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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总觉得这样,你能记得我久一点 好不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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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俞的老家离榆城市里很远,在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庄,甚至没有直去县里的车,更别说镇上了。
离家里还有十几公里的时候,就开进了窄又老旧的水泥路,这些路是苏俞上大学后才修的,之前都是泥路,就算路面不是很宽大,对这里的人来说,也是巨大的改善。
两边的路灯渐渐变少,直到完全陷入黑暗。苏俞开车的技术不是很熟稔,又只能靠车灯照明,所以开的格外慢。
车子里昏暗暗的,只有前面车灯照进来的光,还有凛冬那双蓝色的眸子。
“不困么?怎么不睡觉?”苏俞撇了她一眼,继续盯着路况。
“我得看到路啊,万一以后找不到姐姐了,可以来这里看看。”
苏俞一只手紧攥着方向盘,眼眶又红了,“好不公平,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车子转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道桥上。
苏俞推开门下来,“里面路太窄了,我们得走回去了。”
因为大学毕业后就没回来过,她不知道家里得有多脏,所以一股脑把被子枕头,床垫甚至锅都带回来了。
她用被子把凛冬裹起来,然后让他腾出拿东西,黑夜里只有手机亮起的一点光照路。远处看两人的样子十分奇葩,像是逃窜过来的。
家里的门锁生锈了,苏俞把钥匙插进去,用力拧转了几次才打开,她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光,屋内瞬间敞亮起来。
家里还没她想的那样脏乱不堪,抬头看去也只有墙角处有蜘蛛网,但家具上还是铺了厚厚一层灰。
天色已晚,打扫整个屋子不太现实,苏俞只是把主卧的房间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垫,准备将就一晚,明天再说。
太旧没人住,房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苏俞从行李箱里拿出空气清醒剂,喷了小半瓶才稍微好点。
房间里的床不算大,但两个人睡绰绰有余,凛冬侧躺在里侧,笑着朝她招手,“你不累吗?别忙了,过来歇会。”
苏俞一躺上去,凛冬就熟练地把人搂进怀里,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总觉得现在睡觉也是对时间的一种浪费呢。”话这么说着,他却埋在苏俞的肩窝里,闭上眼睛,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上一层鱼肚白,冬天的天亮的太晚,七点了才隐隐约约看到远处被薄雾笼罩的树林。
苏俞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走出屋子。
清晨应该算是村子里最忙碌的时刻,因为村民们习惯早起,但现在的村子里连鸡叫的声音都没有。
云村比榆城其他的村子发展的要更落后一些,自从送走了苏俞这一代,村里找不出一个低于60岁的人。
等老人都离世,这里就真的成了荒芜之地,现在看来,这种情况会很快到来。
因为苏俞周围的两三家都已经是空房子了,只有远处几家的烟囱里冒出袅袅青烟。
苏俞叹了一口气,走向厨房,推开柴门,带进来一阵冷风,卷起桌面上的尘土。
“什么都没有呢。”苏俞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身不知道去哪里了。
——
凛冬打了个哈气,头发乱糟糟的垂在眼前,感受到怀里一空,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四处望了望。
“又去哪了?”他趿着拖鞋朝外走去。
“醒了?”
苏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喘,怀里抱着一捆干柴,说话时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冷吗?”她把柴火放在灶旁,拍了拍棉袄前襟的碎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童时的青涩。
凛冬走过去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不冷。”
“那你缩什么脖子,猫瘾犯了?”
