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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白虎篇24另一颗虎牙 （本篇地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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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地名事件均为虚构）
碧海蓝天正是此时云珀眼前的景色，飞行耳机被套了一次性的防护，可使用的年头过长，抵挡不了太多噪音，耳朵里和眼睛里的事物极致反差。
池年坐在一旁，手里拿了份他在酒店带出来的旅游观光地图，会馆有各种语言学习课程，池年虽然不喜欢人类社会，但当了这么多年长老，基础对话这种没问题。
他们要去的地方离那个海滨庄园不远不近，直升机一箱油刚好来回，池年正打算仔细看地图上面写的地名时，直升机现在已经升的足够高了，云珀拉住了池年的手，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扒拉开他的耳机，“看海啊，池年。”
她的声音就算混着螺旋桨的声浪里还有止不住的喜悦。
他们现在正飞在海域正上方，和远观时不同，从上俯瞰下去，海水清澈，不都是一样的蓝色，浅滩处透明的碧色，像水头很好的翡翠镯子，成片的珊瑚五颜六色，飘荡在海水中，礁石林立，浪花打在上面，白波翻涌。
池年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想起云珀邀他一起看海的情形，这是山君第一次见识到水生的自然，辽阔壮大，过目难忘。随即把她搂紧了一些，天边有海鸥群飞过，引得海中的虎鲸跃出水面捕食。
果然，在无人的地方，才能叫做自然。
云珀直接钻进池年怀里，他敞开的胸口被她挡了个严实，她抬腿撩起裙摆横坐在池年大腿上，把自己垫高，和他视角平行，看他眼中的海。
噪音很大，但他们此刻顾不上说话，鸟飞鲸吞，鱼跃浪逐，没有比这更让人心旷神怡的画面了，都是天生地养，聚灵而生，谁见此景能不动容。
直升机在靠近一个小岛时，缓缓降低了速度，远远看去，岛上的植被饱和度很低，深绿色树木数量不多，黑色岩石上长满了矮矮的灌木。
在一处比较平缓的地面，他们降落，驾驶员取下耳机对着后面的两人介绍，“您好，娜迦王蛇岛到了。”
听到这个名字，池年浑身汗毛倒立，他用最快的速度展开了手中的地图，指着他们所在的这处小岛念道，“乌汶。”他会的泰语并不多，好在发音标准，属于会听不会说的那种。
那驾驶员一脸轻松地从他腰包里掏出两小袋粉末状的东西递给云珀，又说，“地图上叫乌汶，但我们当地人更喜欢称这里为娜迦王蛇岛，不过这里的蛇比起之前已经少很多了，不然也不会变成旅游的地方，这是蛇粉，前两袋是免费的，您要实在不放心，可以多买两袋，我这儿还多。”说完，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口袋。
池年耐心听完以后，还是难以接受，会馆里有资历的人，谁不知道那伽的名字，北域邪神那伽，那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他嘱咐驾驶员不要走远，也不要把直升机停下，要随时都能走。
池年拉起云珀向一旁的一个小溶洞走了过去，进洞的同时，池年就操控一层薄土把洞口覆盖了起来。
“怎么了池年？”云珀看到他这幅模样，也不禁被他情绪所感染。
“那伽有可能在这里。”池年语气短促，他十分紧张，澄黄色的灵从他手中涌出，奔向山洞中的地面，金色的脉络一瞬间长进了这座岛屿之中，从海岸线开始寸寸探查。
“那伽。”云珀小声念出这个名字，她不认识，她起初连无限都不认识，混迹在人类社会太久，关于妖精的事情知之甚少，只是池年的样子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池年知道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他不敢让那个直升机驾驶员停下，他要随时都能离开这里。
他身边有自己最在乎的人，一处都不敢放过，他的灵迅速在岛屿上每颗石头，每处土地上穿梭，还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池年并没有在这座岛上接触到任何有关于北域的物品。
