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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后事 斯人已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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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陈同出殡的日子,他们都一齐来到陈同家里帮忙。
邻水寮鲜少土地,因此他们只能在河边找了处坟场。陆苍祁和秦骁帮着挖坑,祝娇阳则与黎挽月和时萝一起,帮忙做一些必要的布置和接待。
陈夫人和陈希,都一身白衣,默默跪在灵前。因着陈同的罪名,街坊四邻避之不及,葬礼上也只有零星几个宾客愿意前来。
众人各司其职,鲜少交谈,都只是默默地做事。一番忙碌后,他们将陈同葬在河边的一小块空地上,一锹一锹地往上铲土,坟包渐渐堆起。
之后他们停下来,望着铜盆里的纸钱静静燃烧。
“原来哥哥以前在衙门并不开心……我早该注意到的。”陈希低着头跪在一边,自言自语道。
黎挽月看着陈希,没了陈同在衙门的收入,不知道他们母子二人要靠什么度日。
“你们…接下来作何打算?”陆苍祁问道。
“我打算先去给别人做一些帮工,娘说她也可以接一些能在家里做的活计……总之,你们不用为我们担心。”
陈希抬头看向他们,眼神里多了些坚韧,陈夫人也默默点头。
“你要是缺出路,也可以来找我。”祝娇阳看着陈希,忽然开口道,“虽然我不认识你哥,但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到时候等我家在离州的分会建成了,就到我家来干活儿。”
陈希应了一声,向祝娇阳道谢。
“反正商队永远缺人手,而且我爹治下很严的,决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祝娇阳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三月的天空旷远,潮湿的风沁着些暖意,木桩上拴着几艘小船,在深蓝的河水里轻轻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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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苍祁身上的伤还没好,药本该几天一换,今天就是换药的日子,一般都是时萝帮忙,不巧的是,今天时萝出去了。
但黎挽月还记得这事,见天色已经晚下来,时萝还没回来,不由得担心起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对自己说,再说他本来也是因她才受的伤……
想到这里,她便起身去拿药,端着托盘来到陆苍祁房门前,伸手敲门。
“什么事?”陆苍祁问道,视线随即瞟向她手中。
看到她拿的药瓶,陆苍祁立刻开口:“不用了,还是等……”
察觉到他的抗拒,也不知道是觉得麻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黎挽月本想转身离开,却又觉得不妥,于是她站在门边,有点犹豫。
她和陆苍祁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交,沉默片刻,他突然开口道:“那…麻烦你了。”
这大概是可以的意思,黎挽月走进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
“……但是我没给人换过药,要是疼的话…你就告诉我,我会轻一点。”
“嗯。”
陆苍祁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默默脱下上衣。
黎挽月在他床边坐下。他身上缠了几圈白布,缠的很规整,在肩膀处打了个结。
她伸手解开那个结,把布条一圈圈绕下来,绕到胸前的时候,双手需要环过他的脊背。
只是这动作让二人的距离变得很近,因此她在靠近他耳畔的时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黎挽月这才意识到他为什么抗拒,也许就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如果是时萝,肯定三两下就弄完了,根本不会搞得这么尴尬。
“咳,我自己来吧。”陆苍祁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从她手中接过布头,三两下解了下来。
他的身形很瘦,但不单薄。脊背线条清晰,背上的肌肉紧实,还有几道深褐色的旧伤,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一道短而深的伤口横在后心处,边缘已经开始愈合,在苍白的肤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黎挽月拿过药瓶,用软布巾沾了药膏,靠近那道伤口。
布巾贴上去的时候,她感到陆苍祁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于是赶忙放轻手上的动作。
她用布巾裹在手指上,沿着伤口一点点往里涂,目光不自觉扫过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旧伤痕。然后她就发现有一处特别醒目,比起伤疤,更像是一枚淡淡的方形烙印,有手掌大小,边缘清晰,上面还有一个奇怪的符文图案。
布巾在药瓶上来回沾了几次,直到药膏在伤口上覆了薄薄一层,她便换了一块新的白布,开始往他身上缠。
陆苍祁侧过头,防止她缠布的时候脸与他靠得太近,视线落在旁边的墙上。
谁也不说话,让气氛显得更尴尬,于是黎挽月开口道。
“你这里…这个印记是什么?”
“那是……”
她本是随口一问,觉得他不想说就算了,没想到陆苍祁竟然直接回答了。
“…是寄灵契的印记。”陆苍祁道,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
这倒是个她从未听过的名词,黎挽月正欲追问,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我回来了!今天是不是该换药了?”时萝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一眼看见他们二人。
“咦?已经换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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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仆人端着食盒来到院中,隔着门听了片刻,终是不敢敲门,搁在门边走了。
许大人心情不佳,正坐在几案前喝闷酒。
近日同僚都因为祝家分会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原本应他经手的公务,不知为何却绕了个弯,转到了其他人手里,致使他多了许多时间休沐,在家直闲得发慌。
突然一只短短的羽箭,嗖的一声飞过,穿过半敞的窗户,直直钉在他面前的几案上。
许大人一惊,直起身来,扭着脖子四处张望。
见四下无人,许大人放下心来,熟练地拿起那枚羽箭,解下绑在末端的一个细小的纸筒,展开。
几案上还留着几个深深浅浅的凹痕,只见那纸条上面,有几个弯弯曲曲的字迹:
“速来院中,急事,详谈。”
许大人立刻起身,走到院中等待,时不时地张望、踱步、负手而立,有些急躁。
第二支羽箭凌空而来,快得像一道虚影,不偏不倚,直指许大人后颈——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那短箭就已贯穿了他的脖颈。
许大人呆呆地立了片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接着就面朝下倒去,直愣愣地栽在地上。
那箭支着他的身体,像个日晷般立了片刻,倏然化作一缕绀紫色烟雾消失了,只在许大人脖颈上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血越流越多,映得他惊恐的双眼也变得鲜红。
第二卷:裂魄相生,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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