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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祝悬星 ...

  •   祝悬星躺在床里面耳尖微动,听见有人靠近的动静立马紧紧闭上眼不敢多看一眼。

      床往下陷了一点,最先靠近祝悬星的是席白榆外面带进来的凉气,下一秒潮湿的香气黏糊糊地就缠了上来。

      祝悬星浑身一僵,小幅度往里面缩了缩,心中默念起了静心咒。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

      嗯?

      半天没感觉到有人进被窝,祝悬星没忍住撩起眼皮往旁边瞄了眼,正巧与侧坐在床边的人对上眼。

      席白榆只穿了单薄的里衣,领子扣得不严实,缝隙延伸到了胸膛,半干的头发老实地垂在肩上,锁骨在发间若隐若现。

      见祝悬星睁眼,席白榆微微一笑:“祝公子,头发擦干些再睡吧。”

      祝悬星提线木偶似地坐起来张了张嘴,又把嘴抿上,又张嘴,又抿嘴,最后捂着脸偏过头支支吾吾:“没、事,我坐、坐会儿等它干。”

      他一偏头,倒是把头发送到了席白榆眼前,席白榆往床里面探了探捞起他的头发一点一点擦着。

      虽然没有直接肢体接触,但是头发被旁边不轻不重地扯动竟也让祝悬星头皮发麻,大脑宕机,五感之中只余下耳边头发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好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悬星头脑昏涨,要睡不睡时听见席白榆这声又一个激灵醒过来。

      席白榆又拿了块抹布把地上的水擦干后出门了,祝悬星坐在床上又扣着被子开始出神。

      头发干了好像就是要睡觉了。

      祝悬星心中刚压下去的那点火又燃了回来。

      “啊——”祝悬星团把团把被子把头裹起来狠狠往后一倒。

      席白榆开门看见床上把头裹得有十个头大,然而身体全然露在外面的人后站在门口久久没进门。

      席白榆:“祝公子这是…?”

      “没事。”祝悬星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间传出。

      祝悬星手忙脚乱地扒了好一会儿才扒开头上的被子,露出顶着鸡窝的大红脸蛋。

      还没喘几口气,他看着席白榆抱着的被褥静了一瞬。

      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席白榆打完地铺疑惑地抬头看还在盯着自己的祝悬星。

      祝悬星此时已经失去表情:“你打地铺啊。”

      “与祝公子初识便请公子收留已经很冒昧了,怎么还能……”席白榆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

      祝悬星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是想到同睡一张床对他来说确实是压力太大了,也没硬让人与自己睡。

      正巧入春天气算不上冷,也不用担心人着凉。

      最重要的是,刚刚自己一顿折腾,心里坐了几趟过山车结果人家根本没那意思,祝悬星心中有点憋屈。

      原来开放的是他,哈哈。

      床上急促的呼吸声逐渐放缓规律,席白榆静静睁开了眼。

      门被退开发出“吱呀”声,席白榆回头看了眼祝悬星,见他没反应才往外走把门带上。

      黑衣侍从从屋顶上翻身下来,干脆利落地跪地:“主子。”

      “去外面说,这里容易惊动他。”席白榆从他身边经过,往院子外面走。

      夜深时分,白天尚且热闹的小巷一片寂静,没人注意到门边谈话的席白榆与侍从。

      “查到什么了?”

      “十九年前,尤三娘确实来了淮宁,但是进了祝府做工后就没消息了。祝府多家生子,外面鲜少能打探到消息。”

      “祝悬星什么来头?”席白榆往里看,透过一扇门窗看里面睡觉的人。

      “祝家独子,年十九,从小在淮宁长大没出过城。”侍从顿了顿,“主子是怀疑…?”

      “他与陛下有几分相像,年纪也对的上。先看着吧,查清楚前不能让人出事。”席白榆长叹,“想办法进祝府打探一下。”

      “是。”

      话落,侍从飞身消失在黑夜中,席白榆轻手轻脚摸回房间里。

      “哼。”

      关上门,身后传来一声轻哼,席白榆呼吸微滞。

      他小幅度拍了拍身上微不可见的灰,整理好衣服往屋里走,然而祝悬星依旧老老实实躺着,没半点醒来的迹象,方才不过一句梦呓。

      盯着祝悬星熟睡的面庞,席白榆没忍住弯了下唇笑自己草木皆兵。

      *

      翌日,祝悬星醒来时席白榆已经把地上的铺盖收起来了。

      记忆回笼时,他对着空地板磨了磨牙。

      “祝公子要洗漱了吗。”席白榆听见屋里的动静,端着水盆进来。

      祝悬星正和自己一团糟的头发作斗争,梳子再次梳一半卡住,祝悬星心一横用力往下拉。

      “嘶。”祝悬星松开梳子捂住自己被扯疼的头皮。

      席白榆放下水盆笑的有些无奈:“需要在下帮忙吗?”

      祝悬星疼得没有半点旖旎心思,自闭点头。

      席白榆抽出还挂在祝悬星头发上的梳子,一个一个梳开祝悬星头发上的结。

      祝悬星缓过劲放下手撑在凳子两边,从铜镜里看席白榆低着头细心地为他梳头。席白榆似有所感,抬眼与镜子中的他对视,祝悬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感染着席白榆脸上也带了些许笑意。

      “席白鱼。”

      “怎么了?”席白榆放下梳子偏头看他。

      “你别叫我祝公子了呗,多生分。”

      “悬星?”席白榆给他挽了高马尾,镜子里的少年笑得灿烂,乌亮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

      “到!”祝悬星严肃地应了一声又立马笑了,“白鱼!”