随着金色灵力重回他身上，池年才吐出一口刚刚憋在胸口的气，“应该只是重名，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岛的西南方。”
他刚刚脑中已经画出一幅这座蛇岛的大致地图，甚至岛屿周围浅滩的海沟他也粗略勾画。
“嗯？这样就知道了？你好厉害啊！”云珀站在他不远处，只看他三两下就已经成竹在胸的样子，发自内心地夸赞。
“这就厉害了？”话虽这么说，池年还是很开心，拉着她从山洞中走了出去，薄土尽数散开，恢复原样。
那驾驶员已经抽了两三根烟，他瘾大，正准备从内袋里摸另一包烟的时候，看到两人从山洞中走了出来，只当是他们去方便了，毕竟这在岛上十分常见。
池年把那驾驶员身上除了自己留来防身的蛇粉全数买了下来，他用不上，但云珀得用。
刚刚也摸了摸蛇的情况，这岛上很热，炎热天气蛇虽不会大范围活动，但数量极多，阴暗潮湿处却不好防范，不得不小心，还是多做准备为好。
他们向着岛中心的位置开始出发，池年把大致情况说与云珀听。
她听完向池年伸手，“那你应该把武器给我才是。”
池年从身上把乾坤袋解下，递到了她手里，“先过了这个村落吧，穿过一片密林才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不着急。”
从海岸线往岛屿正中间位置走，矮树山坡上，不消踮起脚就可以看到几幢高脚楼，上面新旧茅草顶交叠，还有好几国语言横幅挂在上面，一看就是为了招揽游客特意做的功夫。
直升机的动静很大，池年他们在岛上降落时，就有当地小孩在村口等待，看到两个游客打扮的男女，立刻围了上来，那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对他们来说就是肥羊钱袋叮叮作响的声音。
被小孩簇拥，池年身穿休闲衬衣，扣子只简单扣了两颗，云珀则是鲜艳的热带风情大花连衣裙，走在看起来修缮过的小路上，十分显眼。
“来我家吃饭吧！”
“我家的饭好吃！软件上评分很高哟！”
“需要导游吗？岛上每一处我都去过！”
“我家有蛇药，岛上最厉害的蛇药！”
此起彼伏的蹩脚英语掺杂着带有当地口音的泰语，池年只能听个大概，他低了身子凑在云珀耳边问，“饿吗？要不要再吃一顿早饭？”
“不是刚吃过…”话出口，她就反应过来是池年在逗自己，反手就是一拳砸在池年胳膊上，引得他哈哈大笑，捂着胳膊装作好痛的样子就向前跑去，云珀提着裙摆奋起直追，没多远就把那群小孩甩了个无影无踪。
池年跨步步伐很大，跑起来更是速度很快，云珀也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竟几下跑到了村子边缘。
两个人弯腰笑着对视，突然池年发现脚下的影子有些不对劲，他仰头向上看，硕大的五蛇雕像矗立在他们正上方，通体漆黑，中间位置的蛇头最大，五个蛇头均在一条蛇身之上，鳞片整齐，盘踞于面前的建筑中央。
云珀后退了两步才看到上半部分，十只蛇眼用了不同的宝石镶嵌，在阳光折射下有莹莹绿光有幽幽紫光，整个雕像有十多米高，蛇影重叠，把人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一些。
池年走到云珀身边，他讨厌这种带有黑暗气息的东西，而且他看到这雕像旁有不少真蛇，他从口袋里掏出蛇粉，抹在云珀的裙摆上。
“这应该就是这里著名的景点了。”池年指着那雕像旁边的石碑念道，“娜迦王蛇庙。”
“你们要进去看看吗？我可以带你们进去！”旁边冷不丁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虽然英语听起来怯生生的，好在口音不重，只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突然响起还是吓两人了一跳。
“不用。”池年拉着云珀准备走，却见她从小包里翻出来了一张钞票递给了那小女孩，他歪头，云珀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看着池年疑惑的眼神，云珀小声道，“我不会说泰语。”
“你想问什么？我来转达。”池年轻笑。
“为什么要给这个蛇建座庙？”
小女孩好像听懂了这一句，因为问过的游客实在太多，她也听出来了云珀说的是中文，随即用特别不熟练的中文回答道，“不拜蛇神，它，会吃人。”
云珀抬头看池年，“真有这蛇！”
