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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冰融 第三卷: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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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第一天,王医生宣布祁寒的PTSD治疗进入维持期。
"这意味着什么?"温辞问。
"意味着创伤记忆已经完成了整合。"王医生合上笔记本,"他不需要再来做高频治疗了。每三个月复查一次,日常注意情绪管理就可以。"
温辞看了祁寒一眼。祁寒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那种真的平静,不是假装的。
"还有一件事。"王医生看着祁寒,"你的躯体化反应基本消失了。末梢循环恢复,体温回升,触觉脱敏完成。你——现在可以正常地与人发生肢体接触了。"
祁寒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
"最近——在试。"祁寒看了温辞一眼。
王医生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从王医生的诊所出来,七月的阳光白花花地照在人行道上。空气很热,蝉在树上叫得歇斯底里。
"恭喜。"温辞说。
"嗯。"
"你自由了。"
祁寒停下脚步。他站在人行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脚下——短短的,像一团墨。
"温辞,"他说,"我不是自由了。我——是从一个笼子里出来了。但笼子外面不是空的——你在。"
温辞看着他。七月的热风吹过来,把祁寒的头发吹乱了一缕。他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祁寒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千遍。
祁寒没有躲。
"走吧。"温辞说,"回医院。"
"嗯。"
他们并肩走着。手垂在身侧,偶尔碰到。但这一次,祁寒做了一件事——他把手伸过来,扣住了温辞的手指。
在马路上。在阳光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不是在走廊里,不是在值班室,不是在暗处。
是在光里。
温辞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祁寒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暖。他的手指嵌在温辞的指缝里,不紧不松,像两块拼好的拼图。
"祁寒。"温辞说。
"嗯。"
"你在——牵手。在马路上。"
"嗯。"
"你不怕被人看到?"
"怕什么?"祁寒说,"你是我的——术助。"
温辞笑了。"你说'术助'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术助。"
"我想什么?"
"你想——男朋友。"
祁寒的脚步顿了一下。温辞感觉到他的手指紧了一下——不是缩,是握紧了。
"……你在哪学的这些?"祁寒的声音有点闷。
"我在哪学的?我等你一年多了,祁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祁寒没有回答。但他没有松手。
他们牵着手走过了两个红绿灯,经过了三家奶茶店和一家花店。花店门口摆着一桶桅子花,白色的,香气浓郁。
"等一下。"温辞停下来,从桶里挑了一枝桅子花。
"给谁的?"祁寒问。
"给你。"
祁寒看着那枝白色的花。温辞举着花,冲他笑——那种猫一样的、不紧不慢的笑。
"我不——"
"拿着。"
祁寒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接过花。白色的花瓣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小,像一只落在掌心的蝴蝶。
"走吧。"温辞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祁寒一手被温辞牵着,一手拿着桅子花,走在七月的阳光下。
第三卷的冰,在这一刻,彻底融了。
不是轰然崩塌——是一滴一滴地,从冬天到春天,从春天到夏天。每一次的触碰、每一次的等待、每一次的"我在"——都是一滴温水,落在冰面上,渗进去,化开。
冰下面是什么?
是活水。是温辞。
是二十年的冬天之后,终于到来的夏天。
仁和医院的大楼在远处矗立着,白墙在阳光下反着光。温辞牵着祁寒的手,桅子花的香气飘在他们身后。
他们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大叔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然后看了一眼祁寒手里的花,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走廊里迎面走来刘姐。她看了一眼,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挤了挤眼睛。
温辞笑了。祁寒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走进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温辞看到不锈钢门板上映着两个人的倒影——一高一矮,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电梯门合上了。倒影消失在金属的反光里。
但温辞知道,倒影消失了,人在。
冰融了。夏天来了。
(第三卷冰融之痛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