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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祝悬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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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悬星脚下悬空,没踩到地面,稳稳落入了陌生男人的怀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震得他懵在原地。
祝悬星木木地抬头,方才稍显凌厉的凤眸正半垂着看他,纤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了一片阴影,看不清男人眼中的情绪。
被人放在地上时,祝悬星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然而两人勾缠的发丝依旧把两人牢牢牵在一起。
不安分。
祝悬星抿着嘴扯自己的头发,不知是在骂头发还是躁动的心脏。
“公子金贵,万不可再行这般危险之事。”男人声线温润,似山间潺潺清泉。
祝悬星嘟嘟囔囔:“声音也好听。”
“?”男人的神情略显疑惑。
祝悬星猛地捂住嘴。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啊!我是说外面的世界太美妙了,多么繁华!多么热闹!熙熙攘攘的声音跟曲子似的对吧?”祝悬星抬头张望四周,晃着两条胳膊大踏步走了几圈。
“在这样美好的环境里,你我相遇真是天赐良缘,更别说你刚刚还救了我,不如认识一下?”祝悬星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袖,“我姓祝,就前面门口牌子上那个祝,名悬星,悬挂的悬,星辰的星。你……”
“席白榆,席面的席,种杏仙家近白榆。”席白榆接话。
没听懂。
白…鱼?
祝悬星默默看了眼席白榆面板,能来小城的大京官就是不一样,给自己取化名都特有野趣。
收回目光时瞥见席白榆素净的手他愣了下。
祝老爷拇指常年带着玉扳指,祝夫人也有不少玉镯佛珠,但席白榆的手没任何装饰品,像没杂质的白玉。
“是挺白的。”祝悬星喃喃。
席白榆似乎没听清:“嗯?”
“啪。”
祝悬星捂嘴。
快把自己捂着憋岔气了祝悬星才松开手,舒了口气讪讪道:“没事。”
“席公子看着不像本地人。”祝悬星道,“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做东,带你玩一圈?”
少年抬着头看人时满眼欢喜,暗含春波,席白榆平直的眉微不可见地挑了下。
“祝公子说的是,相逢即是有缘。”席白榆弯腰给祝悬星行了个郑重的礼,“恕在下唐突,有个不情之请。”
祝悬星把他扶起来:“唉你说就是了,这是做什么。”
“在下确实不是淮宁人士,家中遭遇变故前来投靠亲戚,到了此处才知亲戚已不在此处,如今……”席白榆腼腆地笑了下,“如今囊中羞涩又无处可去,不知祝公子可否收留一二。”
见面就同居啊,这也太大胆了。
饶是心大如祝悬星也有点不敢相信。
席白榆见他不说话,还当他是不同意:“祝公子不必为难,此事是在下有失考虑。”
“可以同居!”祝悬星脱口而出,梗了下慌忙改口,“不是,我是说没有为难,我家很大,随便住。”
“那就多谢祝公子了。”席白榆低着头,笑意更加轻快。
与两人轻松的氛围不同,墙内小厮们看着自家少爷往外跳,匆匆赶过来,没来得及撤的祝冬被抓个正着。
而刚睡下的祝老爷被丫鬟急吼吼叫起来,就听见儿子翻墙出去了。
“老爷,少爷就是这里翻出去的。”小厮道。
祝老爷威压太盛,祝冬往墙角又缩了缩。
“这死小子,走了就别回来!”
祝老爷带着怒气的声音隔着一堵墙,传进外面两人耳朵里。
前一秒刚答应让帅哥住自己家,后一秒就被赶出门的祝悬星:。
老爹一句话不仅他被扫地出门,连他的颜面也被扫地出门了。
试图解释的祝悬星在席白榆平静的目光下凉着心只说出了四个字:“如你所闻。”
家现在暂时是不能回了,得出去避避风头。
席白榆目露关切:“祝公子,我们…”
祝悬星摸着鼻子眼神飘忽:“倒也不必担心,我还有一小院。”
祝悬星说的小院是前些年祝老爷让他去上府学时逃课的去处,许久没人打理,一推门就掉了半斤灰,院内杂草横生,路过踩到地上的枯落叶咔咔作响。
树下的躺椅还在风里轻轻地晃,旁边小木桌上摆着一叠落灰的话本,看得出主人曾经的逍遥日子。
“很久没住人了,有点乱。”祝悬星低着头把路上的落叶往两边踢。
“无碍,简单收拾一下即可。”席白榆让一路跟在后面的侍从去打水。
祝悬星偷偷瞄了席白榆几眼,见他适应良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脏乱都只是小事,最大的问题是——
这院子只有一间卧房。
一进门就能看到吧,席白榆不提是想和他住一间吗?
祝悬星扣了扣手指,见席白榆已经找到抹布往屋里去才往前跑几步跟进去。
算了,先打扫吧。
祝悬星逃出来得匆忙自然是没带下人的,当了十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哪里还记得怎么干活。
他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却刚进屋子就被灰呛得咳嗽,还在过来搀他的席白榆身上按了好几个脏手印。
“抱歉。”祝悬星终于能睁开眼后内疚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席白榆身上的黑印子,最后担心自己乱动又给席白榆添几道,在自己身上把手上最后那点灰也蹭了个干净。
正掏出手帕要给他擦手的席白榆看见他丝滑的动作眼中满是愕然。
祝悬星瞥见席白榆手上的手帕,又想起自己刚刚的愚蠢行为,垂头回避席白榆的目光,然而一低头就看到两人衣服上的同款手印。
祝悬星:……
“抬头。”
祝悬星懵懵抬头,柔软的布料贴到了他的脸上,眼前的席白榆目光专注,鼻梁高挺,似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席白榆收回手,看着祝悬星泛红的脸陷入自我怀疑。
他很用力吗?
