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赘婿竟是上古天尊》沐尘冬

27、阴谋的味道

　　　　周六下午萧龙从药浴里出来的时候，身体的感觉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第二封印解锁之后他泡药浴的频率从“每天一次”降到了“三天一次”——功法本身的自主运转比药浴的渗透效率更高，药浴现在的作用从“主修”变成了“辅助”，像给一条已经挖通的河补充支流的水量。

　　他坐在浴缸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地脉石乳和血灵芝的余力沿着经脉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膜，膜的边缘跟混沌炼体术的循环慢慢融合，像水渗进干透了的海绵里。

　　整个过程没有疼，只有一种钝而持续的温热感。

　　他从浴室出来换了件干净T恤下楼。

　　慕凌雪不在客厅，厨房的灯亮着，砂锅盖子半开一条缝，排骨汤的香气从缝里溢出来把整个一楼都塞满了。

　　他走近看了一眼，灶台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了四个字：“我出去一趟。菜场。”

　　萧龙把便签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字迹比之前更潦草了一些，说明她出去的时候比较急或者临时决定的。

　　他放下条子的时候注意到桌面上那本古籍还摊开着，翻在“太阴·中篇”那一页。

　　页边有一行她写的注释，用的是铅笔，很轻，像怕把纸划破了似的：“热流至腰。停。未动。”

　　他在那页边上站了片刻。

　　她写的注释方式很有她自己的风格——不写“感觉怎么样”这种形容词，只记事实、位置、状态，像在写一份进度日志。

　　这跟他前世见过的绝大多数修炼者都不一样，那些人喜欢写“今日有所悟”、“气感大增”，没有用，真正有用的笔记是把状态记清楚然后等它自己走。

　　他坐下来的时候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姬如云的消息还是那个风格，没有多余的字：“马天放今天下午出门了。半小时。去了一趟东郊仓库，然后回来。戴帽子，没跟人碰头。”

　　萧龙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了。

　　马天放关了六天之后第一次出门，去东郊仓库，不跟人碰头——他去看仓库里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也许是在确认炼血堂的存货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也许是在往里面添什么东西。

　　他回了一条：“他气色怎么样？”

　　过了几分钟姬如云回了一句：“隔着太远看不清，但走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大概两成。”

　　比之前慢了。

　　说明他这六天闭门不出消耗了一部分精力——不管是翻账册也好，研究红瓶子也好，还是单纯在闭关积蓄什么东西，身体的消耗反映在步伐速度上。

　　“继续盯。”萧龙发了三个字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他刚把手机放回桌面，大门开了。

　　慕凌雪拎着一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露出一截藕和一捆翠绿的青菜。

　　她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的时候经过客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泡完了？”

　　“嗯。”

　　“气色比上午好。”她把菜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藕节上的泥，“你今天早上脸有点白，现在正常了。”

　　萧龙没有接话。

　　他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冲藕。

　　水流把泥一层一层冲下来，露出底下浅白色的藕节，她拿刷子把缝隙里的泥仔细刷了一遍，动作熟练而耐心。

　　“你下午去哪了？”他问。

　　“菜市场。”她说，“前两天看见那家卖藕的摊子换了人，今天去看看是不是同一家进的货。”

　　“鱼摊还在吗？”

　　慕凌雪刷藕的手停了一瞬。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第三排那个卖鱼的。前两天没出摊，今天出了。但换了一个人。原来的黑脸那个不在。”

　　萧龙站在厨房门口没动。

　　黑脸摊主——齐民堂的看门人——前两天空摊，今天换了别人出摊。

　　这件事单独看说明不了什么，但放在马天放六天闭门之后第一次出门去东郊的同一个时间线上看，就多了一层意味。

　　“原来的摊主出什么事了？”他问。

　　“不知道。”慕凌雪把刷好的藕放在案板上，拿刀切了，“旁边卖菜的大妈说，好像是家里有事回去了。”

　　萧龙没有追问。

　　但他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存了下来——黑脸摊主回老家、换人顶摊，跟马天放出关同一天发生，未必是巧合。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排骨炖藕。

　　汤的底色炖成了浓白，藕块咬开之后是粉糯的质地，吸饱了肉汁。

　　慕凌雪给他碗里夹了两块排骨，自己低头喝汤，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几下。

　　“你刚才问我鱼摊的事，”她说，“是跟那个摊主有关系？”

　　“有点关系。”萧龙说，“他替齐民堂看门。菜市场那摊子是他的外岗。”