池年转身就走，他才不在乎，不过想了一下还是对那小女孩说了句，“别跟着我们。”
村落再往西南方向走，有一处密林，隔绝了村子和那座矮山。
说是密林，更多的是灌木丛，高一点的树都看不到，只堪堪到池年的头顶，随着他的走动，还是可以看着显眼的红发在穿梭移动。
云珀一边走一边在乾坤袋里摸来摸去。
“害怕了？”池年走在她旁边给她开路，有他在，带刺的灌木和蛇虫鼠蚁别想近身。
“这叫有备无患！”云珀边走边换上了长裤，向上伸手就把裙子脱了下来，在背心外面套上了长袖，开始往自己身上挎随行带。
匕首，枪，子弹都塞进了随行带，大腿上也卡了一条。
弩和弩箭直接背在了背后，她调整了几下，冲池年一扬下巴，“出发出发！”
说完就一马当先跑了出去，池年在后面抱着胳膊跟随，一路上灌木倒伏，碎石移动，云珀如履平地。
她不认路，不过没关系，池年清理出来的是哪边，她就走哪边。
走出密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矮山，看起来风蚀得很严重，裸露在太阳之下，矮山上有大大小小数百个洞，一眼望去，几乎每个洞口都有莹莹绿光，绿色的小灯笼都是一对一对的，这山上少说有数百条蛇。
不过不用他们费心寻找，主洞十分显眼，在矮山中轴偏左的位置，离地有两三米的高度，云珀原地蹬壁起跳，一手扳住洞口处的石壁，轻松站了上去。池年看她这样，放心了许多，也腾空飞了上去。
洞里一片黑暗，池年纵使夜视能力优越，也至多看到五米左右，内里空气像有黑雾一样浓稠。
云珀在前面走了几步，她将弩箭从背上取下，拿在了手里，谨慎小心，下一秒就听得她叫着有鬼啊跑了回来，直接扑到了池年怀里。
池年挑眉，忍住笑意，从她身上挂着的乾坤袋里摸出强光手电向前照去。
两排鬼曼童，整整齐齐贴着墙壁，每个约有半人多高，手电扫到其中一个鬼曼童的脸上，可以看见它挂着诡异瘆人的笑容，眼窝深陷没有眼珠，嘴巴裂开，是常人难以达到的弧度，脖颈处盘着一条手腕粗细的深黑色长蛇，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云珀在池年怀里紧闭双眼，“我差点忘了这茬了。”她去打妖或人，可以一挡百，这小鬼娃娃，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
池年把她背了起来，云珀在他坚实宽厚的背上重新架起了弩，她的视线能见范围比池年再小一点，只能看到手电照亮的地方，又不敢看得太仔细。
池年踏进那群鬼曼童的范围之内，起初并不觉得有异样，便大步流星向前走，直到云珀拉了拉他的衣服，他才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池年回头看，手电扫过的地方，站的全是鬼曼童，已经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每个鬼曼童身上盘着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身体里，蛇眼在眼窝深陷的空洞里闪烁，蛇信子也从鬼曼童裂着的嘴里吐出，明明有四肢，走路却如蛇行。
纵使是池年，见到这样的情形也不免头皮发麻。他对云珀说，“别睁眼啊，我带你出去。”
随即身前土石迸裂，一圈一圈的土墙迭起，一时间尘土飞扬。
可蛇在泥土中基本不受阻挡，一众鬼曼童高高跃起直冲池年两人。
“咻咻咻”破空声响起，云珀连发三枚弩箭，离他们最近的三个鬼曼童被击落，云珀的箭射的很有技巧，皆是从眼睛穿入，同时射透了蛇眼蛇脑和鬼曼童的脑袋。
池年讶异出声，“不怕了？”
“情况紧急，我克服一下！”池年用余光瞥见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留了一条小缝。
山洞被鬼曼童挤得挪不动分毫，池年握拳朝下，登时矮山陷落，整个他们所在的山洞被土埋了个结实，只余池年两人身边还有空余，他每走一步，身边的土墙便往前推进一步。
依据池年脑海中构建的地图，他们在岔路中穿过，来到了矮山的正中间，是个像天井一样的溶洞口，从上倾泄下亮光让两个人看清楚了身处的地方。
外面四通八达的风蚀山洞都通向这个中心点，如同万佛窟一般，只不过这里是万蛇窟。
云珀本身对蛇这种原生动物不怎么怕，让她徒手去抓，也是敢的，只是那鬼曼童实在骇人，更别提蛇会钻进去。
她索性不去看洞壁上的蛇窟，从池年背上跳下来，刚站稳，顿觉脚下一空，池年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在自己脚下腾空之时，他浮空起来，云珀被他一甩又抱在了怀里。
