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手任务，李代桃僵 林怀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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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瑾眼睛盯着后面几个壮汉手里的刀。他脸上僵着笑，心里直尖叫：这演的是哪一出啊！大家有话好商量，先把刀放下！
还没等他反应，那满脸血的痦子脸“百事通”先扑将过来，一把抱住林怀瑾的腰，鼻涕一把泪一把，死死焊在林怀瑾身上。
两个壮汉怕冲撞了仙师，忙来拉扯，百事通却死死不肯松手，嘴里大叫着：“仙师啊，你怎么才来，我等得你好苦啊！”
哭两句，他又一扭头，怒视着几个壮汉，狐假虎威道：“你们统统出去！我和我请来的仙师有话说！”
领头的壮汉怕他告状抹黑，正犹豫，百事通像被踩了尾巴的秃毛狗一样炸了毛，尖声叫道：
“磨磨蹭蹭！误了时辰，你们赔得起吗！”说着，壮起胆子倒反天罡，把壮汉们推出去，咣当一声关了门，又连拖带拽，把木箱拖过来抵住。
屋外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领头汉子拿了主意，粗声道：“你们把房前屋后守好，我去找姚少爷来！”声音极大，像是故意说给屋里人听的。
随着众人齐声答应，脚步声渐渐散去。百事通这才瘫在门前抹汗，还拍了两下胸脯顺气儿。
林怀瑾因缺乏信息，没敢轻举妄动，但全程把手按在剑柄上。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些人看，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真，太真了，真到人脊背发凉。
他能看到人们说话时，嘴里因天寒而冒出的微微白汽。闻到清冷干爽的空气中浮动着檀木和桂花的暗香。听到外面传来喜鹊的喳喳叫嚷。微微温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可仅仅几分钟前，他分明还穿着短袖拖鞋，在台风天闷热的烂尾楼里，吹着风扇做午夜直播。潮湿如雾的空气中，他闷得后背哗哗淌汗，怀疑自己是在空气中游泳！
这不可能。
林怀瑾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全是自己慌张的心跳声。他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不小心撞到了案几，发出咚得一声响。
百事通被这动静吓得窜起来，瞧见那被他坑了的倒霉仙师后退着，一副不愿与他为伍的样子。
百事通心道不好，忙拱手弯腰，谄媚地小跑过来讨饶道：“仙师爷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帮小的一把！不然惹恼了姚家，咱俩吃不了，得兜着走！”
林怀瑾睨着贼眉鼠眼的百事通，觉得他像只要偷鸡的黄鼠狼。
林怀瑾故意把面色沉了两分，冷声问：“我与姚家毫无瓜葛，他们何必寻我？你若不说实话，我便喊他们进来——”
“这……”那百事通一哽，急得鼻尖冒汗。他思虑再三，支吾道：
“额……嘿嘿……小的是本地城东的闲汉，前些日子得了消息，姚家老太太被选去走福运。我想着姚家孝顺，便偷摸上门，说能请高人解围。”
百事通索性竹筒倒豆：“小的糊弄姚家备了客房，说过几天自有仙师前来。小的揣着十两谢银出门，本想躲去外地潇洒一阵。可听说茶楼里新出的粉戏甚妙，就……就多吃了两盏酒……”
百事通指了指脸上的血痂，缩着脖子讪笑。
林怀瑾听得直翻白眼：“好嘛，我说你怎么着急忙慌赶姚家人走，原来是怕露馅儿。可你为何知道我要来，还给我摆了算盘？”
“哎呦仙师爷爷，我往哪儿知道去！都是怕姚家不信，顺口胡诌的！若真知道您来，我何苦挨这顿打！”说起这个，百事通满脸辛酸泪。
这么说，是巧合？林怀瑾琢磨：难不成真穿进游戏了？那我游戏系统呢？这么大的事，有系统的助力会好很多！
思及此处，林怀瑾忙让百事通去一侧面壁捂耳，自己则去另一侧墙角，悄声试探道：“系统？在吗，你说话呀？”
没有回答。
只有门外喜鹊的喳喳啼叫，不绝于耳。
“噢，好吧，不存在……”林怀瑾红脸自嘲道，“可要能有一个就好了。”