祝悬星捂脸转移话题:“你有换的衣服吗?我们出去买两套吧。”
“可以,正好被褥也需要购置。”
*
东街作为淮宁城最热闹的一条街,街道两边小摊排得满当当,商品更是种类各异,从味香俱全的小食到玉石珠宝无一不有。
“王伯,你手艺又精进了!隔老远就闻到香味了,给我拿两个肉包。”祝悬星凑到一家包子摊前,扔了几个铜板,“婶娘身体怎么样了?”
王伯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很有福相,他把铜板推回给祝悬星:“你这钱我可不收,上次的银子能买我一个摊了。大夫给倩娘开了药,气色好许多了,再休息几天就能出来和我一起摆摊子了。”
祝悬星没把铜板收起来,拿了包子就撤:“这钱算是我给你贺喜的,你就拿着吧。”
他回头要把包子递给席白榆,却发现席白榆被人流冲在后面,一个劲往旁边退,半天没往前挪一步。
“让让!”祝悬星一边高喊,一边用手扒开前面的人,挤到席白榆面前抓住他为了给人腾空间往旁边收的手,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旁边的摊主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原来这是祝小公子你的朋友啊,人高马大但呆愣愣的,一直给人让路自己不走,在我摊子旁边站好半天了。”
席白榆似乎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板正地与摊主躬身:“失礼。”
“唉这!”摊主难得见这样风度的人,学着他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祝悬星被两人逗得直乐,眼珠子一转又去抓席白榆的手,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间,掌心紧紧相贴。
收到席白榆偏过来的目光时,祝悬星才感到一丝羞耻,他故作镇定拉着人往前走:“我还是拉着你吧,怕你又走丢了。”
走到衣铺前松手时,祝悬星还有点意犹未尽。
“哎哟祝公子怎么亲自来了,前段时间定的衣服正打算给您送过去呢!”
祝悬星带席白榆到的是自己常去的店,掌柜也是个人精,半句没问两人的狼狈模样,只说衣服的事,这批衣服对现在的祝悬星算是雪中送炭。
“不急,不送到祝府,我给你写个新地址。”祝悬星指指旁边的席白榆,“再给这位公子挑几身成衣一起送。”
掌柜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遍他旁边的人,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恭维的话张嘴就来:“哎哟贵人这身姿,这气度,必定是穿什么都好看,不知偏好什么锦缎,什么颜色?”
“你那里边的衣服都给他试试呗。”祝悬星是熟客,哪块区域衣服质量更高一清二楚。
席白榆扯了下他的袖子,低声在他耳边说:“随意挑一件便可。”
祝悬星食指抵在他的两片唇中间,轻快地眨了下眼:“你先挑件换身上,其余都打包送院子里。”
席白榆还欲说什么,乐开了花的店里伙计冲上来拽着他去挑衣服。
祝悬星给掌柜写完小院的地址就开始在店里闲逛,注意到角落的大红色肚兜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祝公子眼光真好,这是刚到的货,用的是上好的丝绸。”
掌柜见他有兴趣,立马拿过来递给他,手刚碰上,冰凉柔顺的面料就化在他手中,流了下来。
“手感不错。”他收回手点评道,掌柜笑着把肚兜收起来。
祝悬星话本里没少看到,实物却是第一次见,这才好奇地多关注了一下,见过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之处,兴趣不大。
“祝公子。”
听见席白榆的声音,祝悬星猛地转头。
席白榆挑了件深色的衣服,衣领高过喉结处,发带半扎着的长发被玉冠竖起,嘴角微抿,显露出几分威仪。
祝悬星“啧”一声又围着席白榆转了两圈:“怎么挑这么沉闷的颜色。”
“随手拿的,颜色深的耐脏。”席白榆话里带着点笑意,钩子似的又让祝悬星想起了些事情,顷刻就不说话了。
“衣服,还有被褥,一共是这个价,祝公子您看看?”掌柜递了张单子过来。
祝悬星结完账,对着瘪瘪的荷包沉默了。
花钱花习惯了,忘记现在没有经济来源了,这点钱吃个晚饭就花完了,后面的日子可怎么办。
开源节流,现在节流没做到就得找开源的路子了。
一向闹腾的祝悬星,头一回安静地走完一条大街。
“祝公子在想什么?”席白榆摘去粘祝悬星肩上的柳树叶,语气温和。
“在想……”祝悬星伸手接席白榆指尖的柳树叶突然神色一凛,“不要叫我祝公子,叫我祝半仙。”
席白榆:?
“我说我看人很准你信不信?”祝悬星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折扇,“通天晓地”四个字跟着他摇扇的动作抖动。
“刚来城里时就听说了祝公子的大名。”席白榆附和道,看起来并未多放在心上。
祝悬星不满地看了眼他,哼一声,为了避免把这人吓跑还是不掀他马甲了。
“我看那家馄饨摊很好吃,我们晚饭就吃那个吧。”他合上扇子点点前面巷子口的馄饨摊道。
“都听祝公子的。”
两人坐在路边点了两碗热馄饨,老板用的都是新鲜料子,皮也薄,确实算的上好吃,两人慢悠悠地吃到天黑才散步回院子。
洗漱完准备睡觉时祝悬星才想起重要的事。
说是都是男的,一起睡也没啥。
可他是弯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