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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回声 第三卷: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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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的手术成功后,祁寒在宁国市多待了两天。
不是因为还有手术——后面的病例需要转回仁和做。他多留了两天,是因为小雨的术后观察。
"你不用每天来查房。"温辞在病房门口说,"陈主任说了,恢复得很好。"
"我知道。"祁寒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外面,看着里面的小雨。五岁的女孩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是温辞在便利店买的,一只橘色的猫。她的嘴唇已经从紫色变成了粉色,血氧稳定在九十八以上。
"你每天都在看。"温辞说。
"嗯。"
"你在看什么?"
祁寒沉默了很久。玻璃窗上映着他的倒影——穿着白大褂,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不是冷,是在保护什么。
"在看——如果祁暖活下来,是不是也是这样。"他说。
温辞没有说话。他走到祁寒旁边,也看向病房里。
小雨在跟她的妈妈说话,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像水里的声音。她举起那只橘色的猫玩偶,跟妈妈说:"猫咪说,谢谢叔叔。"
温辞笑了。"她很喜欢那只猫。"
"猫。"祁寒重复了一下。他转头看温辞,"你给她买了猫。"
"因为我就是猫啊。"温辞说,"猫送猫,天经地义。"
祁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很想笑但我要维持形象"的微妙抽动。
"温辞,"他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温辞转过头。"什么梦?"
"梦见祁暖了。"祁寒的声音很轻,"她长大了。不是七岁的样子——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旁边。"
"她在做什么?"
"在递器械。"祁寒说,"她在做术助。"
温辞的心软了一下。
"她递了一把止血钳给我。"祁寒继续说,"然后她说——'哥,你的手很稳。'"
"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祁寒低下头,"醒来的时候——不疼了。以前梦到她,醒来会疼。这次不疼了。"
温辞看着他。这个男人的侧脸在早晨的阳光里显得轮廓分明,但那些棱角不再像刀刃——更像被水流冲刷过的石头,还在那里,但磨掉了最锋利的部分。
"王医生说过,"温辞说,"当创伤记忆开始改变——从噩梦变成平静的梦——说明大脑在重新编码。"
"嗯。我知道。"
"所以这是好事。"
"是好事。"祁寒说。他伸出手,在玻璃上轻轻碰了一下——隔着窗户,碰到了小雨的倒影。"她长大了。在梦里。"
温辞看着他的手指贴在玻璃上。那只手修长、稳定,指尖微微弯曲,像在握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走吧。"温辞说,"下午还有三台筛查。"
"嗯。"
祁寒收回手。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手指的印痕——很快就会蒸发消失,但在那几秒里,它清晰可见。
他们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宁国的阳光很好。三月的阳光不热不冷,照在身上有一种温和的暖意,像被一双不紧不松的手托着。
"温辞。"
"嗯。"
"回去之后——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去祁暖的墓看看。"
温辞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头看祁寒——那个男人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计划:"下周二休半天,去一趟。"
"你——一个人去吗?"
祁寒看了他一眼。"你愿意陪吗?"
"当然。"
"那就两个人。"
温辞笑了。他伸出手,拉了一下祁寒的袖口——那个他们之间的习惯,不是握手,只是拉袖子,像牵着别扭的小孩。
"走吧。"温辞说,"先回去干活。"
"嗯。"
两个人走在宁国的街道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一长一短,一深一浅,像两条并行的河。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线很长,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上像一个小小的点。
温辞抬头看了看那个风筝。
线在手里。风筝在天上。
只要线不断,它就不会飞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