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被献祭的白月光公主》木越林

2、魔女塔三剑客 奥莉维

　　奥莉维娅和纳伽斯来到城墙上。纳伽斯往前踏出一步，身形开始拔高、拉长，黑色的鳞片如潮水般覆上皮肤，双翼展开时带起一阵狂风。他变成黑龙，慢慢趴下身体，朝着奥莉维娅一扭头，示意她爬上来。
　　奥莉维娅翻上他的背，刚坐稳。
　　纳伽斯：老婆爬到我背上和我贴贴了，开心。
　　奥莉维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龙翼猛地一震，奥莉维娅紧张地死死抓住纳伽斯的背。他带着她冲向半空，风从四面灌过来，脚下的大地急速缩小。
　　然后她听见了风里夹带的声音。
　　“奥莉维娅公主！你在哪里！”
　　“奥莉维娅，我不信你就这么死了，快给我出来！”
　　“呜……学姐，你在哪……”
　　一声接一声，从地面远远地传来，因为距离有些远，或许是叫喊的时间太久了，对这个声音有些陌生。但奥莉维娅越听越觉得耳熟，心口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俯身拍了拍纳伽斯的背脊：“可以飞下去一些吗？”
　　纳伽斯依言压低高度。黑色的龙翼倾斜，盘旋着往下降。地面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几个穿斗篷的身影仰着头，被龙翼投下的阴影笼罩得瑟瑟发抖。
　　“啊！黑龙来了，小姐快逃！”
　　“快，把小姐围到中间！”
　　“该死的黑龙，就是你杀了我学姐！我要和你拼了！”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攻击魔法已经从地面撕裂空气直冲上来。纳伽斯侧身避开，竖瞳骤然收紧，龙口微张，喉咙深处有火光隐隐亮起，他生气了。
　　奥莉维娅看见纳伽斯的动作猛地俯下身，整个上半身贴在他背上，双臂紧紧抱住。
　　“纳伽斯停下！这是我认识的人，不要朝她们喷火！”
　　纳伽斯闭上嘴，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竖瞳里还有未消的怒气，但火焰压下去了，她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他背上，两只手臂用力抱着，像在按住一头即将扑出去的猛兽。
　　纳伽斯：老婆抱我啦～(*^ω^*)
　　“……你认识的人？”他的声音从龙躯里传出来，变成巨龙后声音也变得响了起来，震得奥莉维娅胸口发麻。
　　“认识。”奥莉维娅没松手，扭头朝下看。
　　纳伽斯：好吧，好吧，老婆认识的人就原谅你们一次吧～
　　随着纳伽斯慢慢降落，地上面的景象越来越清晰。底下的人被龙翼投下的阴影笼罩得瑟瑟发抖，却硬撑着没有逃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手里还凝着残余的银光，脸上全是泪痕，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黑龙，像要扑上来咬他一口。旁边几个侍卫模样的把什么人围在中间，盾牌竖得歪歪扭扭。
　　奥莉维娅认出了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人。也认出了那个举着手的女孩。
　　地面上的伊丽莎白和特雷西也看清了，黑龙背上还坐着一个人。风把她浅色的发丝吹得猎猎扬起，虽然逆着光只有一个轮廓，但那身形，她们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是她！”伊丽莎白一把攥住特雷西的袖子，嗓音劈了叉，“是她！”
　　特雷西没回话。她手里的银光早就灭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两个人谁也顾不上擦，眼泪不值钱地淌了满脸。
　　“我就知道她没死！我就知道！”特雷西咬着牙，声音发抖。
　　黑龙的翅膀调整了角度，慢慢开始着落。巨大的阴影一寸一寸收拢，风声从呼啸变成低鸣。
　　奥莉维娅看着地面越来越近。她已经等不及了。不等纳伽斯完全落地，奥莉维娅已经侧身从龙背上滑了下去，落地时膝盖微曲，踉跄了一步，然后朝着那两个哭得不成样子的女孩奔过去。
　　“伊丽莎白！特雷西！”
　　她张开手，一把将两人同时抱住。伊丽莎白撞进她左肩，特雷西撞进她右肩，三个人的重量差点一起栽倒，但谁也没松手。
　　纳伽斯：我的老婆抱别人了，有些伤心。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奥莉维娅好不容易把气喘匀，才松开一点距离，抬手替她们擦脸上的泪，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你们怎么来了？伊丽莎白，你不是还在魔女塔吗？特雷西，你毕业之后不是去了东边的城邦吗？”
　　伊丽莎白吸着鼻子，攥着她的袖子不肯撒手，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呜呜呜，学姐，是我奶奶生病了，我请假回家，结果一到家，爸爸妈妈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说王城把你献祭了，说是理查德那个混蛋干的，说广场上所有人都唱了那首歌，我当时腿都软了……”
　　“然后她就连夜给我发了急信。”特雷西接过话，声音比伊丽莎白稳一点，但眼眶红得一样厉害，“我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店里清账，看到‘奥莉维娅被献祭’这几个字，脑子都懵了。”
　　“我从东边城邦赶过来，骑了一整夜没停。我们约在沃洛古恩山的入口汇合，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找到你。”
　　伊丽莎白用力点头，眼泪又甩下来几颗：“活就一起回去。死就……把你的东西带回去。反正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谁也拦不住。”特雷西补了最后一句，她的手还在抖。
　　奥莉维娅和伊丽莎白、特雷西说完话的时候，伊丽莎白带来的护卫已经把周围一片草地清理干净了。纳伽斯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黑发青年的模样，砍下几棵大树，把树干截成几段，摆在空地中央。
