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认罪：蛊女才是白月光》赤火枫叶

7、平凡人的欲望 他无法理解

　　第七章凡俗的欲望
　　我以神力为墨，在虚空中为她勾勒出几位同僚的真实形态。
　　战争之神的金属风暴、爱神的原生质聚合体、智慧之神的冰冷数据网络、冥府主宰的绝对虚无、命运女神的命运织机……每一幅画面都蕴含着超越凡物理解的神性本质，足以让普通生灵精神崩溃。
　　然而，阿依朵的反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一副被震撼到的模样。随即，她猛地一拍手，脸上绽放出极其兴奋的光彩：
　　“哇！原来神明都是这样的！太酷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坦格里斯的金属风暴好像废土朋克！艾萝娜……呃，虽然有点掉SAN（她原话，似乎是某种异界衡量精神稳定性的单位），但真的很梦幻！奥瑟斯简直就是行走的超级计算机！……”
　　她用了许多我闻所未闻的词汇来形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纯粹的惊叹与……欣赏？仿佛在观赏什么奇特的艺术品。
　　也罢，她能接受并觉得“酷”，总比被吓疯要好。
　　此后三年，神殿岁月静好。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神殿格格不入的活力，四处探索（在允许的范围内），用她那套异界思维解读着一切。我偶尔会回应她的好奇，解答一些关于神界规则的问题，或是默许她翻阅更多非核心的典籍。
　　时光在她身上仿佛停滞了。得益于神殿的力量，她依旧是三年前那个二十出头的人类女子模样，未有丝毫衰老痕迹。23岁到26岁，于人类而言应是变化显著的时期，于她，却只是数字的更迭。
　　直到最近，我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她变得有些焦躁，看向下界水晶镜的次数明显增多，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我以前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渴望。她不再热衷于探究神明的真身，反而开始反复询问关于人间的事情，关于凡人的生活，尤其是……关于“爱情”与“家庭”。
　　起初我并未在意，直到她正式且异常坚决地向我提出，她要去人间。
　　“为什么？”我问。神殿给予她长生、安全、知识，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的理由荒谬而固执：“拉斐尔大人，我在神殿很好，真的！但是……但是我想要谈恋爱！我想结婚，想生孩子！这是我作为人的本能啊！您不懂吗？”
　　本能？繁衍后代？我确实无法理解。天使是纯粹能量与规则的造物，无需通过如此低效且充满不确定性的方式延续。情爱、繁衍，这些属于凡俗肉身的欲望，是脆弱与麻烦的根源。
　　我试图向她阐明，人间的情爱短暂而易变，家庭的牵绊徒增软肋，远不如在神殿获得永恒的知识与宁静。
　　但她听不进去。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动着，反复诉说着她对平凡烟火、儿女绕膝的向往，甚至开始质疑留在神殿的意义。
　　“您不能永远把我关在这里！我有权利追求我想要的幸福！”她激动地喊道，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倔强与……一种属于雌性生物的、原始的冲动。
　　劝说无效，警告亦被无视。她那被凡俗欲望充斥的头脑，已无法理性思考。
　　迫不得已，我再次动用了禁闭室。唯有绝对的寂静，或许能让她冷静下来，涤荡那突如其来的、不洁的躁动。
　　将她送入那片虚无后，我并未完全切断与她的联系。我分出一缕神念，观察着她的意识波动。
　　果然，那片试图追求“永恒宁静”的虚无，并未能完全压制她源自血肉的渴望。她的意识碎片中，频繁地闪过一些画面：不再是神明威严或奇特的真身，而是……魅魔那张雌雄莫辨、精心雕琢的脸庞。
　　我回想起她初见魅魔时的惊艳，以及她曾提及的，关于恶魔进化出完美外表以吸引猎物的荒谬理论。
　　魅魔，确实是撒旦为了蛊惑人心、汲取欲望能量而专门创造的产物。它们的形态，刻意贴近了诸多智慧种族（包括人类）的审美偏好，约有六成相似，却又剔除了所有瑕疵，极尽诱惑之能事。
　　我不明白。
　　为什么人类，乃至许多其他种族，如此轻易地就会被这种徒有其表的造物所迷惑？难道仅仅因为一副符合生物本能审美的皮囊，就能让她们忽略其内里的危险与空洞吗？
　　是我们的力量不足以震慑？还是我们展现的“真实”过于……超然，以至于无法触及他们内心深处那些最原始、最底层的欲望？
　　看着禁闭室中，阿依朵意识里依旧执着闪烁的、关于魅魔身影和人间烟火的碎片，我第一次对“理解凡物”这件事，产生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这比应对撒旦的阴谋，似乎更加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