台旁边了。"温辞说,"我在。梦里的手术台是空的——但旁边有人。"
祁寒看着温辞。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很认真,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不偏不倚,不躲不闪。
"温辞。"
"嗯。"
"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
"你了解我什么?"
"了解你——不开刀的时候会焦虑。了解你——看手术视频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行。了解你——说'我不怕'的时候其实是在怕。"温辞笑了,"但你也了解我。"
"我了解你什么?"
"你了解我——会偷偷给你抽屉里塞零食。了解我——在你不在的时候每天检查你的办公室。了解我——说'空调太干'的时候其实在哭。"
祁寒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弯了。
"走吧。"温辞站起来,"回家。今天的粥我来做。"
"你做的粥——"
"比上星期好。我进步了。"
"上星期的是糊的。"
"这星期不会糊。我买了电饭煲。"
祁寒站起来,跟他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已经空了,只有应急灯亮着。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重一轻,像某种只有他们听得懂的密码。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温辞伸出手。祁寒把手放上去。
掌心贴着掌心。暖的。
两周后,调查结果出来了:祁寒无责。手术操作规范,术后护理合规,肺栓塞为不可预见的术后并发症。医院恢复了祁寒的手术权限。
家属不服,提起了诉讼。但那是律师的事了。
祁寒重新上台的那天,温辞站在他旁边,递上了第一把手术刀。
"欢迎回来。"温辞低声说。
祁寒接过刀。他的手稳得像岩石。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温辞知道——发生过的都留下了痕迹。在祁寒更深的地方,在两个人更紧的握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