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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抓包 魔鬼鱼: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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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初三体育中考,初二学生会趁着大课间去操场上观看。
考试项目是五十米短跑、台阶耐力测试和一分钟跳绳。
考试当天天一直阴着,倒是算个好天气。
仲夏十分不喜欢上体育课,她没有一点运动细胞,五十米短跑还勉强及格,一分钟跳绳也能挨边,台阶耐力测试对她来说就是来要命的。
她和谢怡、林霖都没下去。其实也不止她们三个没下去,班上还有小部分人也在。
她们三个都是十分讨厌上体育课的。她们班的体育老师是一个严格且爱开玩笑的一位男教师。
他每年都会在学校里选几个“骨骼惊奇”的学生去市一中提前进行体育考试。只要中考过了一中体育班的录取分数线那这几个学生都能去市一中读体育班。
他喜欢穿阿迪达斯的衣服裤子和鞋,班上的人亲切称呼他为“阿迪教师”。他尤其喜欢调侃仲夏,因为年级第一居然是个跑步废材,这让他头疼。因为他不知道仲夏以后要读市一中还是去省城读重点高中。
如果在市一中那体育成绩要及格,如果去省城读重点高中,那就不用看这个。
……
“那个台阶耐力没十秒钟我就开始喘气了。”谢怡说。
谢怡的话音刚落,林霖就接上了:“我比你好一点,我撑了二十秒。”
仲夏趴在桌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闷声说:“我撑到第五个台阶就已经放弃了。”
三个人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窗外操场上的哨声和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太阳被云层遮住了,天光灰白,不算亮也不算暗,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
“阿迪教师就是笑面魔鬼。”林霖吐槽,“上一秒笑嘻嘻的,下一秒就要跑个三公里。”
仲夏把脸转过来了一点,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林霖:“他是不是还说‘仲夏你跑起来比走还慢’?”
谢怡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说你是电线杆成精。”
“他还说我是小短腿。”仲夏说。
“那你确实跑得慢。”林霖诚实地说。
仲夏不想理她们两个。
“你们三个没下去吗?”
“蔡雪,你回来了?”林霖说。
“没去。反正明年这个时候就到我们了,不着急。”
蔡雪笑了一下,去饮水机那接水去了。
“仲夏,一会可以教我做道题吗?”
仲夏直起身,看着蔡雪,“好啊。”
仲夏挺喜欢蔡雪的,多才多艺,和她一样不喜欢上体育课。蔡雪和她一个寝室,是班上学委,唱歌好听,还会弹吉他。在寝室里蔡雪经常唱歌弹吉他给她们听。
讲完题蔡雪索性就坐着和她们三个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地中海在班上安插了眼线。蔡雪让仲夏和谢怡注意点。
仲夏听到“眼线”两个字,本来还在转笔的手停了下来。她偏头看着蔡雪,眨了眨眼睛:“什么眼线?”
蔡雪压低声音,往她们三个这边凑了凑:“我也是听说的。地中海在班上安排了一个人,专门盯着班上有没有早恋的。你们俩谈恋爱的事班上那么多人知道,说不定已经被报上去了。”
谢怡的表情僵了一下:“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蔡雪说,“他之前找过我,就让我观察班上情况。后来把我叫去办公室问的时候,我说班上没人早恋,至少我看不出来。从那次之后他再没找过我了。
你们俩小心点总没错。”
“这个老阴比。”林霖骂了一句,低声说,“刘洋那对那么明显他都看不出来吗?”
蔡雪:“刘洋和路缘?地中海肯定知道。但那两个人成绩都不差,一个年级前十,一个前十五,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说不定他找的眼线也没报他们两个。”
“蔡蔡,你觉得我们被报上去了吗?”谢怡问。
蔡雪想了想:“应该没有。如果报了,地中海肯定会找你们谈话。他那个性格,忍不了。”
林霖在旁边点头,“对。上次他还怀疑仲夏和潘国兴谈恋爱。直接把仲夏叫去办公室了。”
仲夏把笔放下,看着蔡雪:“那你知道地中海找的那个人是谁吗?”
