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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年宴 一个被窝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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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匆匆不复回。
楚昭衡已在自己院子里“静养”三月有余,柳莺萝如何忍杜若?两个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患难与共,没少添堵。
自他受伤以来,陛下以及太子、赵王、公主及宗室之间的体恤与慰问,各种应酬迎来送往,全部由柳莺萝独当一面。
于是渐渐拼凑出此次事件的本来面貌:楚昭衡被陛下交付北境军营的一部分监管权,此次前往北境是查“军粮”之事,不晓得究竟查到了什么证据,只在回来前的奏折上书:“有民夫运粮途中冻毙、遗孀抚恤不足,欲告无门,定是下吏欺上瞒下,坏了父皇母后仁政。已着人细查,定要揪出这些蛀虫,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至于如何受的伤,听青山说是他国贼寇未清,行刺所致。
究竟查到了户部侍郎头上,陛下责了父亲一通,说他治下不严有损皇威云云。
原想着陛下尽把些查案、运粮的苦差事扔给他历练,偏他还乐意为着这样的锥刀之末奋不顾身,好了至多笼络民心,坏了便是没命。
她认为不应在这等低层花费心血,楚昭衡不学太子哥哥深入军队巩固,也不像赵王殿下去党结前朝夺利,江家亦未对他表现支持,大抵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敲打太子哥哥令其感到地位随时被威胁,再掣肘赵王休要猖狂跋扈?
楚昭衡还挺可怜的,她一直有这种感觉。
孤僻、冷艳、不按章出牌。
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怎么走、想不到他下一句话说什么又是否有陷阱,与其过招有趣得很,这傲慢又迷人的对手……似乎很危险。
她看到主院熄了灯,遂关上窗子上床思量:姑母常头疼这个难杀的眼中钉,草原没能借可汗除掉他;漕运没能借赵王压死他;连北境的“木马计”也没能迷惑他,还被反将一军查到柳家头上。
姑母近来十分上火,萍儿那个死丫头既已成功离间公主驸马竟不能再接再厉彻底击垮。张家也是武将,驸马虽不得参政但张大将军手里仍握着兵权,一旦不能收归太子哥哥所用,以彭贵妃和赵王的性子,景亲王府若久攻不下不妨换一个,最坏的……落到楚昭衡手里。
她不能再想,混沌中入睡。
说及此,柳莺萝三个月里少有空管那两个“你情我愿”的,太医问诊完毕回宫禀报时,常向皇帝由衷说一句“旭王妃玲珑玉心,王府上下秩序井然。”
皇帝前往坤宁宫,不免要夸柳莺萝“果断利落,是柳皇后教得好,更是衡儿的福气。”
柳皇后自然会以各种“本分”推辞,说柳莺萝是因着嫁进王府,才能方更加得以施展,是陛下给她机会。
来往的客人里,柳莺萝尚不晓得为何隔三差五便有些难打发还不得不给点“面子”的人来纠缠。
主院,楚昭衡又坐在床上调戏杜若:“无需担心,她有得是人要见有得是礼要还,十八竿子打不着也需过她的手,她又在意权力不肯轻易交于旁人,越是多事她便越要亲力亲为没空管你。现今想想,若你是王妃我定不让你做这些繁琐如理线之事。”
杜若问缘由,“我也是嫡出的高门贵女亦是照着当家主母甚至太子妃培养,怎就做不得这些?”
楚昭衡眨眼间便换上得逞的嘴脸,笑得媚眼如丝:“娶你不是来做管家杂役,自是放在心里疼的。”
杜若“啪!”一声扔下药碗:“我看你是大好了,起来将药炉洗净,大冬日出门一趟冷得手疼。”
楚昭衡真起,真洗,洗得异常干净再回到杜若身前邀功:“洗净了,亲我一口。”
杜若这时通常要笑起来,咬咬牙忍住不去抡他,免得一下子捶死了她和王妃年纪轻轻便要当寡妇,于王妃倒无妨,可于她不行,这是“克夫”的罪名,棠儿还要嫁人,名声不好。
“休要得意,打量我一巴掌下去你也起不来,只怕捶死了我要成为幽都的名人。瞧见没?我的头衔可比你累得还高,只要你不介意……”
“介意、介意。停手,你不欲成为幽都的名人,但会是幽都的夜叉。”
“你!我该回家了。”
“好,不闹了。”楚昭衡乖乖听话,不再闹腾,眼巴巴地望着,杜若又该升起一点点的心疼,唉,拿他怎么办呢?