事态发展的太快，待两人重新打量前方时，才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五头蛇，和刚刚在蛇庙前见到的雕塑一样，甚至更大一些，有几层楼，十几米高，马上要和这洞穴的顶端齐平了。
十双暗紫色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而他们刚刚竟然是站在了蛇身之上。
“你们是谁？”正中间最大的蛇头开口，声音低沉，说的是泰语。
“妖精吗？”池年感受不到周围灵力波动，若是真蛇，这个大小让人心惊。
他怀里的云珀则没有在思考，直接从腿侧抽枪点射，她的枪法也很准，连着三枪分别击中左侧其中一个头的两只眼睛和蛇身七寸的位置。
没有预想中的嘶吼狂怒，池年神经紧绷，时刻关注面前的变化，可那蛇依然还在原地，被射中的眼瞳在一瞬间熄灭，七寸的位置蛇皮被射穿灼出小孔，露出里面原本的模样，是木头。
“竟然如此无礼，再打我可要动真格的了。”声音依旧低沉的泰语，与刚刚蛇口中声音相同，只不过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池年看了过去，是当地人打扮，银灰色的短样泰服，头发斑白，面容和蔼的一个老头不知何时站在了蛇尾处。
池年从空中缓慢向前，红发在这样的环境中像燃烧的火焰，在空中留下残影。
“你是谁？”池年并不回答那人，反将问题抛了回去，他在那人五米左右的地方站定，预示着他随时做好准备恶战，只要他想，这里随时都会被夷为平地。
仿佛感受到了池年的威慑，那人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早已忘了自己的姓名，你可以叫我蛇王娜迦。”
池年从鼻子里发出嗤笑，“那伽是什么好名字吗？”
那老者也在打量面前的两个人，他一早就派出了几条蛇当自己的眼睛，可奈何那男的能驱动草木，根本无法跟上。男的高深莫测，女的身手不凡，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于是他并拢手掌作乐器状，用嘴吹响哨音，数以百计的蛇形鬼曼童从各个蛇窟中涌出出现在池年两人身旁。
而那老者操控五头蛇在山洞中横冲直撞，碎石裂壁，泥土飞落，一时间场面混乱，他也准备趁机逃跑。
池年抬手，山洞中碎石停止掉落，周围山体虽然归于平静，但蛇形鬼曼童猛扑他们两人的面门。
云珀撕下衣服上的布条，把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把弩箭重新背到背上，拿起了枪，“池年，你去追他，这里有我，记得躲子弹！”说完，她便扭身扫射。
池年看她这样，也不再恋战，闪电般追击，“放心，真让你打中了，算我没本事！”
云珀听声定位，把前胸随行带里面的那把也掏了出来，左右开弓。这小作坊的膛线拉的不错，火药填的也足，只是后座力太大，震得她虎口发麻。
池年那边，不费什么功夫就抓到了那人。
“你可否见过程言？”
“东，东方来的那个小子？”
“他问你什么了？”
池年的手微一用力，那老者被他捏住脖子举了起来。
老者费劲应答，“石头。”
池年动作一滞，“你说了什么？”
“那两块石头中，是两颗虎牙。”
池年听见虎牙两字，便怒从心头火起，一把握住了那老者的头颅，眼瞳霎然变白，这次他读取记忆的时间很长，长到云珀已经结束了那边的战斗，走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池年从状态中抽离的一瞬间，看到了云珀，一把摸上了她手里的枪，用最快的速度抵在那老者心口，扣动扳机，枪声在两人耳边响起，血溅了两人一脸，热血扑到池年金瞳上，赤红血色。
他面色凝重，蛮横地把云珀带离了地面，几秒后，他们出现在矮山面前，池年向前虚空一抓，用力握拳，那矮山变成了一座坟墓，所有的洞口坍塌，消失于这座蛇岛，消失于这世间。
“果然，叫那伽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云珀没有看到那老者的记忆，她不知道池年因何暴怒，只看到他这副样子，心有不忍。
她摸出口袋里的纸巾，用手指垫着给池年擦去脸上的血。
被她接触的一瞬间，池年才稍有缓和，他握住了云珀的手，“没吓到你吧。”
“你自有你的道理，你杀他，便是他该死。”
