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师传奇》风大大的婧婵

26、【二十六】细血 【二十六】

　　【二十六】细血

　　扶桑把盾剑戴到手臂上，巨大的剑身好像是她身上的一对翅膀。她张开双臂旋转，化作一道旋风朝着那具战双灵靠近，而对方也毫不畏惧，握着长刀猛冲过来！
　　盾剑带着旋转赋予它的巨大力量，重重地斩到战双灵的长刀的，暴烈的撞击产生了一道肉眼看见的冲击波，直接掀翻了附近的十几具人偶，扬起漫天尘土！
　　尘埃还未落下，中央地带又传来一连串更加激烈的撞击声！这时扶桑与战双灵已经缠斗成一团！
　　战双灵的出刀极快，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在空中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暗影，从四面八方攻向扶桑！
　　相对而言，扶桑则显得被动许多。两把盾剑在她的挥舞下形成一个严密的圆球，紧紧护住全身，时而有尖锐的一角呼啸刺出，逼得对方后退闪躲！
　　两具人偶的激斗吸引了很多人偶的目光，它们都呆呆地在远处观看，不敢靠近。但很快人偶们就发现了站在圈外的离戈，随后面无表情地朝她走过来！
　　离戈见后不由得心头一紧，她的十指握紧松开，松开握紧，如此反复着。这时一具胆大的人偶首先跑了起来，大妞二妞本能地挡在离戈前面，但被她摆手拒绝了。
　　“这个我来，找机会支援扶桑，一起逃！”
　　大妞二妞不敢违命，分别站在她两侧，离戈则摊开五指，一道道细丝从她手心垂下，然后她十指轻弹，有几道丝瞬间激射出去！
　　丝线很快来到那人偶的面前，其中四道丝穿过它的左脚踝，四道丝穿过它的右膝盖，三道丝绕着之前的八道丝，缠上它的两臂和脖子。
　　丝线很细，那人偶完全没有察觉，但它奔跑的动作带动所有的丝快速收紧，于是左脚绊住右腿，双腿扯住双手，整个身体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狠摔在地上。躺在地上的人偶还在不停挣扎，但结果只能是把自己越绑越紧！
　　“成了！”离戈心中暗喜，然后她又故技重施，以丝线接连困住四具朝她冲来的人偶。
　　离戈踩在其中一具人偶的身上，又用丝线把它紧了紧，然后对大妞二妞喊道：“去帮扶桑！这里我能应付！”
　　二偶见离戈确实有自保的能力，随即朝着扶桑的方向冲去，很快与那具战双灵打起来！
　　这时又有人偶冲着离戈飞奔而来，她挥舞丝朝它靠近，却被它灵敏地躲开了！看到这离戈心中一沉，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偶发现了自己的破绽！
　　一击不成离戈又接连出手，但这种直来直往的丝在被看穿后，很难再跟上人偶的极快的速度，就此失效了！
　　离戈倒吸了口凉气，她把所有丝收回到自己身边形成一张网，静静地等待着，而这时更多的人偶已经来到她附近。
　　最先来到离戈面前的是一具掉了半个下巴的人偶，它的嘴大张着，一脚踢向离戈的小腹。这时，离戈面前的一道丝瞬间绷紧，那只脚踹在上面就好像撞到了弹簧，一下子被弹了出去。
　　而在其被弹飞的同时，一道丝悄然挂在它的脚上，那道丝在离戈的控制下立刻窜入人偶的关节，缠绕在那复杂的齿轮簧片上。
　　当那具人偶十分不甘地再次冲过来时，离戈只是微微勾动手指，那道进入它体内的丝线随即被拉紧，从而开始干扰它的动作！
　　人偶动作古怪地在原地打转，忽而前行，忽而后退，这期间还踹倒了周围的几具人偶！其他人偶不知道它是怎么了，纷纷绕着它走，很快在这个方向就开了一路！
　　更出人意料的是，人偶失控互攻的场面，很快引发了大范围混乱。一众人偶三三两两缠斗起来，原本被视作目标的离戈，反倒不再显眼。

　　离戈又惊又喜，没想到竟会出现这样的转机。她借着混乱，以失控的人偶作为掩护，慢慢朝着圈外挪动。可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急促的破空之声。她猛地回头，只见远处一具人偶正全速朝她奔来。

