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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节奏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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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暮春的夜晚,浸着一层湿软水汽,暮色微沉时,湖面便升起薄烟,岸边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晕成暖黄一片。
浓烟刚绕上屋檐,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有些沉缓的脚步声,邻家王婶拎着竹篮慢慢走了进来,她扶着门框稍微歇了歇,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色:“小澜、小棠,在家不?”
苏棠正收拾从私塾带回的书卷,他在塾中帮夫子打理文房、照看学童,素衣干净,指尖带着浅淡墨香,闻声连忙迎出去扶了她一把:“婶子,您慢点,怎么了,这么急。”
苏澜刚从湖上采莲回来,提着竹篓应了声:“婶子。”
王婶喘了口气,把竹篮小心搁在石桌上,掀开蓝布,露出几包扎得齐整的雨前新茶,眉头微蹙,满是急切:
“婶子实在没法子,才来麻烦你们兄弟俩的。这单是婶子查账才看到的,要过时了,醉江舫的管事刚派人来催,这茶夜里待客急用,我一个寡妇家,腿又不利索,走不得远路,更跑不动,实在送不过去。小澜日日走这路,指定熟,小棠又稳妥心细,替婶子跑这一趟,回头婶子给你们蒸最软的桂花糕,你看成不?”
苏澜瞧出她急得厉害,语气沉稳,话不多:“好,我同小棠送去。”
苏棠也乖乖点头:“婶子别急,我们这就去,一定给您送到。”
王婶松了口气,又一叠声叮嘱:“夜里画舫人杂,你们递了茶就尽早归家,莫在岸边久留。我这腿脚追不上你们,也护不住你们,千万当心。”
“知道了”兄弟二人齐声应下,提着茶篮往湖边去。
入夜的醉江舫灯火璀璨,丝竹声随风漫开,琵琶音清泠婉转,引得路人驻足。
兄弟俩送妥茶叶,苏棠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哥哥,我们可以看一会,再走吗?”
哥哥侧头看他:“很想看吗?”
看苏棠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他妥协了,轻声道:“那只能看一会儿,天已经很晚了”
“好”于是俩人在岸边观看着另人赏心悦目的表演。
苏棠往舫上灯火最盛的临窗处一望,不由得顿了顿目光。
骨相清挺利落,轮廓分明,眉眼肌肤却柔艳到了极致,是清润又惊艳的长相。
周身独有一种清冷又雅致的柔和气韵。
一侧长发松松编成侧边麻花辫,垂落在肩前,另一侧用几支玉簪轻轻绾起,身上衣料雅致华贵,分寸得体。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秾丽秀致,眼尾微微上扬,清艳里藏着利落风骨。他垂眸抱着琵琶,指尖修长轻拢琴弦,整个人夺目亮眼,端正又清绝。
苏棠心里轻轻一叹:好漂亮。
舫上的枕霜漫不经心抬眼,随意往岸边一扫,目光恰好与苏棠撞了个正着。
他眸光清浅,只一瞬,便垂下眼睫,继续拨弦,侧脸线条柔艳却不失骨相,美得很有分寸。
夜色渐深,苏澜看了眼目光紧盯着船舫中间的弟弟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不然明天你又要赖床了”
苏棠没心没肺的打了个哈欠“嗯,是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哥哥”
苏澜“嗯”了声便带着苏棠转身归家,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等船舫中间的人再想看寻,便找不着人了。
第二天正如苏澜所说,苏棠又赖床了,去学堂时差点迟到。不过昨晚婶子做的桂花糕,今天还剩两块,苏澜没吃,说苏棠在长身体,让苏棠吃干净,自己却早早出了门,怎么说,苏棠今天的心情还挺好。
几日后,院门外又传来那阵略沉缓的脚步声,王婶急急地慢慢挪进来,一进门便喘着问:“小澜在家吗?醉江舫又派了人来催茶,急得脚不沾地,我这瘸腿实在赶不及……”
苏棠迎上前扶住她:“哥哥一早就去湖上采莲了,还没回来。”
王婶急得搓手,眉头拧得更紧:“这可如何是好,那边耽误不得,我这身子又跑不动……”
苏棠连忙道:“婶子您别急,我替哥哥送去吧,我认得路,也晓得地方。”
王婶看着他,虽放心不下,却也实在没别的法子,点头道:“也罢,只好辛苦你了。你到了画舫别乱闯,把茶交给接头人,在外头等便是,千万别乱跑,我这腿脚赶不过去照应你。”
“我记住了,婶子。”
苏棠抱着茶篓来醉江舫,坐在凳子上等待接头人。
他乖乖的坐着,没等多久,舫内骤然爆发出惊呼声与混乱声响,杯盘碎裂、兵刃相撞之声四起——竟是有刺客闯了进来。
外头兵刃破空声逼近,有人撞翻屏风,苏棠吓得腿软,慌乱间茶篓摔在地上。
下一瞬,手腕被人稳稳握住,力道沉稳,直接将他拽进一间僻静厢房,掩上了门。
舱外喧嚣瞬间被隔远。
苏棠惊魂未定抬眼,撞进一双柔艳却清冷的眼眸里。
正是舫上那个弹琵琶、生得极漂亮的人。
枕霜将他护到屋角,身姿看着清柔,却自有一股安定气场,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弱态:
“外头乱,别出声,躲在这里很安全,别怕。”
苏棠缩在角落,仍有些发颤,小心道谢又仰着头天真道:
“你长的好看,还特别善良,谢谢你。”
枕霜低笑一声,笑意淡去,覆上一层浅淡凄然,轻声道:
“好看无用,困在这舫上,身不由己,日子并不好过。”
苏棠一怔,满眼错愕:“怎么会?你生得这般好看,旁人定会好好待你。”
他眼底干净纯粹的怜惜,让枕霜心头微软。
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轻,状似无意试探:
“那你……愿不愿意赎我出去?”
苏棠眼睛睁得圆圆的,犹豫着开口,问道:“赎你要多少银子?”
“四两。”
苏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声嘀咕:“好像有点多了……”
他一家五口开销全靠父亲、兄长采莲与他在私塾的微薄月钱撑着,父母还给他们兄弟攒着娶亲的本钱,那钱动不得。他能动的,只有自己一点点省下来的碎银。
“那你叫什么名字”
“枕霜”
“嗯-我叫苏棠”
枕霜垂眸轻声道:“赎我……只要四两。其实本是天价,我只告诉你一人。”
苏棠攥着衣角,心里又酸又软。他穷,可他不想让这么好看的人一直困在舫上。哪怕要攒很久,他也想试试。
苏棠有些犹豫可看着眼前人眉眼间的凄弱,又心软得厉害,攥了攥衣角,认真抬头:
“那你能等我吗?等我攒够了钱,我就来赎你。行吗?”
苏棠的语气小心翼翼地,明明他才是“金主”却比枕霜还小心,枕霜望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认真,柔艳的眸底,悄悄漫开一丝无人察觉的、偏执又温柔的笑意。
好。
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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