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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面对 一起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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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重新安静下来,不知陈希是否已经离去,分身从门边走了过来,脚步踩在干草上没有任何声音,只听他开口道:
“快走,他们已经知道了这里,这破庙已经不安全了。”
“我不想走了…”陈同颓然地垂下头,注视着手中的银镯子,“娘说,她会跟我一起面对……”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只觉得荒唐可憎,一心只想着如何脱罪,竟糊涂到对自己的亲弟弟举起刀子……
“你傻了吗?你明知道不走意味着什么?”分身逼问道,“她怎么跟你一起面对?难道她能带你一起逃走吗?”
陈同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抬头,看向庙中的石像。
见他这样,分身的语气逐渐变得愤怒:
“难道你心软了?就因为陈希说了几句话不痛不痒的话?”
“就是他们拖累了你!像以前一样,每次你想逃了,他们就又把你拽回来…”
“不…他们不是……”陈同皱起眉头反驳道。
分身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现在他觉得那些话像恶魔的低语,一下下在他脑中搅动。
“……不如我现在就去帮你杀了他,省得你再犹豫不决!”撂下这句话,分身说着就要冲门出去。
“不!不要!”
陈同怒气上涌,猛地扑上去,把分身按倒在地,与他扭打在一起,锈红色的烟雾四散升起。
“你以为你杀了几个仇人就强大了吗?”分身不断地叫嚣,却并不还手,“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懦弱,一样优柔寡断!连两个拖油瓶都舍弃不掉!”
“不…我不懦弱,我不是懦弱!”
陈同猛地挥拳砸下,拳头所到之处,锈红色的烟雾倏地散开,卷起一股股草屑……
“那是、那是因为我在乎!因为我在乎他们!所以才会在乎他们的处境!才会为了他们忍受那些事!他们……他们是我唯一的家人啊!”
他叫喊着,哭泣着揪起分身的衣襟,像对着一个破旧的稻草人,也像对着另一个自己,一拳拳砸去!每砸一下,分身就残缺一分,蒸腾着升起、盘旋。
陈同的视线被泪水模糊,锈红色烟雾像烟尘般徘徊在他周围,将他紧紧包裹,面目模糊的石像端坐上方,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你到底是什么!你是恶魔!只有恶魔才会诱骗我杀害至亲!”
“我是来帮你的呀……”那分身已消散的不成人形,声音却还在破庙中回荡。
“我从一开始就是来帮你的,难道不是吗?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到底是谁?陈同痛苦的抱住头,匍匐着跪下,将自己蜷缩成紧缩的一团,试图消解这剧烈的痛苦……那晚在客栈房中的交谈,隐隐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另一个人,不是一个好用的帮手…他是你的愿望,是被你压抑的愤怒和怨恨,那也是你自己!醒醒吧陈同,不要再被愤怒所摆布,想一想你真正的愿望!”
我真正的愿望是什么呢……在衙门里苟且偷生,为娘和弟弟赚些家用,报复那些欺负我的人,举刀砍向陈希……所有的这些,不都是我的愿望吗?
陈同缓缓睁开眼,从指缝间看去,穿过地上的干草堆,穿过肆虐的锈红色烟尘,凝视着头顶的石像——
“你是…我?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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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陆苍祁拍拍卫明的脸,将他从昏睡中唤醒。
躺在地上的卫明迷茫地坐起来,挠挠头望向四周,像是还没想起自己为何在此。
旁边几个官差也跟着悠悠转醒,他们刚才已给这些官差喂下清心丸,现在差不多到时候了。
陈希还未回来,也不知他是否已经顺利找到了陈同。为了保全陈希,陈夫人决定趁他没回来时,就先跟着官差走,不然若他在场,肯定哭闹着不肯答应。
“…你们!”有人已经醒过神来,明显已经回忆起了刚才的事,正对着他们怒目而视,“好啊!你们竟敢袭击官差!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快!兄弟们快动手!把这几个人抓起来!”
一个官差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说着就要动手拿人,却连站都站不稳,踉踉跄跄差点栽倒。
“小心。”陆苍祁扶住那人手臂,却被他猛地甩开了。
“你想干什么!”
“我们并非有意攻击,实在是情况特殊,这才出此下策。”陆苍祁道。
“什么特殊情况?你休要在这里狡辩!大家小心!小心他们又使诡计!”
