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鸿门 赏花宴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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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爬上墙头，凹凸的墨色瓦片上竟然伸出来一只花臂白手套？
待五爪张开露出尖而弯的趾甲，才看得清是墨璃正出懒身，小家伙竟跑到这儿来卧着。
晚晴院的草叶儿上凝着露水，亮晶晶地反着彩光，忽有裙摆拂过，“沙沙”的抖落一丛碎玉，是杜若请安回来。
辰时的暖意融融里，杜若又换上湖蓝色宫装随柳莺萝出侧门赴宴。
散下轿帘时用余光稍稍看了一看，果然行人的目光皆聚焦于此。
御花园外太阳有些晒，鸟鸣婉转间暗香浮动。
见到了很多人：太子妃，林飞雪，她们同柳莺萝一般光鲜亮丽，眼中是正室特有的嚣张。余下命妇一概不识，柳莺萝的母亲又不同自己说话，尚不大敢接柳夫人的眼神只低头站在柳莺萝身后，生怕尊夫人开口便将大任交给自己……
彭贵妃的笑声依旧爽朗，使人听了便觉畅快，杜若流转眼眸，只觉得这声音很好听却找不见人，片刻后宫墙边转出一道靓影，身后跟了两个侍女。
自众人行礼中走过后握着林飞雪的手与柳夫人有说有笑，时而拍着林飞雪的手背，时而将手搭在她肩上，林飞雪也会害羞着低头巧笑，说柳莺萝侍疾时如何无微不至、她们看在眼里如何欣慰、柳夫人教女如何有方……
她们相处自然，笑得那样随意，每每碰面都能从各色命妇口中听到“赵王夫妻琴瑟和鸣”之类的言论，她们是真的很恩爱。
杜若沉默听着，梁顺妃带着女儿简单应付柳夫人即走开，看见杜若心中才好了些，再一看她站得那样靠后，剜旁边一眼蹲身对宛童耳语，小丫头穿过人墙直奔杜若。
想欺负这孩子无亲母显摆？脸都翻了我也不必跟你们周旋。
等宛童拉着杜若来到梁顺妃身侧，梁顺妃微微侧身道：“好孩子别站那么远，还有些间隙随我说说话罢。”
杜若第一次走近梁顺妃，她身上有很淡的清甜林檎果香，稍远一些定闻不出的，她说，“别理那些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杜若轻轻点头，牵着宛童的小手听她讲前几年楚昭衡如何照顾自己，每一个有哥哥的妹妹皆无忧无虑吧？江晚棠也是如此。
李太妃姗姗来迟，先见到她的是母女三人，杜若行礼，宛童“婶母婶母”叫个不停，李太妃含笑抱起小丫头点点她的鼻尖，扶起杜若后与梁顺妃叙话。
无法形容她的气场，若彭贵妃艳压群芳，梁顺妃沉稳大气，李太妃便是将门之后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她一来，命妇便自动噤声。
“皇后驾到——”内侍通传后众人跪迎，彭贵妃与梁顺妃在前，李太妃身后是晚辈们，杜若略显特殊，反而挺直了脊梁，各色命妇拜倒一片。
落座后柳皇后主持祭花神，礼毕后乐起，宫人奉茶点、鲜果、冷盘开宴，众人热络交谈着，杜若静默坐着反倒惹眼。
“江侧妃，我病中听闻衡儿带你途经文州祭扫，真是孝心可嘉。只是你身子骨弱，命途也多舛，日后还须多多保养，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杜若愣了一下，菜还未上皇后娘娘便要点名？尚不如宫宴吃个半饱再开始，果然跟着楚昭衡连热饭也吃不上……
刚要开口倒被哪家的命妇接了话：“皇后娘娘慈爱。只是这命理之说，玄之又玄。听闻江侧妃在闺中时便颇有才名，只是这福分……唉，但愿旭王殿下洪福齐天，能镇得住才是。”
四下忽然安静了一瞬，仿佛等着什么，杜若从容道：“妾身惶恐，命理之说不敢妄议。但知‘尽人事，听天命’。妾身既入天家，自信一切福祸皆系于陛下洪福、皇后娘娘慈荫。妾身唯有日日虔心，为陛下、娘娘、以及王爷祈福，愿大宣国泰民安，天家子嗣绵延。”
柳皇后随意挑了几个词夸她。
菜上了，瓷器相碰的脆响令杜若不适，怎么都不说话？尝了牡丹羹才知道原因：多说话少吃一口，这样合口味的饭可不是常有的。众人陆续侃侃而谈，似乎只有遥遥相对的宛童和杜若专心吃饭，偶尔会撞上命妇躲闪的眼神，有压抑的兴奋也有同情的瞥视。