蔡雪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找我那次就一个人去的办公室,没跟别人一起。但我后来留意了一下,班上时不时有人被叫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表情都挺正常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霖在旁边啧了一声:“搞谍战呢。”
蔡雪笑了一下,她站起来,“好了,我回座位了。你们自己注意点就行,别在教室做太明显的事。”
她走后,后排安静了一会儿。
谢怡偏头看着仲夏:“你紧张了?”
“有一点。”仲夏老实说,“但我又觉得地中海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早该找我了。”
“也是。”
……
体育中考过后就是期中考试,考完试就是劳动节。仲夏的心思被考试占据,什么眼线都放在考完试后再说吧。
实验中学不在市区,学校门口有公交车和出租车。从学校门口打车回仲夏家小区门口不堵车的情况下要二十分钟。
曾虔诚家和仲夏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但也可以先去仲夏家再去曾虔诚家。潘国兴则是和他们两个都不顺路,但他也要和他们坐一辆车。
到仲夏家小区门口,一个买吃食,一个买水果,然后两个男生把仲夏送进单元门里才重新走出小区各自打车回家。
仲夏吃完东西澡都没来得及去洗就先去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她才拆下床单被套丢洗衣机洗。
洗完澡出来后手机上都是谢怡打来的电话。
一定出事了。
因为她的谢怡基本上不会打电话,除非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在回拨电话的时候仲夏懊恼自己忘记把静音关了。
电话接通仲夏就听到抽噎声。
“喂,谢怡,怎么了?哭什么?”
“小宝宝……我和夏长青谈恋爱被发现了。地中海打电话给我妈了。”
仲夏握着手机,错愕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谢怡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哭了有一会儿了。仲夏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先别哭。怎么回事?”
“地中海……他打电话给我妈了。”谢怡吸了一下鼻子,“我妈说班主任打电话说我在学校谈恋爱,叫我别去学校了,在家好好反省。”
仲夏攥紧了手机:“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谢怡抽了抽,“他打电话给我妈的时候,就说‘最近观察到谢怡和隔壁班一位男同学走得比较近,有早恋的倾向’。我妈就问我是谁,我说没有,我们是朋友。我妈骂了我一顿,说什么朋友要每天晚上一起回寝室,让我跟他分手。”
仲夏想起考试前蔡雪才告诉她们班上被安插了眼线,现在她们谈恋爱的事就被抖出来了。
“你和夏长青说了吗?”
“还没。”谢怡又开始哭了,“我妈说她会找关系调来我们学校教书。
我妈很生气,刚才肚子还疼了……我好难过,但我不知道怎么和她们说。”
谢怡的妈妈怀孕了,这件事谢怡之前提过一次,说妈妈年纪大了,怀这个孩子不容易,全家都很小心。现在因为恋爱的事让妈妈生气,谢怡大概觉得是自己不懂事。
“小宝宝。”仲夏学着谢怡说,“你有没有想过和你爸爸妈妈好好聊聊谈恋爱的这件事?我觉得早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之前不也说过,你爸爸妈妈是高中开始谈的恋爱吗?”
“有用吗?”谢怡问。
“有的,相信我。他们生气是因为你还小,怕你做错事。你谈恋爱还说自己没谈恋爱,他们要听的是真话。嘴巴长来就是用来说话的。”
“好。我马上去。”谢怡吸了吸鼻子,“你帮我给夏长青说一声。”
“好。等你消息。”
“谢谢你,小宝宝。”
“不用谢。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
挂了电话,仲夏打开电脑开始上网。
先回了曾虔诚的消息,然后再和夏长青说了他们谈恋爱被发现了。又在“好兄弟,一起走”这个群里说:
谢怡谈恋爱被发现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怎么被发现的?
呢喃:地中海在我们班安插了眼线……
呢喃:地中海打电话给她妈妈了。
.:靠。牛逼。
.:那她怎么样了?
呢喃:刚才在哭,我让她去跟她爸妈好好聊聊。现在可能已经开始聊了吧。
.:夏长青呢?
呢喃:我跟他发完消息就来群里了。
仲夏看着屏幕,等了几秒,曾虔诚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魔鬼鱼:那你呢?
仲夏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想了想,打字。
呢喃:我什么?
魔鬼鱼:你怕不怕也被发现。
呢喃:应该不怕吧
魔鬼鱼:要是被发现,你会有什么后果?
