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出逃 如果表白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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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晨省时柳莺萝偶尔会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杜若很久。
这让她感到奇怪，从前王妃喜欢以各种阴阳怪气来刺痛她脆弱的心神，就像那些旁人也不时提起的过往，她虽习惯到可以不动声色，但心内究竟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一夜之间变和睦的感觉还挺不适，果然自己还是太悲观了吗？连这点子变化都要感慨许久。
自从柳莺萝不再话里有话后她在王府的日子变得舒心好些，毕竟谁也不愿早起便被奚落进而染上一整日的阴郁。
近来睡得好，杜若踩着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石板路回来时吴妈还说了句：“瞧把大小姐高兴的，娃娃下学一样跳着脚走路呢。”
杜若闻言围着她轻盈转一圈回道：“是呀吴妈，你是不晓得早出早归、晚出也早归有多好！我能多用一碗饭，不，两碗！”
“哈哈哈哈……好！大小姐吃得好有精神我们心里也跟着高兴！”吴妈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晚晴院，荷盛荷落松土的铲子都变得更有力量，连周嬷嬷都会笑着叹口气摇头，这些孩子们。
而后偶有一日傍晚，杜若张开双臂“飞”回房时楚昭衡站在花坛旁，眉眼弯弯问她去哪儿了。
“院里有蝴蝶，追了好一会子没追上。”杜若于离他三步远处停下，他耍无赖的本事已见识了三月有余，是厉害的。
“嗯，跟我走。”楚昭衡笑出一排牙，眼角的痣不见了。
见他提步离开，杜若莫名他高兴什么，想去捉蝴蝶吗？
楚昭衡见她未跟上，立刻折回来拉住她的手：“来，愣着做什么？”
非也，他只是带杜若来到书房，背着手抵上门，目光灼灼又神神秘秘的看着杜若。
“躲那么远？你想什么？”他无奈走到案前坐下，看杜若避在门前如临大敌的模样直摇头。
“没，只是觉得近来蹊跷，王妃变了很多。”
“是吗？说来听听。”楚昭衡放下笔，饶有兴致，好些日子不见柳莺萝，她对杜若说什么了？
“王妃定受了打击，整个人收敛许多，偶尔还会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叹出，欲言又止，脸色也不好，像病了。”
“你关心她做什么？”楚昭衡压好折纸，邀杜若帮忙研墨。
“未见过这般模样，想不通。王妃虽跋扈，到底算不上恶毒，亦未步步紧逼，况且我们每日见面，你伤着时顾全大局，事后也未以规矩相胁，觉着十分不对劲。”
楚昭衡起笔写下“父皇明鉴，前番查案所受之内伤，太医言需静心调养。”后放下笔转头面向杜若欲说句话，而眼前人注意压根没在自己身上，只得再执笔写“儿臣恳请暂离一二月，于皇庄清净处安心修养，以期早日痊愈，再为父皇分忧。”
“趁此休养之机，正可巡视一番。儿臣欲请过皇陵时祭拜先祖，诵经祈福。又因归途经侧妃故里，欲带侧妃祭奠母族，以全人子孝道。”
写罢抬头看杜若一眼，她正认真研墨，想不通柳莺萝便不想了？可为何也不关心他在做什么？好生无情。
再起笔：“儿臣此行一切从简，路线、驻跸之处皆会提前报备。愿父皇万事顺心，福佑天下；四海升平，盛世华年。”
杜若归好砚台扇干墨迹，拿起这张纸端详，热了眼眶。
踮脚搂上他的颈项跳脚欢呼，还是第一次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呢，有些怪。她只觉心中犹如煮汤时满溢的水那样沸腾着，热烈的汽已将盖子顶开，咕嘟咕嘟往外冒着。
她终于得以离开幽都很长一段时日，回文州一趟看望外祖父母与老阿婆，看望母亲了吗？不做侧妃，也不做江杜若，而是卿卿。能去策马、追风、戏水、捕鱼……去看太阳东升西落，星月交辉，还有他了吗？
楚昭衡顺着杜若的背，他晓得她会雀跃，晓得她也高兴得睡不着觉，但她哭了，自己却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这伤害由他一手造成，歉意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阿衡，我喜欢你。”杜若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珠虽挂在眼睫，但眼里全是他一个人的影。