      “到。”席白榆学着他应道。

      祝悬星嘴角又往上扬了扬。

      梳完头,席白榆又伺候祝悬星洗脸。尽管祝悬星说他不用做这些,但席白榆还是说祝悬星收留自己,这些都是他该做的。

      为此祝悬星只想说,席白鱼好贤惠哦。

      家有贤鱼,他一定要努力赚钱。

      出了门,祝悬星占了先前老道的位置自己竖了块牌,写着“祝半仙”。

      字还是席白榆给题的,路边捡的破木板被写出了上好牌匾即视感。

      “二蛋你胆子够大的,在街上摆摊算命,你爹不揍你了?”来的第一个“客人”衣裳鲜亮,举手投足都是富家子的派头。

      祝悬星抬起木板就要往他身上盖:“我爹揍不揍我不知道,但是你再打搅我生意我揍得你叫我爹。”

      陈玄瑞是本地富商的小儿子,城里的大酒楼,茶楼都是他们家的。此人从小金银喂大的,去哪都一副“少爷不差钱”的模样,祝悬星亲切地称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为富贵。

      最开始在学堂里陈玄瑞指着祝悬星辛苦写出来的名字说像两个黑蛋管他叫二蛋时,祝悬星从没想过会和这傻子做兄弟。

      可两人臭味相投,想不投缘都不行。祝悬星迟到,夫子才骂几句就有刚进门的陈玄瑞吸引火力。陈玄瑞抽背背不出来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伸手意外抓住了祝悬星被吹飞的小抄,两人喜提一起罚站。再往后,逃课路上从偶遇变成一起搭伙走。

      眼下祝悬星开张,第一个来支持的也是陈玄瑞。

      陈玄瑞:“怎么能说我是打搅你生意呢,我这不是来给你捧场了!”

      祝悬星上下审视了一番陈玄瑞,不屑道:“你有什么好算的。富贵命,下一个。”

      “哎呀,我不是算这个!”陈玄瑞缩着脖子往四周张望一圈,压低声音忸怩道,“我想算姻缘。”

      “嚯。”祝悬星稀奇地瞧了他一眼,刚张嘴就被陈玄瑞急急捂上。

      “你小点声。”

      祝悬星给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让他松手。

      祝悬星一被放开就放声大笑,左右躲着恼羞成怒上来按他的陈玄瑞。

      笑够了他才捋着虚空中的“长须”了然道:“我看你不止想算自己的姻缘,还想看某个姑娘的姻缘。”

      “你就说我以后能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吧。”陈玄瑞闷着头把岸边的小石子踢进池子里。

      “看你一个人没用,还得看那个姑娘。”祝悬星收了木板,“这样,你先交定金然后带我去看看你那个心上人。”

      “这还要定金?”

      “我陪你跑一趟万一没结果你不给钱怎么办?总得付我点误工费。”祝悬星睨他一眼。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站一天哪有坑这傻子赚得多。

      陈玄瑞炸了:“我是那种人吗?!现在就付全款,你说个数!”

      祝悬星继续故作高深:“陈少爷,我们这一行讲的是一个‘缘’字,不能定数的。”

      “什么意思?”陈玄瑞不解眨眼。

      “猪脑袋!”祝悬星拧眉,曲起食指和中指在他脑袋上暴扣,“求缘要看你的心诚不诚,你觉得多少钱能代表你的诚心就给多少。”

      陈玄瑞被他打得龇牙咧嘴,从胸口拿出一张银票:“今天我爹刚给的零花钱,你全拿去。你还真当上神棍了,神神叨叨的。”

      看在二百两银票的面子上,祝悬星好心情地不与他争辩。

      嘴皮子碰碰拿二百两可不叫神神叨叨,叫嘴炮神。

      他郑重地拍了下陈玄瑞的肩:“好兄弟,我看到你的诚心了。你放心,就冲我们这交情,就算没这二百两我也要助你与你的心上人喜结连理。”

      陈玄瑞惊喜:“你还能改命?”

      “不是我,是你。”祝悬星用手指点了点陈玄瑞的左胸口,“路是人走出来,不是天定的,你的命握在你自己手里。”

      “我?”陈玄瑞愣愣地捂着心口。

      祝悬星翻了个白眼,跟这种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会自动在身边刷新的人没话说。

      “总之,你喜欢人家你得去主动争取机会,不能就找个道士算你们有缘没缘,难道道士说你们有缘你就坐家里等着,时间一到就能结婚吗?”

      陈玄瑞点头,拉上祝悬星要走:“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吧!”

      “唉放手!”祝悬星收回自己的手,指指正头顶的太阳:“大哥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要想马儿跑也得先让马吃草吧?”

      “这有什么,去食鼎楼,记我账上。”陈玄瑞拍拍胸脯。

      祝悬星眼珠子骨碌转:“也行,但我要回去带个人。”

      帮这傻小子追人可不能忘了自己也有人要追。

      “富贵,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祝悬星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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