苏俞在灶前蹲下来,从柴捆里抽了几根细枝,放着的打火机早就失效了,她点了几次也没点起来。
好在灶台角落还有两盒火柴,她拿出一根对着火柴盒面划了两下,没着。划了好多次,火苗终于蹿起来,映在她脸上,照着她冻红的鼻尖。
她搬来一个小凳子,那还是外婆在的时候自己打的,结实的很。
苏俞握着他的手张开,对着灶膛里的火烘着,“暖和吧?我冬天的时候最喜欢烧火了,特别暖和。”
凛冬嗯了一声,也拿起一根柴,往里面扔。
苏俞托着下巴,笑着看他。猫咪最怕冷了,她小时候家里养的小野猫,最喜欢窝在灶膛下面睡觉,然后沾一身灰出来。
如果凛冬现在是猫,大概也会下意识这么做吧?想象着它碰一鼻子灰的样子,苏俞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么?”凛冬偏过头,一脸无辜地眨眼看她。
“没有,做的不错,奖励你一个好东西。”
苏俞低头去解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几颗红薯滚出来,落在地上,个头不大,歪歪扭扭的。
红薯比较难保存,苏俞刚刚去要柴火的时候,问人家还有没有红薯了,主人家翻了半天就找出这么几个小的。
“小的甜,烤着跟好吃。”
火势慢慢变大,细枝烧得噼啪响,火舌舔着稍粗一点的柴,慢慢稳住火势,他把柴往里推了推,火光照亮两个人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灶膛里暖过来的空气慢慢漫开,带着干柴燃烧的那种焦香味,裹着一点寒意还没褪尽的清冽。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城市的节奏太快,苏俞太久没有静下心来专注过一件事,她用火叉把红薯翻了个面,眼神一直盯着。
灶膛里的火不需要再添柴了,就那么不急不缓地烧着,火光一明一暗地跳动,把他们的影子照在身后的墙上,有时候依偎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
“差不多熟了。”苏俞把那几个红薯埋进灶膛边上的热灰里,用叉子拨了拨,“我去拿几张纸。”
又等了一会,苏俞闲着无聊,拿了个树杈子在地上随意的画着图案。
“你画的什么?”凛冬歪着头,轻声问。
“太阳啊,我画技有这么差吗?这都看不出来?”
凛冬被逗得笑了笑,带着她的手,在旁边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
“哪有这种组合的,你应该画朵云。”
凛冬把下巴放在她的脑袋上,闷声反驳,“画月亮怎么了?就算太阳和月亮不能再相见,它们也是彼此最长久的陪伴。”
苏俞鼻头发酸,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好像时时刻刻在说分别。
空气里弥漫出一缕甜香,然后渐渐浓起来,是红薯皮被烤焦的那种焦甜,直直地往苏俞鼻子里钻。
“可以吃了,这次烤的好像特别成功!”苏俞迫不及待地说,她以前就爱烤这个,每次不是没熟就是焦了。
苏俞把红薯用树枝拨出来,皮被烤的皱巴巴的,热气从裂开的缝里冒出来,热腾腾的,看着就美味!
“嘶,烫烫烫!”苏俞烫得直倒手,凛冬递给她一张纸垫着,“谁叫你直接拿。”
他接过红薯放下,带着苏俞的手捏自己的耳垂,笑着说,“你说的,烫到了要这样。”
“学东西还挺快。”苏俞看着他,笑着抽回手去剥红薯皮。
热气呼地一下涌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他们隔着雾气对望,看着对方模糊的轮廓。
苏俞不喜欢这种对望,感觉就像两条平行线,相望却不能相交,明明对方就在眼前,却好像在天际那般遥远。
“吃吧,小心烫。”她剥了一半递给凛冬。
以前苏俞总觉得家里烤的红薯没外面买的好吃,因为没有专门的工具,而且把握不好火候,所以她更多的是享受烤的乐趣,而不是吃的美味。
但今天的好像格外甜,比她在外面买的那些还要甜,总不能是自己的手艺进步了?
凛冬最近变得格外黏人,一有机会就往她身上贴,现在吃着东西呢,他都要把人圈在怀里,时不时蹭她的脸。
“姐姐,什么时候会下雪啊?”
苏俞想了想,“看着天气的话,快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和姐姐堆雪人,打雪仗,然后在初雪里接吻。”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俞放下红薯,转身看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为什么要在初雪里接吻,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接吻。”
说着,她用那还带着红薯余温的热手捧住他瘦的凹陷的脸颊,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柔情似水的吻。
凛冬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抚着她的脸,闭上眼睛,把这个吻加深。
苏俞每次被他亲都觉得他带着一股很强的占有心,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下去那样。可这次,他亲的是那么的温柔,就用唇瓣含住她的唇,舌尖时不时扫过她的齿关。
苏俞被他缱绻的亲吻弄的身体发软,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凛冬似乎注意到了,顺势按住她的后背把人更深的带进怀里。
过了很久后,他才松开,轻轻喘息着说,“因为总觉得那样,你能记住我久一点,至少下雪的时候会。”
他把脸埋进苏俞的头发里,吸了下鼻子,哽咽着问:“姐姐,我怎么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