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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集团 第四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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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祁氏医药集团出事了。
温辞是在新闻上看到的——"祁氏医药集团子公司涉嫌虚假临床试验数据,被国家药监局立案调查"。新闻很短,措辞克制,但信息量很大:祁氏旗下负责新药研发的子公司"祁生药业",在一项三期临床试验中涉嫌伪造数据,已经被药监局叫停了所有在研项目。
"祁生药业——"温辞拿着手机走进厨房,"这是你爸的公司?"
祁寒在煎鸡蛋。他穿了一件围裙——温辞买的,上面印着一只猫。一个三十二岁的冷面外科医生穿着猫围裙煎鸡蛋,画面有一种荒诞的温馨。
"是子公司。"祁寒翻了个蛋,"祁生药业。我爸三年前收购的。"
"新闻说涉嫌伪造数据——"
"我看到了。"祁寒把蛋铲到盘子里,关火,"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已经脱离集团三年了。"
"但你姓祁。"
祁寒看了他一眼。温辞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翘着,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不是担心——是认真。
"你怕波及你?"祁寒问。
"我不怕波及我。我怕波及心桥计划。"温辞说,"祁氏的捐赠款——如果集团被查,资金会不会冻结?"
祁寒的鸡蛋铲子顿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层。
"我今晚给我爸打电话。"祁寒说。
"好。"
那天晚上,祁寒给祁正宏打了电话。通话持续了四十分钟——这是他们父子之间最长的一次通话。温辞坐在客厅里,听到祁寒在次卧说话,声音低沉,偶尔拔高,然后又压下去。
电话挂了之后,祁寒走出来。他的脸色不太好。
"祁生药业的事——是真的。"他说,"我爸不知道。是子公司的管理层瞒着他做的。三期临床的数据确实有问题。"
"那心桥计划的捐赠——"
"我爸说,心桥计划的捐赠走的是另一个账户,跟祁生药业没有关联。不会受影响。"
温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但——"祁寒在沙发上坐下来,"集团内部有人想利用这件事逼我爸下台。"
"什么意思?"
"我爸是集团董事长,但不是大股东。祁生药业的事如果被做大,董事会可能会发起不信任投票。"
温辞看着他。"你爸——能扛住吗?"
祁寒沉默了。"不知道。"
"你——要帮忙吗?"
"我帮不了。"祁寒说,"我不懂商业。而且——"他停了一下,"我爸不让我管。他说'这是我的事,你安心做你的医生'。"
温辞走到他旁边坐下。"那你安心吗?"
"不安心。"祁寒说,"他六十了。一个人扛一个集团——"
"他有手下。有律师。有团队。"
"但他——"祁寒的声音低了,"他只有我一个人。"
温辞看着他。祁寒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已经灭了。他的侧脸在客厅的暖光里显得有点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某种更深的、关于牵挂的疲惫。
一年前,祁寒不会说"他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的话。那时候他和祁正宏之间隔着一道二十年的冰川。但除夕那顿饭、那场哭、那些慢慢说出来的话——冰川裂了缝,水从缝里流了出来。
温辞伸出手,握住了祁寒攥着手机的那只手。
"你不是一个人。"温辞说,"你有我。"
祁寒看了他一眼。温辞的手指扣在他的指缝里,掌心暖的。
"我知道。"祁寒说。
他把手翻过来,跟温辞十指相扣。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灭了,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几盏路灯,像一串亮着的珠子。
"明天还有手术。"温辞说。
"嗯。"
"先睡吧。"
"嗯。"
但他们没有动。就这样坐着,手握着手,在七月的夜晚里。
祁寒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温辞——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晚上总是睡不着。"
"现在呢?"
"现在——好一点。"
温辞笑了。他把头靠在祁寒肩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