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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酒后和队友 ...

  •   那晚我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那个该死的剧情触发器。

      我一个男的,和另一个男的亲算怎么回事啊!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脑子里又开始跑偏。万一对方反抗怎么办?万一对方揍我怎么办?万一被其他人看到了怎么办?万一传出去,林幸以的偶像生涯直接原地爆炸怎么办?

      越想越清醒,到后来索性不睡了,睁着眼等天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从深蓝变成浅灰再变成暖白,中间我大概迷糊了二十分钟,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见对面站着七个男的排队等着亲我,我吓得拔腿就跑,跑着跑着发现脚底下是楼梯,而三楼的金属防滑条正闪着寒光。

      然后我就醒了。

      对着镜子一看,黑眼圈从眼窝一路蔓延到颧骨,整张脸透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毒打后的颓废。我洗了把脸抬头再看,区别不大。

      算了,反正当偶像的都有化妆师。

      出门到地库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保姆车旁边几个人正在聊天。沈载伦最先看见我,他眼睛一亮,三两步蹦过来,凑近了我的脸上下打量。

      “哇,幸以,”他伸手捏着我下巴把我的脸往两边转了转,像在端详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你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好夸张。”

      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拉开车门直接钻进去。

      上车后我扫了一圈,前排都坐满了,就最后一排空着位置,左边坐着西村力,右边坐着梁祯元。俩人中间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空档,刚好够塞一个人。

      我一屁股坐进去,西村力扭头看了我一眼,梁祯元也侧过头来,两人都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中间那个空档突然变得很挤。我的肩膀贴着西村力,右胳膊肘挨着梁祯元,整个人被夹在两具温热的身体中间动弹不得。

      这个坐姿让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冒出那个剧情触发器来,被两个大老爷们的夹着,几个小时之后可能还要跟其中一个亲嘴,这个画面越想越诡异。我烦躁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幸以哥,”西村力微微蹙眉,“你撞到我了。”

      “啊,抱歉抱歉。”我赶紧坐好。

      算了,我闭上眼睡觉,睡着了就不想了。

      车发动了,引擎声低沉平稳,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点淡淡的香薰味。车身一晃一晃的像摇篮,我的头慢慢往一边歪,意识开始模糊,临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但愿别歪到西村力那边去,他看起来不是好惹的人。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对上的是一张嫌弃的脸。

      西村力微微侧着身子,肩膀往旁边斜,我的脑袋正从他肩头滑下来。他伸手虚虚地挡了一下我的额头,防止我直接往前摔,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无奈和嫌弃,嘴唇微微撇着。

      “幸以哥,你睡觉怎么还流口水。”

      我脑子还懵着,呆呆地应了一声对不起,抬手用袖子去擦嘴角。只摸到湿漉漉的一片,衣料蹭过下巴的时候还拉出一条晶亮的丝。刚擦了两下,另一只手从右边伸过来,啪地拍开了我的手腕。

      梁祯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他表情严肃,眉头微微拧着,像我妈当年检查我作业时那样。他一只手捏着一张纸巾,不容分说地按在我嘴角,仔仔细细地擦了两圈。

      “用纸擦,袖子不干净。”

      他擦得仔细,连下巴尖那一点水渍都没放过。擦完了还顺手把纸巾叠好攥在手心,才转头看向窗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愣愣地看着他。

      我去这兄弟,人也太好了,亲爹亲妈对我也不过如此了。

      “谢谢祯元。”我坐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地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再睡觉了。

      一整天练习我都心神不宁,跳舞的时候记错了两回走位,被编舞老师点了名。唱歌的时候忘了一句词,只能干张着嘴不出声,被梁祯元从旁边递了个眼神过来。我冲他嘿嘿一笑,他却面无表情地转回去了。

      终于熬到练习结束,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宿舍,我要回宿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关上门窗户也关上,手机静音,任何人敲门都不开,只要坚持到明天早上这个该死的剧情触发器——

      “幸以。”

      经纪人yuki哥在走廊里拦住我,手里拎着车钥匙。

      “今晚有聚餐,制作组包括你们艺人全员参加,八点开始,你坐我车。”

      我脚步一顿,聚餐,今天晚上?这个节骨眼上聚餐?我脑子里不由得警铃大作,嘴上开始找词,“哥,我也想去,可我今天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yuki哥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他沉默了两秒,把我拉到走廊拐角,看着四下没人才放低了声音说。

      “幸以啊,我知道你性格比较内向,又是外籍,跟大家熟起来需要时间。但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语重心长,“你出道三年了,每次聚会你都不来,每次都找借口。这样下去怎么跟团员变成朋友呢?你是偶像,组合活动是团队协作,关系好了才能走得长远。这次回归压力大,大家更需要互相支持,有机会还是要尝试一下,好不好?”