呢喃:不知道,大概被骂一顿吧。
呢喃:我妈十八岁就生我了,她怕我谈恋爱是怕我像她一样。但我不会,所以我不怕。
魔鬼鱼:好勇敢。大哥。
久违的大哥又出来了。
仲夏好像看见曾虔诚在她面前笑得一脸傻样。
仲夏笑了笑,看见夏长青的消息,先去回消息了。
男生女生谈恋爱好像会被骂的一直都是女生。夏长青家里并不知道他谈恋爱,仲夏觉得地中海肯定没和二班班主任说。毕竟地中海这个人只管本班的事,本班的学生。
之后的几天仲夏都没收到谢怡的消息和电话。返校当天谢怡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
仲夏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谢怡妈妈不让她来学校了,要给她转学了。
仲夏回校听林霖说才知道班上好几对谈恋爱的都被抓包了。成绩好不好的都被打了电话,刘洋和路缘也被打电话了。但这两个人毫无影响,依旧在监控死角卿卿我我。
林霖问仲夏有没有被发现,仲夏说没有。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没被抓包。
莫非地中海坚信和她谈恋爱的是潘国兴?
那潘国兴真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
仲夏还没来得及问谢怡,地中海背着个单肩包走进来了。
“我们班风气有些不好啊,谈恋爱的一大把,抓都抓不过来。
和本班谈的,和其他班谈的。你们这个年纪懂什么情情爱爱的?”
地中海站在讲台上,把单肩包放在讲桌旁边,目光扫了一圈教室,在最后一排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我也不跟你们多说大道理,你们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也随便你们。”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有一条——别让我发现你们在教室里有任何亲密行为。走廊上、楼梯间、操场角落,我看到一次算一次。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教室里安静得很,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仲夏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但她能感觉到地中海的视线时不时从她这边扫过去。
“还有,”地中海又说,“有些同学可能觉得谈个恋爱没什么,不影响学习。两个成绩好的同学谈恋爱能一起进步。
两个成绩不好的同学谈恋爱,你们要一起去读职校吗?
有些人谈恋爱成绩往上提,有些人再下降就没退步空间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知道为什么,仲夏听得有些想笑。
“初二下学期了,马上初三,中考就在眼前。“地中海把茶杯放下,声音提高了半度,“谈恋爱的,自己心里有点数。别到时候高中都没得上,还怪老师没提醒你们。”
然后话锋一转,“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还是在我们班,还是我们仲夏同学。谈恋爱的同学们,你们有仲夏这个成绩,我也不至于操心你们读不上高中了。”
仲夏严重怀疑地中海在拿她开涮,明里暗里都在指她。
她感觉到教室里的视线齐刷刷地往最后一排落过来,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看好戏的。她低着头做试卷,妈妈给她买了好几套试卷呢。
地中海走后,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解冻一样恢复了嘈杂。
“他是不是在点你?”谢怡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啊。”仲夏把试卷翻了一面,手撑着脸,“可能吧。”
“那你还不紧张?”
仲夏想了想,把笔放下,偏头看着谢怡:“紧张也没用。他要是真的知道了,早就单独找我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更像是说给全班听的,不是专门针对谁。”
谢怡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也是。”
刘洋从监控死角的位置站起来,走到仲夏旁边的过道,弯腰看了她一眼:“仲汝国,你被地中海点名表扬了。”
仲夏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刘洋咧嘴笑了一下,“你下次考试能不能少考两分,给其他人留点活路。”
仲夏还没回答,路缘在后面喊了他一声:“刘洋,你回来。”
刘洋回头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仲夏一眼,说了一句“开个玩笑”,然后走回去了。
刘洋走后,仲夏才开始问谢怡和她爸爸妈妈聊得怎么样。
谢怡说妈妈说她现在还小,不能分辨这些感情,还是让她和夏长青分开,但她也做不到时时刻刻盯着谢怡。谢怡和夏长青都不能保证这段感情能走多远。
谢怡妈妈说,她当初和谢怡爸爸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一起学习,一起考大学。最后一个教书育人,一个考了公务员。
仲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爸妈好厉害。”
谢怡点了点头:“我妈说,如果我和夏长青也能做到像他们一样,那她就不管了。”
“什么叫‘像他们一样’?”
