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认罪：蛊女才是白月光》赤火枫叶

4、寂静与喧嚣 被关禁闭不

　　第四章寂静与喧嚣
　　【阿依朵视角】
　　那间禁闭室，空得让人发疯。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阿依朵起初还试着数数，或者回忆家乡的山歌，但很快发现，在这里，连“回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更诡异的是，她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口渴，甚至连困意都没有。她的身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意识在一片虚无中漂浮。
　　她试过大喊大叫，但声音像被吞噬了，连回音都没有。她用力掐自己，疼痛感也微乎其微。
　　一开始是愤怒，气那个鸟人（她心里给拉斐尔取的外号）不分青红皂白关她。然后是恐惧，怕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片虚无里。最后，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这片绝对的“空”磨平了。
　　她变得呆呆傻傻的，大部分时间只是蜷缩着，眼神空洞。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苗寨的炊烟，工头扭曲的脸，小闪在树枝上跳跃……但都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束光突然刺了进来。
　　门开了。
　　强光让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等她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神殿那熟悉的白玉走廊上。两个面无表情的天使守卫示意她跟上。
　　重新感受到空气的流动，听到隐约的圣歌，看到周围柔和的光芒……阿依朵迟钝的感官像是生锈的机器，开始缓慢地重新运转。
　　她被带到一个偏殿休息。头几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像是要把在禁闭室里缺失的睡眠全部补回来。身体逐渐恢复了感知——会饿，会渴，会觉得疲惫。
　　当她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的时候，被压抑了三个月的怒火和委屈，也如同解冻的春水，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鸟人！混蛋！凭什么关我！
　　这天，她被传唤到主殿。拉斐尔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的银色铠甲，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水晶窗前，眺望着云海，身姿挺拔，圣洁威严，仿佛从未做过随便关人禁闭这种缺德事。
　　阿依朵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表面上恭敬顺从，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垂落在地、纤尘不染的白色神袍下摆上。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假装脚步不稳，左脚故意踩上了那昂贵的衣料边缘，用力碾了碾。
　　踩小人！踩死你个鸟人！让你关我！让你吓我！踩踩踩！ 她心里默念着家乡驱邪解恨的咒语，感觉憋了三个月的那口恶气，总算找到了一丝缝隙发泄出来。
　　【拉斐尔视角】
　　将她放出禁闭室后，我暗中观察了几天。
　　初始的她，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那是在绝对寂静中迷失自我的正常反应。神殿的禁闭室，本就是为了涤荡驳杂念头，甚至惩罚犯错的低阶天使而设。对一个凡物而言，三个月的确有些长了。
　　但她的恢复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几日，她眼中便重新有了神采，虽然那神采里掺杂了更多的……警惕与隐忍的愤懑。
　　今日召她前来，是想确认她的状态。
　　她走进来，低眉顺眼，比三个月前安静了许多。很好，看来禁闭起到了效果。
　　我能感觉到她慢慢靠近，脚步轻微。直到……我的袍角传来一阵细微但明确的拉扯和压迫感。
　　我未转身，神念却已清晰地“看”到——她正用她的脚，小心翼翼地、但实实在在地踩在我的袍子上，还带着一点碾磨的小动作。
　　同时，她那刚刚恢复活跃、尚且不懂得如何严密屏蔽的心声，如同碎碎念般飘入我的感知：
　　“踩小人！踩死你个鸟人！让你关我！让你吓我！踩踩踩！”
　　“鸟人”？是在指我么？还有“踩小人”？似乎是某种原始的诅咒仪式？
　　奇特的泄愤方式。毫无威力，甚至有些……幼稚可笑。
　　她以为她隐藏得很好，殊不知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如同透明的水晶。
　　非但没有动怒，我嘴角反而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比起禁闭室里那个呆滞的空壳，眼前这个会暗中“踩小人”的她，似乎更有趣一些。
　　看来，绝对的寂静并未能完全磨平她的棱角，只是让她学会了更隐蔽的表达方式。
　　我并未点破，也没有收回袍角，依旧维持着眺望云海的姿态，仿佛毫无察觉。
　　就让她以为成功了吧。这种无伤大雅的、自以为是的报复，或许能让她安心留下，不再整天想着逃跑。
　　毕竟，一个来自异界、能与万物沟通、意识结构奇特、甚至能在暗影森林生存的“魔女”，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件值得长期观察的……有趣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