      脑子里翻出林幸以的回忆,确实。原主三年以来参加过的集体聚餐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以身体不舒服,要跟家里打电话,明天有行程今天想早点睡等理由拒绝,本质就一个意思,不想去。久而久之,队友们也习惯了不叫他。这次经纪人直接点名,说明他忍很久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林幸以的手指细长干净,指甲修剪整齐。能看出来是顺风顺水养出来的手,没吃过苦。

      我答应过他,他爸妈就是我爸妈,他事业我接着干,他人生我替他好好活。

      搞好队友关系,也是替他好好活的一部分吧。

      “行,”我抬头说,“我去。”

      yuki哥拍了我肩膀一下,笑容真切了几分,“这就对了。走吧,我车在楼下。”

      去餐馆的路上我坐在副驾,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时间,系统没给确切倒计时,但按经验来看,这种剧情道具一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触发。道具昨晚八九点绑定的,算下来今晚八九点就是deadline。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要不要吃到一半假装接个电话溜出去,或者干脆喝到断片,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就无所谓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这顿饭吃完再说。

      餐馆的包厢很大,两张长桌拼在一起,坐了十六七个人。经纪人、造型师、编舞老师,加上我们八个成员,热热闹闹挤满了两桌。菜一道一道往上端,烤肉滋滋地冒着油,香气混着烧酒的辛辣味飘了满屋。

      我之前喝过酒,酒量还行,啤酒能喝个五六瓶不晃。但韩国的烧酒跟啤酒完全是两码事。第一杯入口,辣得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眼泪差点呛出来。

      旁边金善禹凑过来教我玩酒桌游戏。他比划了半天,嘴里念着这个这样、那个那样,手势翻来覆去变了好几套,我瞪着眼看了两遍,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懂了没?”他眼睛亮晶晶地问。

      “懂了。”我面无表情地点头。

      然后下一轮输了。

      又输了一轮。

      金善禹笑得快趴到桌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哥你骗人,你根本没懂。”

      我端着杯子硬灌,烧酒一杯接一杯下肚,每一口都像吞了把小刀,但喝到第五杯的时候,那种辣感开始变得钝了,嘴巴麻了,脑子也飘了。视线里的灯变得毛茸茸的,所有人的脸在晃,声音隔着桌子传过来忽远忽近。

      我靠到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李羲承靠在角落的沙发上,闭着眼,脸上一层薄红,朴综星坐他旁边正在拧矿泉水瓶盖。这俩人已经倒了。剩下的人还在喝,梁祯元端着杯子和经纪人碰,朴成训坐在我斜对面,一杯一杯地喝蜂蜜水,倒是很节制。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眼皮跳了一下,我撑着桌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吱的一声。旁边金善禹仰头看我,“哥,你去哪儿?”

      “厕所。”

      我往外走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墙才没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隔间把自己关起来。餐馆的厕所应该有门锁吧,我把门锁上,就算系统想强行触发,总不能把门拆了强行按头让我亲谁吧。我这么聪明,这种bug都能想到,李总王总你们派来的系统也不过如此。

      我推开厕所的门,先是一愣。不是之前去过的那种洗手间,更大更宽敞,三面都是镜子。光洗手台就占了半面墙,头顶射灯照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白晃晃的。

      我站在洗手台前撑住台面,低头看着池子里的水龙头。我把手伸进去接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凉意让脑子清醒了一秒。

      然后我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人。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步伐带着一点微醺的迟缓。他走到我旁边,伸手拧开另一个水龙头,低下头,把脸凑到水流下冲了冲。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从镜子里对上我的眼睛。

      朴成训。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好像也有点醉,眼神不似白天那么清明,带着点迷蒙的水汽,嘴唇被水润过,显得比平时更红一些。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脑子里那根弦崩断了。