　　纳伽斯：多砍些，等等老婆可以坐下休息！
　　奥莉维娅牵着伊丽莎白和特雷西的手，拉着她们在木段上坐下。三个人的手也没有松开。
　　特雷西低头看了看三个人交握的手，忽然吸了一下鼻子。
　　“差点……”她开口，嗓音还哑着，嘴角却扯出一个又苦又笑的表情，“我差点以为，我们魔女塔三剑客就要这样生离死别了。”
　　伊丽莎白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鼻音浓重地说：“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怪爸爸妈妈，问他们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不去帮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抖了抖，“结果他们跟我说所有反对的人，都被理查德关进了大教堂。”
　　奥莉维娅握着她的手一紧。
　　“他用公爵的名义下了命令，说献祭仪式是为了国王祈福，任何阻挠的人以叛国论处。”伊丽莎白咬着嘴唇，眼眶又蓄满了泪光，“我爸爸妈妈、其他一些支持你的贵族，还有教廷里几个不肯签字的老神官，全被关在里面。教堂大门从外面锁了整整两天，等到献祭结束才放出来。”
　　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带出了哭腔：“我奶奶……奶奶就是在教堂里待了那两天，太伤心，回来就病倒了。她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说‘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伊丽莎白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
　　“理查德怎么那么坏！”她忽然把手从脸上拿开，攥成拳头砸在自己膝盖上，声音又气又哑，“借着自己公爵的身份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那我父亲现在怎么样？”奥莉维娅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
　　“国王现在被我爸爸还有支持你的贵族守护起来了，”伊丽莎白急忙说，“理查德拿到暂管权之后根本没管国王的死活，倒方便了我们把人转移出去。现在国王很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奥莉维娅一颗心落了地。
　　特蕾西却往前倾了倾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眶还红着，语气急切地问：“奥莉维娅，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献祭你，你为什么不反抗？还有…”她飞快地往不远处一直盯着奥莉维娅的黑发青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紧张，“那头黑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莉维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不想反抗，”奥莉维娅说，“是从魔女塔回来之后，我的魔力被人封印了。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等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不了魔法了。”
　　特蕾西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之后父王又莫名其妙地昏迷，所有线索都指向辛西娅。我去找她对质，一时没忍住推了她一把。就那一下，”她扯了扯嘴角，“理查德、雷格、侍卫，所有人冲进来职责我，后面甚至把我迷晕绑上了广场。说是为国王祈福，说我自愿献祭。”
　　伊丽莎白的拳头攥得关节发白。
　　“至于那头黑龙……”奥莉维娅转过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纳伽斯。他正靠在刚劈好的木桩边，眼睛半眯着，一副事不关心的样子。
　　纳伽斯：老婆看过来了，转头来不及了，快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他不是来吃我的。那首歌不是死刑判决书，是一份古老的婚契。几百年没人用过了，理查德从教廷古籍里翻出来，大概自己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她收回目光，弯了弯嘴角，“我被献祭给黑龙，但是他没吃我。”
　　“婚契？”伊丽莎白和特蕾西几乎同时叫出来。
　　特蕾西先反应过来，她盯着奥莉维娅的眼睛，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你是说，那首歌广场上所有人唱的那首，他们以为在送你去死，其实是在给你唱婚礼进行曲？”
　　“差不多。”奥莉维娅把手摊开，掌心里银光跳了跳，“龙族和人类在几千年前签过一份盟约。愿意嫁给龙的公主，就放在广场上唱那首歌，最早听到的龙可以赶来把她带走。理查德翻出来的古籍上写了歌词，没写用途或者写了他没看。”
　　“那个蠢货。”伊丽莎白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她平时从来不骂人，今天已经破例了好多次，“在图书馆熬了几个晚上，翻出来一本几百年没人碰的书，连前后文都不读就敢用？”
　　“他大概只看了前面的。”奥莉维娅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知道献祭给黑龙就行了。至于献祭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就不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