　　慕凌雪喝汤的动作停了一瞬。“他走了，有人顶上了？”

　　“对。”

　　“那说明齐民堂在撤人。”慕凌雪放下碗筷，“一个看门的撤走了，要么是那边要关张，要么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萧龙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能从一个鱼摊换人的信息里推出“齐民堂在撤人”——这个判断快且准。比普通人快了两个节拍。

　　“你觉得是哪种？”他问。

　　慕凌雪低头想了想。“你说过东郊仓库的事跟齐民堂有关。如果那个看门人平时守着菜市场是在帮齐民堂看着附近这一片，他突然走了，说明那片不需要人盯了。要么是齐民堂觉得危险过去了，要么是危险来了。”

　　萧龙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你觉得是哪一种？”

　　“你觉得是哪一种？”她反问道。

　　萧龙没有回答。

　　两个人对坐了几秒，然后慕凌雪站起来把碗筷收了。

　　她洗碗的时候水声盖住了大部分声音，但萧龙听见她在水流间歇里说了一句话：“叶氏那边今天下午又打了一个电话。叶总说她想提前一天到。”

　　萧龙从饭厅走到厨房门口。“提前到什么时候？”

　　“下周二下午。”慕凌雪把碗放回沥水架上擦了擦手，“她说如果方便的话，想提前约个单独的茶叙。”

　　“单独？”

　　“她说的单独，是指她和我的茶叙。”慕凌雪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看着他，“她说跟慕氏的合同细节想先聊通了，第二天正式见面的时候好推进。”

　　萧龙站在厨房门口想了想。“她不知道我？”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慕氏的总裁是个年轻女人。”慕凌雪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周二下午她先跟我见。周三下午茶桌上有你在旁边坐着。”

　　“那天下午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

　　萧龙看着她。

　　日光已经从窗外撤走了，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她的轮廓在灯光的边缘线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

　　她站得很轻松，肩膀没有绷紧，下巴的角度也自然。他说不清从哪一刻开始她不再用那种“硬撑”的方式来面对问题了。

　　“行。”他说。

　　慕凌雪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伸手把他袖口上沾的一粒干透了的米粒捻掉了——应该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蹭上的，他一直没有察觉。

　　她捻掉之后没有说什么，直接上楼了。

　　萧龙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被捻过的那块袖口，米粒已经不见了，袖口的布料上留着一点她指腹捏过的印痕。

　　他站了片刻，然后关了厨房的灯上楼了。

　　走进书房的时候窗台上最后一抹暮色正在收窄，从橙红变成深紫再变成灰蓝。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几行字：“马天放出关，去东郊，速度慢两成。菜市场黑脸摊主撤走，换人顶摊，与马天放出关同天。齐民堂在收紧外围。叶倾城提前一天到——下周二先约凌雪单独茶叙，周三正式会面。”

　　他写完这几个字之后把本子合上。

　　窗外彻底黑了，对面的楼栋里亮起了一排排暖色的窗口，像棋盘上落满了发光的棋子。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客卧。

　　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夜灯光，慕凌雪应该还没睡。他没有敲门，但站了两秒之后他听见门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进来吧。”

　　他推开门。

　　慕凌雪靠在床头，腿上摊着那本古籍，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了一层暖边。

　　她抬眼看着门口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预料到他会站在那儿。

　　“周二叶倾城来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走进去，“你跟她见面——需要我提前查一下她的底吗？”

　　“你查什么？”慕凌雪把古籍合上放在膝盖上，“她家的生意在金陵，口碑不差。她本人听说做事很利落，没有坏名声。你不用查她。”

　　萧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是怕我查出什么来才不让我查，还是你觉得没必要？”

　　慕凌雪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古籍放在床头柜上，把台灯调暗了一格。“我不怕你查出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去查她，那就变成你替我做这件事了。我自己见的人，我自己判断。”

　　萧龙在门框上靠了两秒，然后站直了。“行。”

　　他转身往客卧走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周二回来之后我会告诉你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到时候再决定用什么样的态度见她。”

　　他停了一步。“好。”

　　客卧的门关上了。

　　他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线。

　　他看着那道线缓缓入睡的时候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画面是慕凌雪靠在床头说“我自己判断”时的表情——没有犹豫，没有逞强，只是陈述一个她已经决定了的事实。

　　窗外的月光在城市的夜光中缓缓移动，从天花板的中线移到了墙角。

　　客卧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呼吸在黑暗中均匀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