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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破庙 逃犯、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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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差没接茬,只是高声道:“你们现在拦在这儿,是想窝藏逃犯吗?”
“陈同才是逃犯,他娘和弟弟又不是,这算哪门子窝藏?”黎挽月立刻反驳道。
“就是!你们凭哪条律令把那母子二人抓走?”时萝也帮腔道。
“就凭陈同狂性不改!前两天又杀了人,所有涉案人等一律追查!”那官差怒气冲冲地说道。
“什么!又?”时萝大吃一惊。
“别跟他们废话!他们要是不想交人,就直接一块儿全带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余官差纷纷附和。
“又杀了人是什么意思?”陆苍祁直直看向卫明,追问道。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卫明也瞪着他,那些官差纷纷把手放在佩刀上,气氛剑拔弩张。
片刻后,卫明愤愤地开口道:
“…今天一早,有两个搜捕陈同官差的尸体,在东郊山坡的溪水下游被发现……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是啊!那两个兄弟,死的那么惨……跟王胜他们如出一辙!”
“你们几个整日装模作样地去官府,现在又不让我们抓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那也是你们蛮不讲理!”
官差们七嘴八舌地开了口,他们便也跟着还嘴,有人叫骂,有人鄙夷,他们据理力争,一时间他们吵吵闹闹辩个不停,根本听不清谁说了什么。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只听刷的一声响,有人拔刀出鞘,陆苍祁便也跟着拔剑,黎挽月赶紧跟着晃动香囊……几人瞬间便打在一起,慌忙间桌椅也跟着翻倒,客栈顿时乱作一团。
陆苍祁一人与三个官差缠斗,即使身上有伤,但他身法极快,几人竟一时无法近身;黎挽月自顾不暇,有人伸手要抓她,她反手扭住那人手臂,用力把那人脸朝下按在桌板上;有人张开双臂试图扑向时萝,她瞬间化成猫形,从那人手臂中钻了出去,那人扑了个空,下巴重重磕在地上……
“别打了!去给我搜!”
有个官差大喝一声,其他人不再恋战,拔腿便要向朝着客房冲去!黎挽月赶忙放开压在手下的人,往那人背后一扑,直接和那人一块摔倒;陆苍祁挥剑阻拦,试图拦住其他人的去路……
突然!一阵呛人的烟雾升起,瞬间弥漫整个客堂,这气味竟有些熟悉……
“你们…!”有官差含混地喊了一声,随后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软软栽倒。
很快,几个官差便一个接一个倒下了,像上岸的鱼无力地躺倒在地上扭动,佩刀也跟着叮呤咣啷掉在地上,一阵响动过后,客栈重新归于平静。
烟雾散去,时萝出现在他们当中,随手丢掉手中的烟火筒。
“秦骁给的迷烟。”她双手叉腰,神气地开口,“还挺好用的吧?”
“怎么…?罢了……”
陆苍祁错愕地看向时萝,一脸无奈,欲言又止。
黎挽月庆幸自己认出了迷烟的味道,及时屏住了呼吸,此时正用袖子捂着口鼻,从地上爬起来。
陆苍祁从躺倒在地的官差中走出来。经过刚刚一番混战,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许是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们…都没事吧?”陆苍祁看了看黎挽月,发现她俩都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时萝,关门。”陆苍祁道。
时萝转身去把大门关上了,光线暗下来,将室内的一片狼藉和东倒西歪的官差,统统掩在门内。
“本来没想用的!”时萝解释道,“但我还是朝他要了点。”
“只是这样……不就坐实了我们帮他?”时萝回过味来,看着地上的官差,有些疑惑地问,“这算不算‘窝藏罪犯’?”