喳—————
鸟鸣声卡顿了，声音长得没有终点，音调失控着不断攀升，直到变成刮擦玻璃般尖锐的震颤。声音刺得人牙齿打颤、眼球发酸，甚至视线里都出现了闪烁的暗斑。
世界卡顿了。
连原本正轻柔拂动的纱帘，也维持着飘扬的姿态僵在了空中。
阳光却变得极其暴烈，照射得天地间一片雪白，滚滚热浪顺着窗棂向屋内倾泻，林怀瑾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热浪烤熟：
“烫烫烫！救命啊！”
随着他的惨叫，滚烫的热浪迟疑着褪去。可周围的一切却仍然静止——
【在】
虚空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真有系统？！这好事也能轮到我！林怀瑾心花怒放，欢喜得眼睛都放出光来。他满怀对“通过救回师弟，实现世界和平”的期盼，诚心许愿道：
“系统！优先启用攻略模式，平常助我多刷好感度，逢年过节送送礼物，特殊时刻触发特殊互动，再来多多的特殊CG，最终帮我攻略朱曜，防止他开启灭世序章，成功改写大家的悲惨命运，达成HappyEnd！”
回忆着在游戏里和朱曜相伴着长大，相知相恋却分道扬镳，想起火舌舔上那封朱曜身亡的秘报时闪烁的橙光……林怀瑾的眼眶又一次红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哑。
“我想找到剩剩，教导他，保护他。绝不让他再走歪路，害人害己！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和他谈个恋爱。如果他不愿，那我就当一辈子好哥哥。无论如何，我再不会丢下他不管……我发誓。”
【已收到祈愿，游戏载入中】
还没等林怀瑾再说什么，一股巨大的头痛从颅骨里绽开。血液在暴沸，骨骼在碎裂，林怀瑾惨叫着抓住头发栽倒在地，躬起身子，像只被煮熟的虾。
痛到极致，便只能挣扎着细微喘气，就连惨叫都发不出。
而手腕上的那串三非猴，此刻爆发出异常灼热的光，烫得简直像是太阳。
可被烫的地方，头疼的烈度更小。
林怀瑾敏锐地察觉出异常，连忙用左手护住脑袋，闭着眼睛，蜷缩起身体。一片剧痛的眩晕中，他听到虚空里有什么东西正被灼烧的滋滋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怀瑾缓过神来，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语调欢快，阴阳怪气，辞藻华丽又充满戏谑的播音腔：
【好的~我亲爱的玩家，您千呼万唤的恋爱攻略系统已上线，数据更新已完成】
【即将开始新手任务——李代桃僵。通关后解锁攻略对象朱曜线索，并发放新手大礼包。请注意，本系统不提供回溯功能，请玩家确保自身存活。】
“见鬼啊！这里不包活的吗！”林怀瑾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还在发抖，可静止的时光却突然恢复了流淌。
喜鹊在门外继续喳喳叫着追逐打闹，青纱拂窗，阳光微凉。
“仙师爷爷！您那边完事儿了，可记得来喊小的！蹲着腿痛嘞！”刚“解冻”的百事通还捂着耳朵蹲墙角，可怜兮兮地哼唧。
“……”林怀瑾好气又好笑，便喊他起身，想再详细问问情况。可还没说两句，就听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道：“张叔，辛苦了。”说着，被堵住的木门便被规规矩矩叩了三声。
“仙师大人，在下姚青山，乃是本地行商姚万年之子。还望仙师开门，在下有要事相求。”
事到如今，不如拼一把，通关这个任务，好去见剩剩！林怀瑾想着，深吸一口气，朝百事通一点头。百事通忙不迭地拖走箱子，恭恭敬敬开了门。
“姚公子，在下姓林，只是一介散修。误闯此地，还请见谅。但相见即是有缘，愿尽力为公子分忧。”林怀瑾照着游戏里的礼数回礼，心里正担忧发音语序。
短短几句话，姚公子脸色瞬息万变。
从刚进门看到宝剑和修士的惊喜谨慎，到林怀瑾否认与百事通关联的慌乱焦躁，到听到愿意帮忙的转忧为喜。
他被大起大落的情绪搅昏了脑子，也顾不得许多，忙一把紧紧攥住林怀瑾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
“仙师！仙师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愿赠仙师十五两白银，求仙师千万救救姚家！时间要来不及了！”
