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五十七章 周末 第三卷:冰 ...


  •   周六上午十点,祁寒准时出现在温辞的宿舍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杯咖啡和一盒蛋黄酥。温辞开门看到他的时候,差点笑出来:祁寒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运动裤,头发没有用发胶,软软地搭在额前。没有了白大褂的加持,他看起来不像"刀神",更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你穿便装——"温辞上下打量他,"像个人了。"

      "我平时不像人?"

      "平时像神。冷的。"

      祁寒走进宿舍。温辞的宿舍不大——一室一厅,书架上全是医学教材和考试资料,桌上摊着心桥计划的文件。但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在阳光下投着碎影。

      "你的猫——"祁寒看到窗台上还有一个东西——一只陶瓷猫摆件,橘色的。

      "林可送的。"温辞说,"她说我像猫。"

      祁寒看了那只陶瓷猫一眼。然后他坐到了沙发上。

      他们度过了一个奇怪的、普通的、什么都不做的上午。

      温辞泡了茶——不是蜂蜜水,是龙井。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靠枕。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医疗纪录片,声音调得很低。

      祁寒在看纪录片。温辞在看祁寒。

      他看祁寒的侧脸——没有了白大褂的祁寒,肩膀线条柔和了一些,脖颈的弧度在白色T恤的领口里若隐若现。他的坐姿还是笔直的,但膝盖微微分开了一点,不像在医院里那样并得紧紧的。

      "你在看我。"祁寒没转头。

      "你怎么知道?"

      "你呼吸变了。"

      "……你是狗吗?听力这么好?"

      祁寒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温辞不确定——戏谑?

      "犬。"祁寒纠正,"不是狗。是犬。"

      温辞噗地笑了。"你还记得这个。"

      "你说过的都记得。"

      温辞的笑停了一下。他看着祁寒——那个男人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个事实。但温辞的心脏被那句话戳了一下。

      "祁寒。"

      "嗯。"

      "我想——靠着你。可以吗?"

      祁寒看了他一眼。那个"靠"字让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但只有一瞬。然后他松了。

      "嗯。"他说。

      温辞把靠枕挪开,往祁寒那边靠了靠。他的肩膀贴上了祁寒的肩膀——隔着两层T恤的布料,他感觉到了祁寒的体温。

      暖的。

      温辞没有再动。他就那样靠着,看完了整集纪录片。祁寒也没有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肩膀靠着肩膀,偶尔有人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杯的瓷壁碰出轻轻的叮当声。

      中午,温辞叫了外卖。两份牛肉饭。

      "你会做饭吗?"温辞边吃边问。

      "会煮泡面。"

      "那不算做饭。"

      "会煮粥。"

      "也不算。"

      "……会烧水。"

      温辞笑了。"你以后得学做饭。"

      "为什么?"

      "因为不能天天吃外卖。"

      "你有手——"

      "我忙。心桥计划你知道的。"

      祁寒嚼了一口牛肉,没说话。温辞以为他在想怎么反驳,但过了一会儿,祁寒拿出手机,打开了什么APP。

      温辞凑过去看——是下厨房。

      "你在——搜菜谱?"

      "嗯。"祁寒翻着页面,"皮蛋瘦肉粥。你上次说好喝。"

      温辞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研究菜谱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祁寒。"

      "嗯。"

      "你不用学。我——"

      "我想学。"祁寒打断他,头也没抬,"你上次给我买粥。我想——下次给你做。"

      温辞闭上了嘴。

      他低下头,假装扒饭,但嘴角压不住地翘着。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温辞选的——《忠犬八公的故事》。

      "你故意的。"祁寒说。

      "什么?"

      "你选狗的电影。"

      "这是经典。"温辞理直气壮,"而且很有教育意义。看看人家八公,等了主人十年。你学学。"

      "我不是狗。"

      "你是犬。一样的。"

      祁寒没有反驳。电影放的时候,温辞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一次——在八公最后倒在雪地上的那个镜头。

      "你哭了?"温辞小声问。

      "没有。"祁寒的声音有点闷,"空调太干。"

      温辞笑了。他没有拆穿。他往祁寒那边靠了靠,肩膀贴得更紧了一些。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宿舍染成了橘金色。

      "该走了。"祁寒站起来。

      "嗯。"

      温辞送他到门口。祁寒穿好鞋,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温辞。"

      "嗯?"

      "今天——很好。"

      温辞看着他。祁寒站在门口,夕阳在他身后镀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温辞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像一杯被暖过的酒,不浓,但后劲足。

      "下周六——还来?"温辞问。

      "嗯。"

      "我给你做粥。"

      "……好。"

      祁寒拉开门,走了出去。

      温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的、如释重负的笑。

      二十年的冰。融了。

      不是一夜之间崩塌的那种融。是一个周末、一杯茶、一部电影、一碗粥——一点一点地,从表面渗到里面,从里面化到外面。

      温辞坐在地上,看着窗台上那只橘色的陶瓷猫。夕阳照在它身上,把它照得暖洋洋的。

      "嘿,"温辞对着陶瓷猫说,"他摸我头了。"

      陶瓷猫没有回答。但它的嘴角——被林可画上去的那道弧线——在夕阳里看起来,像是在笑。

      (本章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