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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尊苏醒 雨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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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魔都像是被谁往天上泼了一桶油墨,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连路灯的光都透着一股黏腻的潮气。
慕家别墅二楼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苍白的帆。
王婉清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凌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个废物今天必须从慕家滚出去!你说你图他什么?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连个工作都找不着,整天蹲在屋子里写那些破玩意儿——"
"妈。"
慕凌雪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他是我丈夫。"
"什么丈夫!"王婉清的调门又拔高了三度,"当初要不是老爷子糊涂——"
"够了。"
慕凌雪转身往楼上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下都很用力。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袖口还别着公司今天上午开会用的胸牌。
会开了一整天,从市场部到财务部,从预算到人员调整,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这个"没落豪门"的大小姐怎么撑起一个烂摊子。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她看见了萧龙。
他就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面前摊着个笔记本。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淡到像隔着一层雾。
结婚三年,他看她的眼神一直是这样。
不热络,也不怨怼,就是淡淡的,仿佛她只是一个合租的室友。
"吃饭了。"他说。
慕凌雪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三年了。
三年前爷爷临终前抓着她的手,把萧龙的手也拽过来叠在一起,说"凌雪,这孩子不简单,你们好好过日子"。
那时候她信了。
可三年过去,萧龙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连出门买菜都常常被菜贩子多算两块钱。
甚至在她提出离婚时候,他不争辩,不反抗,就那么不声不响地接过她甩过去的离婚协议,看了两秒钟,然后说:"不离。"
就两个字。
不离。
"你在写什么?"她问。
其实她并不关心,只是不想让沉默把房间塞得太满。
萧龙把笔记本合上了。"没什么。"
这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对话模式。
她问,他答"没什么";她走,他坐着不动。
像两个被困在同一个小岛上的陌生人。
慕凌雪走到衣柜前开始解扣子。
今天太累了,马氏集团下午又派人来谈收购的事,马一鸣那个二世祖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说"慕小姐,你一个女人撑不起来的",她差点把文件夹摔他脸上。
"你身上什么味道?"
萧龙忽然说。
慕凌雪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见萧龙已经站起来了,正看着她。
那眼神忽然变了,深得吓人。
"什么味道?"她低头闻了闻袖口,"香水?我今天没喷——"
"不是。"
萧龙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动作不快,但慕凌雪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就像当年在爷爷的葬礼上,棺材盖合上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忽然压下来,又重又冷。
他离她只有半步远了。
"你——"慕凌雪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了床沿。
然后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萧龙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
他从前甚至没拉过她的手。
三年里最亲密的接触,是有一回她感冒发烧,他把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句"多喝热水"。
就这个。
可现在他的嘴唇滚烫,像是从冰层下面忽然炸开的岩浆。
慕凌雪脑子里嗡的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推,可他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掌扣在她后脑上,力气大得让她根本挣不动。
"萧龙——"
她想喊,声音却被堵了回去。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低沉得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别动。"
慕凌雪不知道怎么了。她应该甩他一巴掌的。
她应该把他推开,然后摔门出去,叫王婉清上来把他轰走。
可她站住了。因为她看见了萧龙的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像玻璃被一锤子凿下去,裂纹从中心向四面炸开,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是从未见过的颜色,太亮了,亮得刺眼。
慕凌雪在这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
下一刻,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转。
窗帘被风扯得更大了,外面的雨又落下来了,砸在玻璃窗上噼噼啪啪的。
慕凌雪感觉到自己衬衫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他的手指很烫,碰在她皮肤上像落了一串火星。
她应该反抗的。
可她忽然不想了。
这三年她活得太累了。
撑着慕家,撑着公司,撑着一个空壳一样的婚姻,每天天亮醒来都要先想一遍:今天还有什么事要扛。
而此刻萧龙压在她身上,手臂肌肉绷得像铁条,她闻到他身上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汗味,不是洗衣液的香精味,是那种下雨天刚翻开泥土时冲上来的气息,又腥又烈,带着一股亘古的凉意。
"啊——"
剧痛从身体深处炸开的时候,慕凌雪尖叫了一声。
她指甲掐进萧龙后背的皮肤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纯粹在忍受某种巨大的冲击。
慕凌雪不知道这一切持续了多久。
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只记得最后一刻,萧龙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像某种困了千年的兽终于撬开了锁链。
然后他倒在她身上,不动了。
慕凌雪浑身都在抖。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
她和萧龙结婚三年,连亲吻都只有刚才那一下。
她一直以为他是不行的——不是生理上,是心气上。
他整个人像一团被水泡透了的灰烬,怎么拨都点不着。
可现在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阵奇异的暖流在涌动,像温泉从地底最深处汩汩往上冒,蒸得她四肢百骸都酥麻起来。
那感觉太陌生了,以至于她一时间甚至没想起来要推开身上的男人。
窗外一个闷雷滚过去,整个别墅都颤了一下。
萧龙动了。
他先是手指蜷了蜷,然后肩膀撑起来,从她身上慢慢坐直。
慕凌雪看见他的脸——那张三年来都是半死不活、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五官扭曲着,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抹极淡极淡的,像火苗一样的东西。
"你——"慕凌雪伸手去拽被子盖住自己,声音哑得不像她的,"你疯了吗?"
萧龙没理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
那双手她见过一千遍了,骨节不粗,皮肤略白,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
此刻那双手的皮肤下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暗金色的,像熔岩在薄冰下游走。
"玄阴……"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慕凌雪没听清:"什么?"
"玄阴处子。"萧龙抬起头看她。
他眼底那团火苗忽然蹿高了,烧得瞳孔都变了颜色,漆黑里透出一圈暗金,"你的元阴……冲开了。"
慕凌雪往后缩了缩:"你在说什么?"
萧龙没有回答。
他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轰。
那声音是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
慕凌雪亲眼看见,他胸腔的位置亮了一瞬间——皮肤下面透出一团光,那光太亮了,亮到能看见胸骨和血管的轮廓,像一盏灯被放进了一具空壳里。
然后那团光炸开了,化作无数丝线一样的东西向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都在跳。
萧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慕凌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跑。
她应该尖叫,应该冲出去喊人,应该打电话报警。
可她坐在那儿,攥着被角,看着这个男人蜷成一团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三年她骂过他废物,当着外人的面说过"就当慕家养了个闲人",她甚至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三次。
他每次都只是把纸捡起来,折好,放回茶几上,然后说"不离"。
现在他终于有反应了。
可这个反应太吓人了。
"萧龙……"她试探着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离谱,慕凌雪甚至听见自己骨头响了一声。
可下一瞬他就松开了,像是被烫着一样猛地撤了回去。
"对不起。"他说。
声音变了。
三年来他的声音一直是平而淡的,像一潭死水。
现在那声音里面有了东西,沉甸甸的压着,像石头底下埋了什么。
然后他慢慢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