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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圣诞夜的急诊 第二卷: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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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仁和医院,冬天来得格外猛烈。
暖气片上得足,但走廊的窗户缝里还是钻进来丝丝冷风。温辞刚值完夜班,正准备去食堂吃早饭,手机响了——是祁寒。
"温辞,今晚有空吗?"祁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不是平时的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啊。怎么了?"
"赵院长组织了一个科室聚餐,在院长家里。他说……让你也来。"
温辞愣了一下。科室聚餐很正常,但祁寒亲自打电话邀请他,还特意强调"赵院长说的"——这不太像祁寒的风格。
"好。"温辞说,"几点?"
"六点。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温辞站在走廊里发呆。他想起第20章那个夜晚,祁寒第一次请他吃馄饨;想起第34章,祁寒带他回老家过年;想起第36章,祁寒约他去看电影。这个男人的"主动"虽然笨拙,但每一次都让温辞的心跳加速。
傍晚六点,祁寒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呢大衣,领口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是温辞去年圣诞节送他的生日礼物。看到温辞下来,祁寒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微笑,但足够让温辞感到一丝温度。
"走吧。"祁寒说。
赵院长的家在医院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三室两厅,装修得很雅致,书房里全是医学书籍。赵院长的夫人——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
"小温啊,经常听老赵提起你。"赵夫人拉着温辞的手,"说你聪明、懂事、对病人好。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阿姨过奖了。"温辞笑了笑。
"寒儿,"赵院长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你带小温去客厅坐,我去厨房帮你师母端菜。"
祁寒带着温辞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沙发是深蓝色的,很软。两个人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抱枕——不是故意的,是沙发上就放了一个抱枕。
"你紧张吗?"温辞小声问。
"有一点。"祁寒承认了。
温辞笑了。"我也是。"
祁寒转头看他。温辞的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明亮,像手术室里无影灯照在金属器械上反射的光。
"温辞。"祁寒说。
"嗯?"
"谢谢你陪我。"
温辞的心脏软了一下。他想起祁寒曾经说过——他不习惯被人陪。现在,他说"谢谢你陪我",这句话的分量重得像一场手术中最关键的那一针缝合。
"不客气。"温辞说,"我也很开心能来。"
晚饭很丰盛,赵夫人做了一桌子菜。饭桌上,赵院长聊了很多科室的事,聊了基金的发展,聊了"心桥计划"的进展。温辞一一回答,举止得体。
祁寒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他的态度依然冷淡,但温辞注意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温辞身上,带着某种温辞读不懂的东西。
是骄傲?是柔软?还是别的什么?
晚饭后,赵院长把他们带到书房。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大字。
"寒儿,"赵院长在书桌前坐下来,"我有个想法。"
"您说。"
"我想让心桥计划走出仁和医院。"赵院长说,"不止资助本院的患者,还要去周边县城、甚至更偏远的地方,筛查先心病患儿,提供免费手术。"
祁寒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
"那就做。"赵院长说,"资金方面,祁氏医药集团可以追加捐赠。但需要一个负责人——这个人要懂医疗,懂公益,还要……能吃苦。"
祁寒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温辞。
温辞的心脏跳了一下。
"温辞,"祁寒说,"你觉得呢?"
"我?"温辞愣了一下,"我行吗?"
"你行。"祁寒的声音很稳,"你比我更懂病人需要什么。"
温辞看着祁寒。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信任——不是上级对下级的信任,是搭档对搭档的信任。
"我试试。"温辞说。
"不是试试。"祁寒说,"是你来做。"
温辞看着祁寒。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推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不是因为温辞能力强,是因为祁寒相信他。
"好。"温辞说,"我来做。"
赵院长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小温,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寒儿给你当顾问。"
祁寒点了点头。"嗯。"
从赵院长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外面的雪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祁寒把围巾摘下来,围在温辞脖子上。
"你戴。"他说,"你怕冷。"
温辞愣住了。他看着祁寒——那个男人站在雪地里,穿着呢大衣,领口露着高领毛衣,手指因为冷而微微发红。
"那你呢?"温辞问。
"我没事。"祁寒说,"我不怕冷。"
温辞看着他。他想起第16章,祁寒淋了雨发高烧;想起第29章,祁寒在温泉池边说自己"不太适合在水里";想起第35章,祁寒在休息室里颤抖着说"我控制不住"。
祁寒不怕冷。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温度都给别人。
"祁寒,"温辞说,"我们回家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不近不远。
"温辞。"祁寒忽然停下脚步。
"嗯?"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温辞转头看他。祁寒的表情很认真,像在手术台上准备切开皮肤前的那种专注。
"什么事?"
"我……"祁寒的声音顿了顿,"我今天很开心。"
温辞笑了。"我也是。"
"不是因为这个。"祁寒说,"是因为……我看到你在赵院长面前的样子。自信、从容、对病人充满同情。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温辞的笑容停住了。他看着祁寒,眼睛微微睁大。
"祁寒——"
"我知道你对我好。"祁寒继续说,"我知道你每天给我买咖啡,知道我加班的时候会默默陪着我,知道我在天台的时候会带着热咖啡出现。但我今天才发现——你对我好,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术助,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搭档。是因为你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对所有人都好,对世界充满善意。"
温辞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雪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祁寒,"他说,"你才是那个……对所有人都好的人。你匿名资助病人,你把祁氏捐赠的五千万全部用在基金里,你在手术台上从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温辞抬起头,看着祁寒的眼睛,"因为你是值得的。"
祁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心疼,是理解,是一种比任何药物都更有力的治愈。
"温辞,"祁寒说,"谢谢你。"
"又说谢谢。"温辞撇撇嘴,"你能不能换个词?"
祁寒的嘴角弯了弯。"那……我亲你一下?"
温辞的脸瞬间红透了。他低下头,不敢看祁寒的眼睛。
"祁寒,"他的声音很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祁寒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意味着我……想碰你。"
温辞的心脏跳得像打鼓。他抬起头,看着祁寒——那个男人正用一种很认真、很虔诚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他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祁寒,"温辞说,"我……"
他没有说完。因为祁寒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一个额头的触碰,很轻很轻,像蜻蜓点水。但温辞能感觉到祁寒的呼吸——温热、轻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温辞的声音在颤抖。
"第一次。"祁寒说,"暴露练习。"
温辞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祁寒,"他说,"你做到了。"
祁寒的嘴角弯了弯。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温辞眼角的泪。
"你说得对。"祁寒说,"猫有九条命。我死不了。"
温辞破涕为笑。他扑进祁寒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祁寒的身体僵了一下——那种从脊柱到肩膀的僵硬,像被按了暂停键。但他的手指慢慢地、试探性地,落在了温辞的背上。
"温辞。"他的声音闷在胸口。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温辞把脸埋得更深。他能感觉到祁寒的心脏在跳动——强劲、有力、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终于亮了起来。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他说。
雪还在下。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融为一体。远处的鞭炮声稀稀落落的,冬天的夜晚很安静。
温辞想,也许这就是爱。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惊天动地的承诺,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圣诞夜,在一个雪地里,一个冷了二十年的人,终于愿意低下头,碰一碰你的额头。
而那个愿意等的人,终于等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