其实杜若自他答应伤好一同出门后,翌日一早便将人撵回主院,伤势好多了之后也不再频繁出入,回归自己原本的样子,与他在同一张床上压根睡不着。
他睡不安稳常翻身,而自己睡得浅,一连两夜睡不好还要应对柳莺萝,也不是铁打的。
很快便到初一年宴,皇帝端坐高位,百官朝贺,满意看着左江右柳之间的“楚河汉界”。左手下首位是江卿,他还是那么稳重自持,明里暗里皆未起什么干戈;右手下首位是柳卿,他依然是国舅,依然是户部的尚书,也依然祸不及身,若不是柳氏一手扶持,自己也依然坐不到这个位子。
太子、楚昭衡、赵王、楚无意,熟悉的队列。
只是这次李太妃也出席,她在女眷席柳皇后下手第一位,彭贵妃、梁顺妃、宛童、翟娴妃,柳莺萝和杜若,同样熟悉的座位。
皇帝开始说话,亲切问候李太妃,夸赞她儿子“忠勇孝义”。
杜若觉得无甚可听,但所有人都在看楚无意,她也只好跟着看,免得王妃回家问来问去,她貌似对景亲王府很感兴趣,在家提起来的次数蛮多,好似自己对景亲王府知根知底一样。
她看到楚无意向皇帝皇后敬酒,向生母敬酒,真好,他还有母亲。
皇帝又和楚昭衡说话,说了什么杜若听不清,但却听得清楚昭衡端起茶杯坦言:“儿臣感沐天恩,本应满饮此杯。然前番伤病,太医再三叮嘱,百日之内需忌酒慎饮,今日不敢因口腹之欲而负圣恩期许、负太医苦心,恳请以茶代酒,聊表赤诚,待儿臣痊愈,再当罚酒三杯谢罪。”
杜若心道:瞧你这张嘴。
不等她吃完一口饭,柳莺萝的声音传过来:“妹妹侍疾辛苦,王爷如今连酒都不能沾,可见伤得不轻。也多亏妹妹照料周到,想是日日叮嘱,王爷才将太医的话记得这般清楚。”
杜若偷偷咽下这半口饭,不经意对上李太妃的目光。
第一次见,李太妃于那些人中间看起来真温柔,楚无意长得像她。
杜若遥遥对她行礼后转向柳皇后:“王爷能康复,全赖陛下洪福、娘娘们庇佑,太医们尽心。妾身愚钝,不过是依言行事罢了。妾身更佩服王妃姐姐,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王爷无论在朝还是养伤时,都能安心。”
彭贵妃思量好的风凉话噎在喉中:呀,这丫头数月不见倒长进了,不抬自己的正头王妃,倒学会把她们妃嫔抬起来镇住柳莺萝这不安分的火苗,跟谁学的?一个被窝可睡不出两种人。
楚昭衡不知被太子和赵王左右夹击着说些什么,只瞧着兄弟之间十分热闹,宛童坐在梁顺妃身旁百无聊赖,怎么大人们皆只顾着说话?抬头但见太子哥哥和四哥哥正凑在一起欺负人,小手一拍跑过去钻进哥哥堆里拉楚昭衡的衣袖:“哥哥哥哥!太医说了你不能饮酒!你陪我玩!”
太子和赵王争着问这个最小最招人爱的妹妹玩什么,宛童故作神秘地扬起脸,随后小手一挥跑回座位:“玩吃饭!我饿了!”
哥哥们笑作一团,楚昭衡尽量克制笑意,到底为何要伤他的腹部呢?这很痛苦。
杜若低头笑,还是今日的饭更好吃,菜品良多又精致,难不成吃了这么久的药膳胃口也变好了?这饭菜美得让人不忍破坏,但不吃又是对膳房的辜负……
还未咽下另一口饭,宛童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姐姐,我来找你!”
柳莺萝莫名脸红,这……不好吧,我都嫁人了可把我给叫羞了呢,我还如之前一般貌美如花吗?抬头一看,哦……她是在和江杜若说话,算了,吃饭。
“母妃说姐姐细心,把哥哥照顾得很好。”杜若听罢宛童附在耳边说的话,心内顿时升起奇怪的预感:她不能好好吃饭了……
果然,柳夫人目光落在身上,带着凝重的审视,而李太妃的目光是另一种感觉,她笑起来真好看,像……杜若忙低下头行礼。
梁顺妃看杜若坐在那里被柳莺萝阴阳怪气心中不畅快,宛童肯定也不喜柳莺萝自以为是才过去找她。
身旁的翟娴妃用手肘碰她悄声道:“小丫头自个儿去给你儿媳撑腰还是你教的?”
梁顺妃侧身凑过去耳语:“柳家不得人心连孩子都晓得,哪里还需人教?”
“你养的孩子像你,是向着自己人的。”翟娴妃笑道。
皇帝看着宛童穿梭在宴席之间带来阵阵欢声笑语,好巧不巧地想起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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