　　那这具人偶气势逼人，品级至少达到上品灵级。它奔至近前，简简单单挥出一拳，招式朴实无华，力道却刚猛无比。离戈不敢硬接，当即弹出七道丝线阻拦。

　　丝线勉强卸去拳劲，她顺势操控丝线缠向对方的关节。可这具人偶动作灵活，几番拉扯后，最终还是姿态滑稽地栽倒在地，挣扎许久也没能爬起来。

　　离戈见后扑哧一笑，神色稍稍放松。暗想这种没有主人控制的人偶对天机演来说还真是小菜一碟，就在她略感得意之时，倒地的人偶体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

　　声响不算洪亮，频率却极高。离戈只觉掌心一震，手中的丝线应声断裂。她惊呼一声，连忙向后急退。下一瞬，那人偶恢复行动能力，再次挥拳攻来。

　　离戈一边后退，一边用更多丝线去缠绕对方，可只要她试图收紧丝线，丝线就会应声断裂。离戈很快明白，问题就出在那阵嗡鸣之上。凝神分辨声源后，她赫然发现，这具人偶的每一处关节里，都嵌着一枚高速转动的微型齿轮。

　　那些齿轮都很小，套在人偶的关节处，几乎不会影响到它的行动，然而离戈的丝一旦套上去就会被其割断！

　　这竟是专门用来克制天机演的人偶！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离戈。天机演是母亲所创，后来传给穆诗雨，再由穆诗雨交到自己手中，世上理应只有她们三人通晓此法。那么这些针对性极强的人偶，究竟出自谁手？

　　母亲？还是教习穆诗雨？还是另有其人？

　　无数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她也开始怀疑，这里的人偶是不是穆家为了考试而安置的。此处的人偶看起来似乎都年代久远，且品级颇高，以她们这个阶段的人偶师根本无法对付！
　　但这些想法在离戈脑中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更大的危机已经来到她面前！

　　在穆家，人偶师们所学的第一课就是：对人偶师而言，任何时候都不要妄想以人力去对抗人偶！
　　人偶师是不是武者，不是修者，没有敏捷有力的动作，雄厚的灵力和威力无比的法器。
　　人偶师不是妖兽，不是魅灵，没有厚实坚韧的体魄，神出鬼没的身法。
　　人偶师所拥有的，只有人偶……
　　人偶师对敌，从来都是躲在自己的人偶身后，但现在离戈的人偶在远处，其他人偶也来不及取出。
　　眼看那人偶距自己越来越近，离戈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以丝线的弹力，在最后关头封住对方这一击，然后快速跑到扶桑那边去。
　　这在之前是十分简单的，但现在她必须找到绝对合适的受力位置，才能不让丝线在人偶光滑的身上滑开，落去人偶的关节缝隙内！因为那些飞转的齿轮会让丝线变得毫无用处！
　　机会只有一次！
　　人偶的重拳已经来到离戈面前，她瞬间绷紧十三道丝来抵挡！
　　一道丝滑开，进入人偶关节内，断裂！
　　两道丝滑开，进入人偶关节内，断裂！
　　三道，滑开，断裂！
　　四道，滑开！断裂！
　　五道！六道！
　　滑开！断裂！
　　滑开！
　　断裂！
　　……
　　第十三道丝滑进人偶的关节内，瞬间被锋利的齿轮割断！离戈绝望地瞪大双眼，看着那重拳毫无阻碍地打向她的脸上！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离戈突然想笑，笑自己如此不自量力，敢只身挑战人偶。
　　“呵呵，真以为自己是教习吗？练了几个月就想学人家单挑人偶？”
　　离戈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穆诗雨那满是寒霜的面容，那身影一转而过，随后出现的母亲那温暖和蔼的脸。
　　母亲……离戈默念了一句，慢慢闭上了眼。
　　咚！一阵巨响！
　　与此同时，巨力猛地撞在离戈的腮边，带得她整个人都飞旋起来！那力量让她的半边脸瞬间失去知觉，在天旋地转中她恍惚看见扶桑正拼命朝她跑过来，嘴里好像大喊着什么。

　　随着天地剧烈的颠倒，她又看见许多道黑色的丝在树林间蔓延，那仿佛是黑夜凝结出的实质，又或是地狱里伸出的触手。
　　重重一声闷响，离戈摔落在地面。大口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胸前大片衣料。喉咙里的腥甜让她止不住剧烈咳嗽，每动一下，左半边脸颊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还能感觉到痛，说明自己还活着。

　　她心中满是疑惑，以那一拳的威力，自己的头颅本该被当场击碎才对。

　　离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幸存下来的，她艰难地侧过头，视线模糊地看向一旁，只见地面上多出一个深坑，坑中静静躺着半只断裂的人偶拳头。

