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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天降灾星 第一卷: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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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仁和医院,热浪从玻璃门外翻涌而入,前台导诊台旁的电风扇嘶嘶转着,搅动一室消毒水与汗味混杂的空气。温辞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心胸外科护士站前,把介绍信递给了护士长刘姐。
"温辞?医学院应届硕士?"刘姐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么年轻,分到祁主任那组?"
"祁主任?"温辞歪了歪头,"哪个祁主任?"
刘姐和旁边几个护士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其中一个年轻护士压低声音说:"祁寒啊,心胸外科的'刀神',你不知道?"
温辞确实不知道。他在学校埋头做课题的时候,师门里的八卦一轮又一轮,他都完美避开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实习方向是心胸外科,至于带教老师是谁,教务处说"去了就知道"。
"祁主任手术零失误,全年无休,"刘姐一边翻排班表一边说,"但是脾气……怎么说呢,"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很严厉。之前的术助,最长的撑了三个月,最短的三天就申请调组了。"
温辞挑了挑眉:"这么夸张?"
刘姐叹了口气:"你去了就知道了。跟我来吧,他现在应该在手术区。"
温辞跟着刘姐穿过走廊,经过一扇又一扇感应门,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手术室外的更衣区里,几个穿洗手衣的医生正低声交谈。刘姐指了指第三手术间的灯箱——上面亮着"手术中"三个红字。
"祁主任在做一台二尖瓣置换,估计还有半小时结束。你先去更衣,等他出来。"
温辞点点头,转身去找更衣室。他一边换洗手衣一边打量四周——手术室区的墙是淡蓝色的,地砖是防滑的灰白色,头顶的灯管白得刺眼。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他看了一眼手机,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他决定先去手术间外面等着,至少显得积极一点。
然而,他刚走到第三手术间门口,那扇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他穿着深绿色的洗手衣,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颌线锋利得像手术刀——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英俊,而是一种被职业淬炼出来的、冷硬的利落感。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下来,他没有去擦,只是解开了帽子,露出被压得有些凌乱的黑发。
温辞愣了一下。
不是被帅到的——好吧,也许有一点——而是这个人的气场太强了。他明明只是推门出来,却好像带出了一阵冷风。走廊里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几个医生瞬间安静下来,自觉地让出了路。
男人扫了温辞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器械。
"你就是新来的术助?"
温辞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男人已经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迟到了三分钟。"
温辞张了张嘴:"我——"
"我的手术台不等人。"
男人说完这句话,径直走向洗手池。温辞站在原地,半张着嘴,像一只被突然泼了冷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旁边的麻醉师从手术间探出头来,冲温辞挤了挤眼:"祁主任就是这样,别往心里去。"
温辞没说话,但他的嘴角抿得很紧。
他温辞从小到大,成绩没出过前三,实习考核全是优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甩过脸子?
三分钟。就三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向洗手池。祁寒正在用碘伏刷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录像,每一刷、每一冲,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温辞站在旁边默默观察。他注意到了祁寒的手——修长、干燥、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碘伏的黄色。那是一双属于手术台的手,稳得像钉在桌面上一样。
"看够了吗?"
温辞一惊,对上祁寒冰冷的目光。
"对不起,祁主任,我——"
"明天早上七点,第六手术间,冠脉搭桥。迟到一秒,不用来了。"
祁寒说完,转身推开手术区的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辞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嘁"了一声。
"了不起啊,"他低声嘟囔,"三分钟而已,又不是三小时。"
护士站那边,刘姐正在和年轻护士对视。年轻护士无声地比了三根手指,又竖起大拇指朝下——意思是:第三个术助,危。
温辞没看到这个手势。他拎着帆布包往宿舍走,心里把祁寒从头到脚评价了一遍:帅是帅,冷是真冷,但凭什么这么嚣张?
他不知道的是,祁寒回到办公室后,在排班本上温辞的名字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3"。
那是他给新术助预估的存活天数。
而温辞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医院后花园时,看到一只橘猫蹲在长椅上舔爪子。他蹲下来摸了摸猫头,猫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说,"温辞问猫,"那个祁主任,到底是人还是冰块成精?"
橘猫"喵"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温辞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宿舍走去。七月的晚风很热,但他的心里莫名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手术台上给他开了冷刀。
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回到宿舍,温辞把帆布包扔在床上,翻开手机查"祁寒仁和医院"。搜索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祁寒,三十二岁,心胸外科主任医师,中华医学会心胸外科分会最年轻的委员,发表SCI论文三十余篇,主刀完成心脏手术逾千台,并发症发生率全院最低。
评论区的画风也很统一:"祁医生技术一流""但是脾气是真的差""他是不是从来不笑啊""之前有个术助被他骂哭了"。
温辞关掉手机,仰面倒在床上。
"千台手术,零失误……"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这人是真的强。"
强归强,但他温辞也不是吃素的。他翻了个身,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当术助嘛,我温辞还没干不好的活儿。"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像是回应,又像是嘲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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