      来不及了,避不开了。厕所隔间也好锁门也好,全都没用了,他进来了,他就在我面前,而倒计时——

      我在心里飞速地算现在几点了,我不确定精确到秒的deadline是什么时候,但八九不离十了。与其等系统强行安排一个不可控的场面,不如我先下手为强。至少由我来掌握主动,至少我能决定用什么方式用什么角度。横竖都是死,我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要保住我作为直男的尊严,被动被亲跟主动亲,本质上不一样。被动是被迫的,主动是我选的。我选的就是我自己的意志,跟系统没关系。

      脑子里这些念头其实只过了两三秒。朴成训还在看着我,嘴唇微微张着,大约是没想到会在厕所跟我撞上,脸上浮着一层酒意的红。

      我转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整个人朝他压过去,另一只手绕过他身侧,咔嗒一声把门锁按了下去。

      朴成训被我推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厕所门。他表情从懵懂变成疑惑,“幸以?你干……”

      我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嘴唇碰上去的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朴成训的嘴唇确实软,很软,比看起来软得多,带着一点蜂蜜水的甜和烧酒的辣,温度比我的唇高一些。我闭着眼心里默念:他是个男的,他是个男的,他是个男的。

      接吻过程大概持续了两秒,或者三秒,我没数也不敢数。

      松开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

      后退半步,我抬手抹了把嘴,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破壁而出。我脑子里飞速运转,开始编词,喝多了,认错人了,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我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声音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颤,“哥……我说我大冒险输了,你信吗?”

      朴成训没有动。

      他后背还靠在门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水光,是我刚蹭上去的。

      他看着我,我看着地板,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

      过了大概五秒钟,又或者五十年,他动了。绕过我,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弯下腰把脸埋进冷水里冲了一把。水哗啦啦地响着,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敢再看,拉开门锁就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我听到水龙头被关掉的声音。然后是安静,比刚才更彻底的安静。

      我靠在走廊墙上大口喘气、掌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能听见耳膜里咚咚的响声。后背贴着墙壁的瓷砖,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也湿了。

      好了,结束了。虽然过程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本来是要躲厕所隔间里的,结果变成了主动亲了队友,但好歹结果没差。没人看见,没被拍到,朴成训看起来也没当场崩溃到报警,算最好的结局了。

      我深呼吸着把脸上的汗抹干净,抬脚往回走。

      回到包厢的时候,桌上的人还在闹。沈载伦和西村力在玩骰子,输的喝,金善禹在旁边当裁判,喊得嗓子都快劈了,没人注意到我消失了多久。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面前的烧酒杯灌了一口,辣味冲上来,呛得我咳了两声,眼泪差点出来。

      过了几分钟,朴成训回来了。

      我低着头假装看手机,余光却锁着他。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伸手夹了块烤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

      太平静了,眼皮不跳眉不皱,嘴角的弧度都维持在跟之前一模一样的位置。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不应该啊,被一个男的亲了一口,好歹也得有点反应吧?懵一下、愣一下、脸白一下脸红一下,哪怕打我一拳也正常。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像刚才在洗手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倒搞得好像我们两个经常亲已经习以为常了似的。

      我低头喝了口酒,自己安慰自己。他肯定喝多了,喝多了的人第二天什么都记不住,明天起来他估计只记得自己上了个厕所,别的事一概空白。只要我不提,这件事就烂在我肚子里,成为我一个人的秘密。

      正想着,经纪人哥端着酒杯凑过来,坐到我旁边,脸上带着喝了酒之后那种热络的黏糊糊的笑容。

      “幸以啊,”他胳膊搭上我肩膀,酒气扑面而来,“今天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参加聚餐,跟队友亲近点了吗?”

      我端着杯子,嘴角抽了一下。

      何止亲近啊。

      都亲上了。

      “嗯,”我冲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的微笑,“亲近多了,哥。”

      yuki哥满意地拍了拍我后背,端着杯子又去找别人喝了。

      我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慢慢收回来。杯子里的烧酒晃了晃,倒映出顶上暖黄色的灯。我低头盯着那一片摇曳的光,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有的没的,明天练习的时候怎么面对朴成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主动解释一下?解释的话说什么,说他喝多了我喝多了还是我们都喝多了?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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