　　原来方才击中自己的，仅仅是拳风带来的余劲。有人在最后一刻出手救了她。离戈挣扎着环顾四周，肿胀的脸颊让她视物模糊，根本看不清周遭景象。

　　“谁……”离戈含糊不清地说着。
　　“别找了，我就在这里。”一道听上去稚嫩，却又透着彻骨冰冷的声音，在她身侧缓缓响起。

　　“教习……是你吗？”
　　离戈的第一反应就是来人是穆诗雨，她努力抬起肿胀的脸去看那人，借着微弱的光，她看见那是一个很娇小的身影。离戈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那竟是一个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被打糊涂了？” 少女话音冰冷，转瞬目光骤然一挑，语气带上几分嘲弄，“哟，还敢过来。”

　　离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那具丢了一只手的人偶又冲过来了。那个头娇小的女孩面对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人偶丝毫不惧，她一跃而起，跳到与那人偶一样的高度，然后无数道黑色的丝从她手间浮现，并快速缠在她拳头上！

　　丝线在她拳面凝成紧实的黑团，少女挥拳重重砸在人偶胸口，坚硬的躯壳当即裂开数道深痕。黑丝顺着裂痕钻进人偶体内，少女手臂猛地向后一扯，细密丝线从人偶周身各处破体而出，整具人偶顷刻被切割成满地碎块。

　　“你……你是人偶？”离戈惊愕地望着那女孩，但很快她又看到对方露出那种冰冷而轻蔑的眼神，

　　“不对，你是人？但你的力气怎么比人偶还大！”

　　“别拿我和你们这些孱弱的人偶师混为一谈。” 少女淡淡地瞥她一眼，稚嫩的脸蛋上挂着和年纪格格不入的冷峭笑意。

　　她身着宽大黑袍，乌黑长发大半垂落遮住脸颊，露在外的眉眼生得格外精致，明明看着年岁尚小，一举一动却沉稳老练。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出去，你的人偶应该可以扛着你吧？”
　　女孩淡淡地说着，同时抬头望向另一边，离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扶桑和大妞正朝她飞奔而来！
　　扶桑跑到离戈身前，满眼焦急的查看她的伤势，在确认她没有生命危险后立刻一脸戒备的看着那个小女孩。
　　“她不是敌人，我走不动了，抱我走。”离戈低声吩咐。她现在十分虚弱，人偶的拳头虽然没有直接打到她，但那股冲力，尤其最后的一摔，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

　　窝在扶桑怀中，离戈看向少女：“四周全是人偶，要怎么出去？”

　　女孩没有回答她，突然她眼中寒光一闪，手猛地从空中划过，与此同时大妞也迅速挡到离戈身前！
　　“当！”
　　一声脆响后，半把长刀从空中落下，离戈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战双灵的刀！
　　此时的战双灵正被二妞纠缠着，它似乎知道离戈是人偶的主人，于是远远地掷出长刀想击杀离戈，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随后离戈看到在她面前有一道黑色的丝悄然浮现！就是那道丝挡住的刀，而这丝竟然比那刀还要坚固！
　　“你的人偶反应还不错，但依她的力量还挡不住那把刀，说起来我救你两次了。”
　　女孩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朝那具战双灵走过去。
　　“跟上！”
　　话音落下女孩突然消失在原地，紧接着正在和二妞战斗的战双灵好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撞到了下巴，腾空而起！
　　随后离戈就看见在战双灵身下那女孩凭空出现！她的身子呈单腿倒立的姿势，双手撑地，一只脚朝天伸得笔直！就是这只脚踹飞了战双灵！
　　“这就是武者吗……”
　　离戈怔怔低语，看得入神。她以前从未见过这样迅捷凌厉的进攻方式，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没等她回过神，那娇小的女孩又腾空而起，无数黑色的丝从她的长袖里弹射出缠住战双灵，这次她没有把对方直接拆解，而是把他当成流星锤，一下又一下地甩在地上！

　　周遭人偶慌忙四散避让，女孩左抡右甩，硬生生靠一具战双灵砸开一条通行的通路。

　　离戈看得目瞪口呆，她木然地拍着扶桑的肩膀，示意她赶快跟上，而后者眼中的恐惧比她更甚！扶桑刚刚可是与那战双灵交过手的，自然知道对方的厉害，但现在它却像是玩具一样被随意丢来丢去！
　　当众人冲出人偶的包围圈后，神秘女孩才如扔垃圾一样把战双灵远远地甩开。扶桑和离戈紧跟在后边，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惊悚！
　　这时离戈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细血。”
　　女孩冷冷地说，这时她回过头来，嘴角的笑容看起来妖邪而诡异！
　　“鲜血的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