林怀瑾见他大冷天里急得鼻尖冒汗，忙安慰道：“姚公子莫要惊慌，且与我详细讲讲，兴许在下能帮上忙。”
听到承诺，姚青山这才定了神。他谨慎地让领头的张叔把其余人带走，等房门关上，才压低声音道：
“说来命苦！我爹因着急讨好魏老爷，跑去参加那劳什子茶楼私宴。竟赶上金佛爷发慈悲，放宽了年限！”
“和尚要得急，魏老爷便拍板，要我等新晋的富商做表率。可怜我阿婆未到岁数，却要去走福运了！”
林怀瑾忙问：“那需要在下做些什么呢？”
姚少爷白着脸，焦急道：“求仙师今晚扮作阿婆，替她走趟福运。只消等喜轿出城，尽管逃离便是。但千万莫在城中闹出动静，不然大家……都得死！”
“什么？”林怀瑾大吃一惊：“还有这事？”
“您别不信啊！”姚少爷忙抓着他的袖子，急道：
“十几年前，那王家小姐便是要阻挠外婆走福运，抓着接引喜轿大哭，被拖了十几米！被她爹几个耳刮子扇晕了才完事，闹得沸反盈天的。你猜怎么着？”
“不到十年，王家几乎死绝了！只留个同胞哥哥撑门面，辛苦得很！”
林怀瑾听得眼皮直跳，强作镇定道：“那出了城，便没事了？”
“应当没事。之前城外有喜轿被山匪打劫却毫无动静，直到主家因未分到嫩金吵闹起来——”
姚青山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嘶声道：“可我要嫩金作甚？！我要我阿婆！”
他气得连连喘气，对“走福运”相当愤慨。
林怀瑾颇为认同，颔首道：“那之后准备怎么办？”
一想起阿婆，姚公子神色不由得柔和了几分：“阿婆藏在地窖里，等熬过这阵，悄悄送去外地庄子养老，我们便能再度团聚了。”
说着，又想起迫在眉睫的大事来，忙拉着林怀瑾，赌咒发誓道：
“林仙师，求您出手骗过魏家与和尚，省得姚家遭了排挤诅咒。我愿与仙师结为异姓兄弟，但凡我能做到的，仙师只管提！”
林怀瑾应下请求，为防止走漏风声，便装作姚公子的挚友，两人勾肩搭背，热热闹闹地去后堂。
可一出门，就立马感到不对劲了。
门外的木廊上，下人正忙着用竹竿挑出不少黑白相间的灵幡，正随风飘摇。上面黑底白字，满满都是“福”字。
一路秋风萧瑟，灵幡招展。堂屋顶上悬着素幔，下人穿着皆为黑衣白腰带。可偏偏来往众人都拱手道贺，与有荣焉。
言谈间，只说姚家福缘深厚，家里老人被金佛爷看中，马上便能享福运，还能给子孙留不少嫩金好供花用，当真是皆大欢喜。
热热闹闹，收礼迎宾。不像办丧，倒像发嫁。
林怀瑾沉默地跟着姚青山进了正堂。
迎面墙上贴着个巨大的黑底白单喜。喜字下，摆着张被白葛布缠绕的交椅，椅背挂着个大白绣球，左右系着两道白绫。
供桌上摆着各色祭品，正中牌位上刻着生卒年月，死期便是今日。桌案两侧各立着个烛台架，齐齐点着满架的白烛，照得灯火通明。
最外侧立地大铜香炉里，香插得重重叠叠，不像敬香，更像扎草垛。青白色的烟飘飘袅袅，熏得满室都是香火味儿。
姚老爷正在侧方，被几个衣着华贵的大人物围着劝解，红着眼圈，用手帕拭泪，一声不吭。
林怀瑾学着姚青山上了香，跟去了另一侧院子。等进了院落了锁，林怀瑾才敢出声：“不是说神三鬼四，那香炉——？”
“哎，人人都想沾福运，只道是香火旺则有福气，越多越灵验，谁也不肯认输。这会还算清闲，上午开宅赐福，百姓为抢头香，把门板都挤歪了。”姚青山抱怨道：
“别家还有过不肯借火点香，被对方认为是当众拒福，打出人命——娘！”
林怀瑾抬头，看见屋里迎出一位半老妇人。那妇人垂着泪千恩万谢，让侍女端来了点心吃食，又请林怀瑾去梳妆台落座打扮。
林怀瑾端详着铜镜中清爽干净的脸，恍然大悟：难怪没人知道我是北天衍宗主，原来是身穿！
正嚼着点心瞎琢磨，妇人捧出顶用米浆固定出造型的白发来：“仙师多担待些，戴上婆婆的白发，不易露破绽。”
林怀瑾嘴瓢道：“啊？那老太太不得秃——”
说了半截反应过来，连连道歉。
那忧愁的妇人破涕笑道：“无妨，婆婆说保命要紧，这还是她老人家亲自糊的。”
林怀瑾陪着笑，由着妇人用呵胶仔细粘出皱纹，再擦上浓粉底，戴上金银首饰。再穿上套宽大厚实的暗红寿衣，把青竹剑用葛布缠了当拐杖。
他把十五两买命钱揣进怀里，弯腰缩腿，蜷进寿衣里半蹲着走路，被姚公子扶去正堂。
距离今夜子时纸人迎福，还有一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手任务，李代桃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