身旁有恰到好处的窃窃私语，她们在臆测旭王府内日常如何相对，杜若很想告诉她们平日里三个人不会同时出现在一处。
旭王府内宅也成了脍炙人口的事，瞎猜有什么意思？爬上墙头看看不是更好？真真切切看了也好开开眼，见见世面。
啧，楚昭衡若听了旁人如何议论他后院会是什么反应？她们好像更关心……子嗣？不听了，吃饱了，随行赏花罢。
命妇们三五成群聚在紫藤花廊、丁香架下，梁顺妃本赏着芍药，一转眼宛童跑不见了？
杜若欣赏盛放的牡丹，几位年轻夫人迅速低头，面面相觑后用扇子掩嘴，说了些“命硬”、“克亲”的只言片语，听不甚清，总之大惊小怪罢了，十八岁才嫁人又如何？夫君又不是差了许多旬的中年迟暮……
“若按这说法，各位谁家里没经历过白事？莫非都‘命硬’？皇后娘娘主持赏花宴竟是让人来批八字的？”梁顺妃不动声色翻了白眼，语调不高不低，柳皇后自然也听得到，语毕带了杜若往别处去，别与她们搅在一处。
又过了许久不见孩子身影，梁顺妃便去寻，交代杜若别怕。
不多时突然被陌生夫人拉到一边低声问：“侧妃可曾得罪人？外头有些关于你和……唉是些混账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可得当心。”
看她装束与言语似是某位武将夫人，性格倒直率，她抬头看看四周又道：“陈家太夫人抱恙，辞了帖，昌平侯府在办寿宴也未到，侧妃娘家以近来事多婉拒，听闻令妹与裴氏定了亲即将出嫁，恭喜恭喜啊。”语毕走开。
杜若笑着送她：“多谢夫人告知。”
夫人频频回头，遇到旁人后又热络交谈起来，杜若莫名，她晓得大学士府与昌平侯府站哪边？告诉自己这些何意味？好心？她是谁？
漫无目的走着，又遇到一位诰命夫人笑着高声问：“听闻侧妃在文州长大，李太妃也曾在文州养病，侧妃可有幸拜见过？都说太妃仁厚，最是怜惜小辈。”
此语引了些人围过来，杜若好奇谁告诉她自己在文州长大？不过四到七岁间养病罢了怎生传成这般模样？若如她所言只怕不够做侧妃吧？然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是信了这夫人的。
只得忍住问候，笑容不变回道：“夫人言重，文州人杰地灵，仰慕太妃风采者众。妾身彼时年幼体弱，深居简出，恐病气冲撞贵人，倒无缘得见。病愈后归家，承欢祖父母膝下。”说罢走开，那么多人围着直闻不见花香，快离远些清清鼻。
李太妃坐在席间冷冷旁观，她不爱参与这些集会，推得太多只好应一次，还要看这些人阳奉阴违，真是一大酷刑。
远远看到有夫人去往李太妃处，怎么？要当着这位的面捅事？不要命了？
心下骇然不自觉攥紧了手，步子有些急促，腰间玉佩不住拍着裙摆——别是那年枫桥夜会楚无意被什么人瞧见过！否则怎会生出“有鼻子有眼”的言论？
柳莺萝静静瞧着，渐渐皱起眉头。
杜若不知这里说了什么，走到时李太妃面色不悦，从旁人嚼的舌头里才知晓是说李太妃难得露面云云，言辞恳切时又拐到早逝的长子身上，有人报了柳皇后，威严的中宫之主正不痛不痒斥责，这位夫人更被李太妃本就英气、沉下来更显“可怕”的脸色吓得发抖。
众人慢慢退避三舍，杜若轻舒一口气：“皇后娘娘息怒，夫人或许只是心直口快，并非有意。”
李太妃抬眸看她：被落井下石也未生恨，还愿替人求情，与自己那傻孩子别无二致。
那名被救出虎口的小家碧玉曾几次登门拜谢，要当牛做马报答一辈子，二郎只说不必，让她寻个好人家嫁了，那姑娘哭得上不来气，说世人污她名节无人接纳，二郎无论如何不许那姑娘进门服侍，论样貌自是一等一的美人，知礼仪、有界定，脾性也好，清流人家。他不愿意，妻也不肯妾也不行。
傻孩子不知从哪找了个清贫些的书生帮姑娘嫁了，夫妻两个逢年过节便来报恩，如今刚刚添了孩子，送来汤饼，好吃得很……
李太妃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
宴毕，皇后为彭贵妃与梁顺妃簪花，姚黄与魏紫，一个艳冠群芳一个独得恩宠；李太妃自行择了白牡丹；红牡丹赐给柳莺萝，浅紫芍药赐给杜若，命妇则是各色丁香海棠。
柳皇后捉住活蹦乱跳的宛童，将嫩黄的棣棠花簪于小丫头鬓边，真是娇贵可爱。
领了花囊谢恩辞行，黄昏照在平坦大道，一路只回荡着马车的辘辘声。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鸿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