云珀轻轻把池年脸上的血擦了个干净，把纸巾塞到了他手里，“帮我也擦擦吧。”
池年硬是按下心里的躁怒，一点一点帮云珀擦拭她脸上的血迹，“还好是你在我身边，走吧，我们也得去暹罗会馆一趟。”池年说完就联系了白南。
云珀点头，把身上的武器都收回乾坤袋中，两个人找地方换回了游客装扮。
回程的直升机上，他们都无心再欣赏窗外的风景。
飞机还没落地，池年就看到了白南的黑色吉普车，洗的很干净，黑的透亮。
“池年大人，怎么想去会馆？您来这儿不是为了…”白南话没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云珀一眼。
“程言为什么炸传送门，你比我清楚。”池年的语气很冲，“你们查到哪一步了？我要亲手杀了楚樾！”
白南眉头皱的很紧，即使是自己在这个攻击型白南的状态下，对面前这个仍在怒意里的池年竟也生出了几分畏惧。
看着白南脸上的为难，云珀拉了拉池年的手，她低声说，“池年，先上车吧。”
池年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对白南说，“有劳馆长了。”
在车上，池年两人在后面并排坐着，他把云珀抱在怀里，用她身上让人安心的气味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就像刚刚在直升机上那样。
白南从中控后视镜上看见这一幕暗自叹气，其实她只想让鹿野参与行动，可池年主动联系，她在这种情况下又不能拒绝，毕竟鹿野说真的月缺石在他手中。
云珀的手轻拍池年手背，她语气温柔，不去问，也不去好奇，只说，“我们会杀了楚樾的。”
一句话让池年心中的怒意击散，她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支持，他神情略有恢复，看向云珀时，眼中竟有一丝内疚，“是我没控制好。”
“怎么能怪你呢？是他该死。”云珀说的风轻云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池年并不是容易情绪化的人，能让他被气成这副模样，一定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她伸手整理池年的红发，任由他抱着自己，感受池年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静。
暹罗会馆的议事厅早已经收拾停当，重新摆上了白南准备的招待水，小黑和鹿野落座等待。
安鸮则在传送门处迎接白南他们，一行三人出现时，他的视线在那个不属于会馆中的女人身上停留良久。
池年没有西木子那般制造幻境的本事，他径自走到了议事桌的主位上坐了下来。云珀也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那个装有月缺石带有封印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池年语气适中，开始讲述他在降头师那里看到的事情。
这不是两块石头，或者说，这里面灵力的来源并不是石头，而是两颗虎牙，一颗是程言的，另一颗是莫汗的。
楚桦最开始为什么带着楚林到东南亚已经无法得知，但他见过天心的木偶生出了自己的意念后，便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向往之情。
他旅居至越南时，遇到了当时的楚樾，收他为徒便是看中了他那会做鬼曼童的能力。
楚桦一开始可能是好人，可现在无法定义。
他想要得知制作鬼曼童的原理，也想带着楚樾洗心革面，但明显，他们两人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走上了不归路。
第一个被他们夺取妖力的是蛇岛上的黑蛇，蛇岛上刚开始并不是如今这样，那黑蛇也没有五个头，它只是长的大了些，寿命长了些，在即将要聚灵的时候，被他们强行打断，拿走了蛇牙。
可那蛇妖力太弱，不足以驱动木偶，他们便又寻找了起来。
在孟加拉找到了白虎兄弟，莫汗妖力很强，而且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几乎是拼命抵抗，可这不仅展示了自己妖力的强大更让楚桦两人发现了他特殊的能力，便更不能放过他了。
虎牙被他们夺走了。
小熊猫楚林于心不忍，她偷偷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白虎兄弟。