“就是……”谢怡想了想,“一起考到同一个高中,再一起考到同一所大学。如果做到了,她就承认我们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觉得你能做到吗?”仲夏问。
“不知道啊。”谢怡泄了气,“未来的路还有好长呢,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是吗?但现在,我确信我要和夏长青在一起。”
仲夏很赞同谢怡的话,《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里至尊宝说给爱加一个一万年的期限。普通人没有一万年,一万年也太久,只要朝夕就够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班上谈论的都是谈恋爱被抓包事件。
没谈恋爱的人就到处吃瓜。林霖和申纪兰最是积极,到处聊天,收集班上小情侣分手语录。
“我们分开吧,我妈不让我谈恋爱。”
“先中考吧。”
“我们先偷偷在一起。”
“先别一起走了。”
……
林霖和申纪兰像两个带着采访本的小记者,从教室前排溜达到后排,又从后排晃到前排,每经过一个座位就弯腰问两句,然后带着新消息回来分享。
“刘洋和路缘没分,两个人跟没事人一样。“林霖趴在仲夏桌边,压低声音说,“我刚才问刘洋,他说‘我妈让我带路缘回家吃饭。’”
仲夏有点意外:“他跟他妈承认了?”
“承认了。”林霖点点头。
“好家伙……直接见家长了。”谢怡小声说,“那路缘呢?”
“路缘家里也没怎么骂她。”林霖耸耸肩,“她爸妈好像不太管她。”
仲夏想,这可能就是成绩好的底气。如果刘洋和路缘成绩差,可能早就被勒令分手了。
申纪兰又从前面溜回来了,一脸神秘地凑过来:“我刚才听到一个。”
“什么?”林霖问。
“有个女生说,她妈打电话来的时候直接哭了。她妈说‘你要是谈恋爱了,以后我就不管你了’,然后她就哭了。说好了分手,但今天又偷偷坐在一起了。”
林霖咂了咂嘴:“经典剧情。表面说分,私下接着谈。”
“地中海肯定知道。”申纪兰说,“但他也懒得管了,只要不让他发现亲密行为。”
“太恐怖了,地中海安插的这个眼线。别让我知道是谁。”谢怡说。
“你放心。他更怕被人知道。”林霖说。
彭雨和张妍从别的班回来,看见她们四个谈论这件事,立马加入了进来。
“别的班也有眼线。”张妍说。
“这是要把整个初二谈恋爱的一锅端了吗?”林霖惊讶着说。
“还有的和初三,初一的谈恋爱。”彭雨补充。
“我的天呐。”这下轮到申纪兰惊讶了。
曾虔诚拿着水杯走下来接水,看见六个靠在一起的脑袋。他伸手在仲夏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聊什么呢?凑这么近?”
“你别和仲夏挨这么近。”申纪兰说,“被地中海看见了,你们也要被分手了。”
曾虔诚的手停在仲夏头顶,偏头看了申纪兰一眼。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收回来,转身把水杯放到饮水机上,接了半杯水,然后偏头看了仲夏一眼,像是在问她。
仲夏抬头朝他笑了一下:“没什么,在聊班上被抓包的人。”她又看着申纪兰说,“没事,他站的位置摄像头拍不到。”
曾虔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站在饮水机旁边,没有马上走。他看了一眼围坐成一圈的几个人,目光在彭雨和张妍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你们继续。”他说,端着水杯走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申纪兰看着他走远,才压低声音说:“你男朋友胆子真大。刚才地中海还在说别被他发现,他倒好,直接走过来揉你脑袋。”
仲夏笑了一下:“他站的位置确实拍不到。”
“万一有眼线呢?”
“眼线不会连这个都报吧?”仲夏想了想,“如果他真的报了,地中海早就找我了。到现在都没找,说明那人没报。”
张妍在旁边说:“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用。”仲夏说。
林霖提出一个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眼线喜欢仲夏?”
上课铃响了,话题到这结束。
从那天晚上起谢怡就没和夏长青一起走,她和潘国兴成为了仲夏和曾虔诚的左右护法。
谢怡再次和夏长青站在一起是周四下午的大会议厅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