“迷烟都已经放了,你现在说这些?”陆苍祁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摇头。
“不过他们手下也没留情,反正打都打了……”黎挽月揉着胳臂说道。
刚才打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此时平静下来,只觉得身上很多地方都隐隐作痛。
幸好近日没有任何客人住在客栈,不然只会更难收场。他们没再管地上躺着的那些官差,而是径直走向陈夫人的房间,推门而入。
陈夫人正倚靠在床头坐着,闻声看向他们。床边的地板上空荡荡的,只余一团散乱的被褥,窗子大敞着,晨光将屋内照得亮堂堂。
“陈希呢?”陆苍祁问。
原本这几日他一直都是在陈夫人房中打地铺,与他母亲睡在一起。
“我让他…去找他哥了。”陈夫人道。
“什么?”时萝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一直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陈夫人道,黎挽月瞬间松了一口气。
“但刚才那个官差不是说吗?‘东郊山坡的小溪’……我记得…东郊山坡上有处旧庙,据说很灵验,他爹还在的时候,那时候我身体也不好,他们兄弟俩,经常上那去为我祈福……”
“所以…你猜陈同躲在那庙里?”陆苍祁问道。
“呵…其实,我也只是想把陈希支走罢了。”陈夫人轻叹一声,“官府要上刑,有我这把老骨头受着就够了,可那孩子…他还小,不应该背负这些。”
“我都听到了……为了保护我们娘俩,你们和官差打起来了…是吗?这可如何是好……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之后的事之后再考虑。”陆苍祁道,“反正打都打了,自然有办法收拾残局。”
“这次拖住了他们…那下次呢?这次抓不到人,他们还会陆续派人来的……”
陈夫人忧愁地绞起双手,两鬓的白发使她显得愈发苍老。片刻后,她抬起浑浊的双眼看向他们,下定决心似的,道:
“把我交出去吧,就说我愿意跟他们走。这本就是我们的家事,我不想牵连更多的人了。”
“可是……你这次要是去了官府,无人再能护你,也许…也许会没命的啊!”黎挽月焦急地道。
“为了我们家的这些事情,打扰了你们这么多天……真是…真是麻烦了。”
陈夫人没有接茬,只是平静地说道。随即坐在床上缓缓俯身,向他们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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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的山坡草色青青,经雨一润,显得愈发葱茏。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山林中飞快地穿行。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肋间随着呼吸变得生疼,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他也不敢停下来片刻。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只银镯子,也被捂得温热,那是娘交给他的。
这是娘的意思,娘要他快点找到哥哥,然后把镯子交给他。
见了哥哥要说什么呢?陈希不知道,此时也无心细想。跑着跑着,他脚下一绊,猛地摔了一跤!他顾不得停留,打了个滚,赶忙爬起来,幸好镯子没摔丢,还稳稳地抓在手上。
官府找上门来了,要把他们娘俩抓走,恐怕这次再回官府,就免不了要受刑,上刑……会很疼吗?
听说哥哥又杀了人,恐怕是真的,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已经不再是哥哥,而是彻底变成了一个杀人恶魔吗?
他看见那破庙了,就在前方不远处,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那庙竟然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小更破。
“…哥!哥!”陈同边跑,边忍不住大喊起来。不知道哥哥在不在里面,他一定要在啊…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去何处找他……
听见声音,破庙中的陈同猛地惊觉,兀自攥紧了手中的刀,这还是上次从那两个官差身上抢来的。
是陈希的声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儿?又是计吗?难道…是带人来抓他的?
管他是谁,反正一定是来阻止他的,但他此时不会再被任何人阻止。这破门拦不住人,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同站起身来,举起刀站在门的一侧,埋伏在门边的阴影里,只等门开。
分身不知何时也钻了出来,他也学着陈同的样子,捡起另一把刀,与陈同一左一右站在门边,活像两个门神似的。
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身影卷着一股灰尘闯进门来,陈同握紧手中的刀……
可那人却猛地撞在他胸口,将他紧紧抱住——
“哥!”
陈希哭着喊道,细小的胳臂紧紧勒住他后腰,骨节硌得他直发疼。
陈同举刀的手,蓦地在空中停住了。
“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陈希身上冒着热气,带着青草的气息,将一头的汗全蹭在他衣襟上,像只活蹦乱跳的小兽,又像团暖融融的火球,捂在他胸口。
“没想到你真的在这!你这些天过得怎么样?你是不是受伤了?上次他们好像拿刀捅了你?”
“其实…上次我骗了你,那些人要抓你……不是…他们也不是要抓你!他们说你中邪了,中了一个叫什么栖雾的东西,那东西能让你变成两个人,他们是要帮你清醒过来!到时候你就没事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坏事……一定是那个邪物让你做的!你跟我走!到时候驱完邪你就没事了!”
陈希一连串地说了很多话,把这些天的心里话都一股儿脑的倒出来,然后他停下来歇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哥哥。
“……陈希,我好不了了,”陈同淡淡地开口道,“我很清醒,那些事都是我干的,我回去也只会是死。”
“什么?”陈希愣住了。
他半张着嘴,站在原地呆愣地看着他,随即下定决心,焦急地开口:“那、那你跑吧!你快跑!别让任何人看见!这是娘的镯子,娘让我交给你,她有话要我带给你!”
陈同挪开视线,神色变得有些抗拒,却还是开口问道:
“……娘说什么?”
陈希把银镯子塞进陈同手里,复述道:
“娘说‘别害怕,有娘在’……她还说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跟你一起面对!”
陈同脑中浮现出娘的面孔,想象着她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模样,那神色一定如往常一样,疲惫、虚弱、慈悲,像哄小孩似的……一切都太晚了,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又能跟他面对什么?
可她本不该…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其实没做错什么,这些事情跟她无关。她怎么知道自己害怕?
银镯子薄薄的,硌着他的手心。“有娘在”,是啊,还有娘在。要是她现在也在这里该有多好?来到他面前,跟陈希一起,亲口对他说这句话……
陈同颓然地站在原地,像是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又像是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时想不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酸麻,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举着刀,于是便把刀放下了。
片刻后,陈同开口道:“……陈希,你走吧,别再回来。”
“什么?可是我……”
“快走!”陈同对他怒吼道,“给我滚回去,别再管我的事!”
他拎起陈希的衣襟,推搡着把他赶出门外,无视他的抗拒和哭叫,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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