程言当时太弱小，而且被拿走的虎牙上没有一点凝聚出的妖力，只是换牙期马上要掉的乳牙，因此逃过了一劫。
莫汗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妖力强大，而且能力已然成型，是凝情，正是楚桦两人最需要的东西，可以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情绪以此来控制人。
而他被楚林放走后没有立刻死去，是被人类捕捉了。
这是人类发现的第一只孟加拉白虎，是世上现存所有孟加拉白虎的祖宗，每一只白虎身上都流的是莫汗的血，他直至死前还在繁衍，他的价值被榨至最后一滴还不停歇。
话至此处，在座的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了愤怒的神情，连小黑也不例外。
池年把这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以后，倒是凝重的心情减少了一些，他喝了口水继续讲。
他们用这两颗虎牙制成了月缺石，大石头和小石头可以分开使用，也可以合在一起使用，大石头控制木偶，控制人心或者妖精皆可，小石头平时无用，放在一起时可短暂增强实力，相互合在一起时更是可以让人陷入无休止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是内心深处最深的悲伤，也是莫汗的悲伤。
他们师徒两人出现分歧也是因为这石头。楚桦做木偶的手艺十分了得，他用月缺石控制木偶，得心应手。
可楚樾做木偶水平一般，他便生了别的心思。
他找来原本自己的降头师师父，与那人一起研究了剥离妖灵的邪术。
他练成以后，第一个剥离的就是楚林的妖灵，那降头师就站在那里听小熊猫呼喊，哭泣，痛不欲生。
可楚樾只有一句，她怎么配当我的师姐。话里话外全是狂妄，他把楚林的妖灵塞进了自己亲手雕的一个小熊猫木偶里，那木偶很丑，一点也看不出一丝小熊猫的模样。
他带着这木偶去抢夺楚桦的月缺石，打了个两败俱伤。
楚桦坏事做尽，可真看到小熊猫死在自己面前时，他心里仅存的一点良知占了上风。他在楚樾身上种了木咒，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回了国，回到了和楚林曾经呆过的地方，在那祠堂中布了阵，散了灵。
鹿野忍不住开口，“所以他散灵才是那副样子，井中弯曲，井外直。”他们当时在祠堂都看到了这景象，现在想来，他最后可能真的后悔了。
安鸮一直在静心倾听，他们这几日调查的多半是近几年发生的事情，池年口中这些事情，并没有进一步去了解，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池年打断。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那便好了。”
楚樾那疯子因为身体受到了木咒的限制，变本加厉炼制妖灵，他利用一开始得到的黑蛇牙，用做木偶的手艺制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蛇身躯，让降头师师父带着那蛇盘踞在蛇岛上。
他还给那蛇取了泰国古蛇神的名字，让岛上的居民向他献祭婴孩，用献祭来的孩子带到妖精容易聚灵的地方，引诱那些刚聚灵的小妖来解救这些孩子，再把它们抓了炼制妖灵塞进木偶里，而那些孩子被制成鬼曼童。
白南听不下去，她的匕首扎进了面前的桌子上，“畜牲！”
云珀此时也明白池年的愤怒来自何处了。
众人群情激愤，安鸮还保持冷静，他说了他们的调查进度，“我们所了解的是这楚樾寿命将近，身上有木咒影响让他无法成仙，故而去抢夺月缺石，想以那强大的妖力冲破自身的限制以此来延长寿命。”
云珀感受到了房子在晃动，她按住了池年的手，“放心，他没几天好活了。”
池年呼吸声很重，恨不得把楚樾生吞活剥了，他尽力控制情绪，让房子不再晃动。
鹿野这时将手中的水放到了桌子上，语气里也罕见的带了一些怒音，“那你们要不要加入白南的行动？”
（一点点写作原因，是因为看到了关于白虎的科普，现存的所有白虎都是1951年捕捉到的孟加拉白虎莫汗的后代，人类为了得到白虎的隐性基因不断让其近亲繁育，导致白虎基因畸形，短命，无论是宮百万还是小孬，都是这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