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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震慑马一鸣 慕凌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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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雪看着他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眉毛略浓,眼窝略深,下颌线条稍微有一点方。
可那五官组合在一起的感觉变了。
就像同样一块泥胚,从前被谁随手捏了个形状扔在那儿,现在有人重新上手,把每一条棱线都重新塑了一遍。
谈不上变好看了,但那种感觉——那种"这个人活着"的感觉——忽然就对了。
"我记起来了。"萧龙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印记,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图腾,只闪了一瞬就隐下去了。
"记起什么?"慕凌雪的声音在抖。
萧龙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眼神太深了,深到慕凌雪觉得自己像被看穿了。
他看了她足足五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记起我是谁。"他说。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是刘大勇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姐!姐夫!快下来!马家来人了!"
慕凌雪的脸色刷地变了。
马家。
又是马家。
今天下午马一鸣才在会议室里说要"给慕小姐最后一个机会",现在天都黑了,他跑到家里来干什么?还带着人?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扣衬衫。
扣子崩掉了一颗,怎么也找不到。
萧龙看了她一眼,从地上捡起她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穿这个。"
慕凌雪接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指。
凉的。
刚才那滚烫得吓人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退了,他的手又恢复了平常那种微凉的触感。
可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掌心——暗金色的印记虽然隐下去了,但纹路还在,像一道被烧进去的疤痕。
"你——"她还想问什么。
萧龙已经站起来了。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后背上有她刚才掐出来的几道血印子。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表情平静得像这三年里每一个早晨。
"马一鸣带了六个人。三个练家子,一个是内劲中段。"
慕凌雪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萧龙没回答。
他走到衣柜前翻了翻,扯出一件干净的T恤套上了。
动作利落,和从前那个磨磨蹭蹭、穿件衣服要五分钟的萧龙判若两人。
"下楼吧。"他说,"晚了,你那便宜舅舅又要被打了。"
慕凌雪听见楼下果然传来了刘大勇的惨叫,紧接着是王婉清尖锐的喝骂:"马少爷!马少爷您别动手!这孩子不懂事——"
萧龙拉开了卧室门。
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慕凌雪一眼。
"放心。"他说,"有我在。"
慕凌雪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忽然想起来,三年前婚礼上爷爷说了句什么话。
那时候鞭炮太响,她没听清。
现在那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了。
爷爷说:"凌雪啊,别看他现在落魄……将来有一天……"
将来有一天什么?
她攥紧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外套上沾着他的味道,那种雨后泥土的凉腥气。
而她小腹深处那股奇异的暖流还在涌动,涌得她整个人发软。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马一鸣惊怒交加的叫喊:"你他妈——你他妈敢还手?!"
慕凌雪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卧室。
楼梯走到一半她就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水晶吊灯碎了一地。
茶几翻倒,茶杯滚得到处都是。
王婉清缩在沙发后面,脸上全是惊恐。
刘大勇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
而马一鸣——马一鸣今天穿了身骚包的白色西装,此刻半边脸肿得老高,被两个保镖架着往后退。
萧龙站在客厅正中间。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T恤领口有点歪,赤着脚。
可他对面那个保镖——那个据说是马家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铁手"张奎——此刻捂着自己的右臂,脸色铁青。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显然骨头折了。
"萧龙!"马一鸣推开保镖冲上来,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你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知道马家在魔都什么地位吗?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慕家彻底从魔都消失?!"
萧龙看着他。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马一鸣后面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马一鸣。"萧龙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忽然安静下来,连王婉清都停止了颤抖,"你今天来,是想逼凌雪签股权转让书,对吧?"
马一鸣脸色变了变:"关你屁事!"
"你手里拿的那份文件,第三页第七条写了什么,你念给我听听。"
马一鸣下意识低头去看手里的文件夹。
他刚翻开,萧龙就伸手把文件夹抽走了。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马一鸣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萧龙翻开第三页,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第七条:乙方慕凌雪女士需将慕氏集团51%股权无偿转让予甲方马一鸣先生,同时解除与萧龙先生的婚姻关系,改嫁甲方。"他把文件夹合上,拍了拍马一鸣的肩膀,"马少爷,你爹知道你这么蠢吗?这种合同拿到法庭上,连慕家那个刚死了三年的老爷子都能气得活过来。"
马一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他妈敢——"
"我敢的。"
萧龙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马一鸣忽然往后跳开了半米,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不是萧龙!"马一鸣的声音尖了起来,"萧龙那个废物没这么大的胆子!你是谁?!"
萧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暗金色的印记又亮了一下,这次持续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瞬。
"我是萧龙。"他说,"只是记起了一些东西。"
然后他抬头看着马一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表情谈不上友善,甚至谈不上有情绪。
可马一鸣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像有什么东西从萧龙身上漫过来,凉飕飕地贴着他的脊背往上爬。
那东西他看不见,摸不着,但他本能地知道:很危险。
"滚吧。"萧龙说,"回去告诉你爹。慕家的事,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马一鸣张了张嘴。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他咬了咬牙,一挥手:"走!"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大门。铁手张奎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萧龙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大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王婉清从沙发后面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恐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刘大勇也爬起来了,捂着肚子,看着萧龙的眼神像见了鬼。
慕凌雪站在楼梯上。
萧龙转过身来,看见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慕凌雪攥紧了楼梯扶手。
他说:"凌雪。今晚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但有些事现在不能全说——我还没完全想起来。再给我几天。"
慕凌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问"你没完全想起来什么",想问他刚才那团光是怎么回事,想问他为什么忽然像换了个人。
可她最后只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有我在'……是认真的吗?"
萧龙看着她。
客厅里碎了一地的水晶灯渣反射着暖黄色的光,星星点点地映在他的眼底。
那里面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认真的。"他说。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栋别墅照得雪亮。
萧龙掌心里那道暗金色的印记又闪了一下,比前两次更亮,持续得更久。
那印记的形状越来越清晰了——像一口鼎。四足两耳,上面刻满了慕凌雪从未见过的文字。
混沌鼎。
第一道封印,破。
而此刻的萧龙还不知道,今夜之后,整个魔都的地下世界都会被这一道破开的封印惊醒。
有些人会找过来。有些人会死。
不过他暂时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嘴角那一丝弧度一点一点加深了。
"师父。"他极轻极轻地念了一声,"您说这鼎里锁着的东西,我现在……能用了。"
慕凌雪没听清。
她只看见萧龙的背影,逆着闪电的白光,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朝她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
像一个人刚刚卸下了千万斤的重担,正试着重新学会走路。
而这一次,他每一步都踩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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