“赵四!快去!回衙门里叫人!”
几个官差警觉起来,纷纷挣扎着要走,作势就要去搬救兵。
“等一下!”时萝站在门边,抢先一步拦在大门口。
“是栖雾作祟。”陆苍祁道。
“什么?”听见这个词,卫明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仔细想想,今日来时,是否觉得怒气上涌,情绪不稳?”陆苍祁问道,满意地看到那几人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这正是忧春絮的影响,才使你们如此难以自控。”陆苍祁接着说道,“我们只是为了驱离忧春絮,才出此下策,多有得罪了。”
他们以前见过陆苍祁在官府清理忧春絮,自然对此有些印象,又想到今天来时确实怒气冲冲,不免有些怀疑。
“这……”
几个官差交换着犹疑的神色,有人有所动摇,有人明显不信,气势汹汹地骂道: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说有就有?反正我们又看不见!你有什么证据!”
陆苍祁没有反驳,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这种话我每次驱离栖雾时都要听上无数遍。证有很容易,证伪却很难,人们往往只有大难临头了,才会意识到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那人气得涨红了脸,却不知如何反驳。
“……你不是说要点那个什么香才能看见吗?我们来得突然!我根本没看见你点香,你怎么看见的?”
“因为我店里的伙计,不需要引昙香也能看见。”陆苍祁道,向黎挽月侧了下头。
“没错。”黎挽月附和道,“我能看见栖雾,这事儿许大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今日你们一进来,我就看见了……有很多忧春絮附在你们身上。”
“而且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袭击你们,可你们根本毫发无伤嘛!”时萝见状也接话道,“明明是你们先动手,我们为了自保,也只能还手了……总不可能站着不动任你们打吧?”
“这……”几个官差面面相觑,像是接受了他们的说辞,或是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见还有人不信,黎挽月又道:“再说我们一共就三个人,天天在离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昏了头敢跟官府作对?”
“就是!我们既没伤人又没跑,而且还慢悠悠在这里等你们醒来!”时萝跟着附和。
每句话似乎都很有道理,但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在他们配合紧密七嘴八舌的攻势之下,几个官差始终插不进话。终于,他们接受了这种说辞,怒气冲冲,却不再反驳。
官差们冷静下来,片刻的沉默。陆苍祁提醒道:
“……几位今日到底来是干什么的?”
“废话!自然是带走陈同的老娘和弟弟。”卫明抢先答道。
“那你们去吧,就在右手边第一间房。”
“这……你们刚才不是还阻止?怎么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有人狐疑地开口。
“我们从来没说过不让你们将人带走,”陆苍祁道,“只是不想让感染了忧春絮神志不清的人胡乱行事罢了。”
几个官差不再耽搁,急忙闯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正靠在床头的陈夫人。
“怎么就他娘一个?他弟弟呢?”
“陈希本就不在,不知道跑哪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时萝满不在乎地答道。
几个官差仍不死心,挨个闯进其他房间,将客栈上上下下搜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陈希的踪迹,只能承认他确实不在。
“……你们该不会为了放跑陈希,故意阻拦我们吧?”卫明怀疑地问。
“我们要真想藏人,肯定两个一起藏啊?干嘛还留一个?”黎挽月反驳道。
“反正就算你们只带走他娘,也足够交差了,不是吗?”陆苍祁道。
“……哼!你们三个,先把他娘带走!”只听一个官差吩咐道,“卫明,你与我一起守在这里,直到他弟弟回来!”
陆苍祁眉头皱起。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那一整天,卫明二人就凶神恶煞地往坐在门边,赖着不走,也不与他们交谈。
黎挽月坐在柜台后面,视线越过账本不时扫向两个官差,他们让时萝偷偷从后院离开,伙同附近的野猫去寻找陈希,想办法先拖住他,也不知找到了没有。
傍晚时分,就在他们暗暗猜测这二个官差会不会就此放弃,回家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官差闯进门来,在二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们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像听了什么喜事,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怎么了?”黎挽月紧张地问,“不留了吗?”
“陈同自己去官府投案了,早知这么奏效,就该早点抓他娘走!”卫明挑衅地道。
“什么!”闻言,黎挽月和陆苍祁皆是一惊。
“……怎么会?”
陈夫人刚被官府带走,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陈同到底为何会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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