自提出要走到落地只用了这养伤的三个月多一点点，他何止未曾拖延，甚至替自己挡住了王妃，王府之内能让王妃忌惮的除了主院再无其他了，她竟明白得这样晚。
天底下还有谁会如此将她的想法和难处放在首位，那句“自是要放在心里疼的”并非因调戏催化的说说而已吗？她只以为玩笑，他怎么这样不正经，非要闹着说出口。
“你真好，我真喜欢你，你是命运所赠，独一无二。”杜若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楚昭衡抱紧她，同样庆幸自己的造化。
翌日，皇帝在御书房看着这封折子皱眉，巡视皇庄祭祖？仅带侧妃？报备？两个月甚至更久？好啊，翅膀硬了。
不过毫无风险，仁君慈父，合乎情理。
于是执朱笔批下“无需报备”、“注意安全”八个字后置在一旁。
耐着性子等过这一日，清点随行衣物，饰物只带了小小的妆奁，辗转反侧一晚后早早起身穿戴，荷盛荷落的嘴角同样压也压不下去，杜若问她们笑什么，姊妹俩齐齐应道：“跟大小姐学的！”
柳莺萝看着杜若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样子忽感到很苍凉，什么也没说，放她离开。
她看着自己的院子无言，合欢树在春暖花开中恢复生机。账簿看得太久时抬头看向今日的澄澈晴空，片刻后再回到案上埋头。
她在门前送别马车后独自站着很久很久，侍女按律传饭，她照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与楚昭衡坐在她身边吃饭时无异，同样沉默着吃饱。
杜若带了好些从未穿过的新衣物，带了她的琴与那方长木盒，此刻正伏在楚昭衡膝上傻笑，“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使得王妃痛快放行？我昨夜翻来覆去地想，你知不知？翻来覆去想王妃会说什么，结果一句也未有。”
楚昭衡只带了配剑与药箱，其他物品皇庄尽备，他只轻轻抚摸着杜若梳的别致发髻。
“没，父皇许了，她自无话可说。”
马车摇摇晃晃，杜若未睡好很快便梦了周公，楚昭衡拂起帘子看风景。
风吹草低，弱柳扶风，飞鸟纷纷掠过碧空，燕过横塘衔泥而去，小鸭列队下水，春光明媚。
这天地宽广，景致是倒退的，他们在往前走。
荷落坐在晚晴院廊下捧着脸问姐姐：“大小姐真的走出去了？我怎么觉着像做梦似的。”
“那还有假？王爷英明神武，最是体谅大小姐。你记着，夫君要寻个像王爷一样有担当的，莫要被花言巧语蒙了眼。”荷盛点妹妹的头，不料却被傻妹妹问住：“哪有那么多王爷一样的人？我看姐姐你才是做梦。”
“青山啊，王爷身边的人自是不差的。”荷盛为自己如此快速地举例出来感到自豪，这样的人哪里少了？
更不料吴妈一拍大腿：“呦！瞧瞧咱都知道什么了！荷落丫头快过来，我悄悄告诉你个事儿！”
荷落闻言颠颠地跑过去侧耳倾听，随即恍然大悟：“哦！姐姐喜欢青山大人！怪不得张口即来，怪不得才入府便被吴妈瞧见走不动道，原来自打那开始姐姐心里便装着了，不得了！等大小姐回来一定要让她……”
荷盛冲上去捂妹妹的嘴：“什么话！谁说的！胡言乱语！我是看青山靠得住，觉着他待你颇为照顾，为你着想罢了，不许瞎扯。”
但左右一看她们二人的眼神……何意味？仰慕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有什么问题？该不会妹妹和吴妈是误以为她喜欢青山大人！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
“笑什么笑！打住！别往歪处想！青山大人智勇双全难道不应是例子？”
“是是是，姐姐说得对。”荷落笑得更加张扬，吴妈则继续手里的活计，一副“别看我我可没这么说”的模样，瞎胡乱，在她心目中大少爷才更胜一筹无人能及，谁不想有个大少爷那样的哥哥爱护自己？谁不想？何况大少爷才高八斗玉树临风，除一时失误外再挑不出错处。
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大小姐这不是与王爷敬重愈发恩爱了吗？怎么不算帮了大小姐？
荷盛“哼”一声回自己房里，平白无故瞎起什么哄？谁喜欢青山大人了，大少爷才是最好的。
江府，堂前银杏树绿叶反正地转着，江远舟目送媒婆喜气洋洋地离开，听说妹妹出嫁之期定在十月，心中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而李家小姐舅父过世，他的婚期推到十一月，要看着棠儿出嫁了，十月。
现今三月，还有七个月，她便要离开家。
离开哥哥，离开父母，嫁人，嫁给裴真。然后过平安顺遂无忧愁，过无风雨的日子，太好了，妹妹会嫁给一个能保护她、包容她、照顾好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出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