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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后中毒 棋局未了, ...

  •   大军归京,帝后率百官于城门亲迎进城。

      是夜,庆功宴开始,钟元殿内,推杯置盏,美酒佳肴,疲惫皆散,笙歌曼舞,飘飘乎如临仙境。

      周锦月脸颊微红,倚在褚静成身边,温柔地笑着,举杯与他共饮。

      褚静成对于周锦月的靠近,心中喜悦,怕她喝多难受,每次只给她倒一点,她不愿,笑着去抢他的酒杯。

      今晚的周锦月,好像与他回到了儿时,那般亲昵,那般无拘无束,他不愿打破这氛围,宠溺的如她愿,将自己的酒杯给她。

      周锦月眼睛亮亮的,得逞的看着他,一饮而尽,怕他不高兴,拿着糕点就塞到他口里哄他。
      他也不恼,小心地护着她,张口吃下。

      人群里的周慵,眯着眼看着上面不顾形象,“玩闹”的帝后,摩擦着手中的酒杯,该到时间了。

      突然,皇帝的大喊,打破这宫内的喜悦。

      “来人!太医!太医。”

      周锦月闭眼前,看到父亲与二哥朝这边跑来。

      皇后中毒,危在旦夕,皇帝大发雷霆,宫内人人自危。

      太医院院判跪在凤仪宫内,鲜血从额角流下,秋平轻叹,扶他起身。

      “大人,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院判心如死灰,飞来横祸,他怕是活不了了,“秋公公,家中孙儿刚过百日,还望公公宽言留他一命。”

      秋平又叹一气,扶着院判进殿,皇帝暴怒,他又怎么能救下呢。

      铁骨铮铮的周老将军,跪在床前落泪。
      皇帝冷脸,吩咐着禁军统领封锁宫内,严查参宴的宫人与官员。

      皇后中的是腌垯的毒,如果不解,只能活二十四个时辰。
      这毒只有腌垯的药材能解,京都距离腌垯千里,还没到腌垯,娘娘就毒发了。

      周子清红着眼眶,跟皇帝请旨,去军营中寻找,万一,万一有士兵偷带了药呢?

      皇帝同意了,安排好所有事,殿内人被赶了出去。

      褚静成看着躺在床上的周锦月,伸出手,小心地触碰,还是热的。

      脑中,是梧桐离去时的场景,满目的红,她的笑,她的泪,变凉了的身体。

      泪,一点一滴落下,无力地趴在周锦月身上,攥着她的手,心中的无助、害怕到达顶峰。

      …

      深秋寒夜,银河静静悬挂黑夜,月光无言,洒落在幽深小院,庭院中斑驳的竹影,随风摇摆。

      西窗一抹昏黄烛光,吴明庭趴在桌上,唇角带着甜甜的笑,那一缕幽梦啊,是与她一起私奔后,普通平凡的美好。

      那里的月儿在笑着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在田间小路,看她笑靥如花,听她说着趣事,日子好像永远永远不会难过。

      一个踉跄,恍惚中,睁开眼,心中的那份甜蜜还在,迟疑片刻,才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心中的怅然思念翻涌,心口哽咽,久久不能释怀。

      月儿,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幸福,我愿咽下这份苦涩……

      天亮了,皇帝第一次缺失了早朝,殿外,周慵与周子清相看一眼,眼里是只有对方能看懂的深意。

      皇帝不吃不喝,守在床边,时间不停,一日很快过去,黄昏落日,距离周锦月中毒已经过去二十二时辰,皇帝终于走出大殿。

      猩红的眼眸,扫过院里众人,一言不发,由秋平搀扶着离开。

      御书房内,褚静成拿笔写下一张又一张暗旨,秋萍看着那直白的内容,止不住颤抖。

      那日,皇宫内血流成河,从宫人开始,凡是跟庆功宴有关的,无论对错,杀无赦。

      褚静成亲自动手,当着众官员的面,一剑,一剑,宫人杀完了,便是官员留在宫外的随从,杖责,没有药,棍不停,殿外哀嚎四起。

      眼看着身弱的仆从已经昏迷,还是没有人站出来,褚静成走到忠毅侯身边,忠毅侯将世子挡在身后,直视皇帝。

      “是不是你?解药。”

      褚静成不需要忠毅侯的回答,手起刀落,侯府出身的副将人头落地。

      “陛下!”武将集体躁动,被禁军拿刀压下。

      “解药。”

      忠毅侯年过半百,颤抖着手,抬起又落下,红着眼,看着年轻的皇帝。
      宫灯照着龙袍上的血迹暗黑,他不明白,不明白,他们战场厮杀,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找到了!找到了!陛下!药材有了!”
      太监的声音自宫外响起,褚静成看向宫门,确定是自己信任的太监,扔了剑,离去。

      随着皇帝的离开,宫内禁军也撤了出去,一时间哭声四起。
      忠毅侯跪到副将身边,颤抖着摸着地上的血迹,心中的悲愤,化作一口鲜血喷出。

      “父亲!”

      院判拿了药材,带着人立即配药解毒,无华衣衫褴褛的跪在凤仪宫内,皇帝没有心思审她从哪拿的药材,挥挥手让人押了下去。

      直到皇后喝下解药,乌黑的唇慢慢恢复血色,确定皇后不会再有性命之忧,褚静成才放心离开,他一身腥味,怕熏到醒来的周锦月。

      下雨了,淅淅沥沥,与太监泼的水,一起冲刷着宫内的血色。

      皇帝放了活着的人离开,一场庆功宴,惶恐、愤懑,像墙角的小草,在人心中疯狂长大。

      皇后醒了,无华也被放了,事情的经过也调查清楚。

      宫内的大姑姑,受人指使,给皇帝酒中下毒,被皇后误饮。

      宫内的血腥传到了宫外,不知是谁,偷偷送来了需要的药材,那人给无华传消息,让她单独去拿。

      无华岁数小,不敢说,偷偷去拿药,结果被巡逻的禁军抓个正着。

      这事闹的太大,需要一个结果,纵使疑点重重,皇帝仍对外称,全部是腌垯的刺客所为,并为自己的冲动下了罪己诏。

      周慵携周子清长跪御书房,只为交还兵权,不愿因自己的杀戮,让子女受苦,皇帝劝不住,只得拿回虎符。

      出了宫,周慵一身冷汗,这一招以退为进,希望皇帝不会牵扯周家。

      他也是糊涂了,怎么会同意望舒那满是破绽的计划,实在没人能想到,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帝,会如此的残暴。

      那个无依无靠的小皇子,终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恶狼,骗过了所有人。

      还好,褚静成在意的那个皇后,是望舒。
      本来想在三年后的选秀换掉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现在看来,所有打算得重新考虑了。

      是夜,褚静成看过皇后无事,便走了,这两日,他堆压了许多奏折,他需要尽快批完。

      露闲怕无华说错话,给无华休了假,自己守在殿内。

      红烛半消,残焰似明似灭,周锦月背对着锦屏,看着床幔,思绪点点抽离。

      皇帝认为周家疼爱她,哪怕她这般无礼,皇帝也忌惮周家的兵权与势力,不敢废她,想借周家稳固皇位。

      周家以为皇帝与她青梅竹马,慷慨情深,想控制她,影响皇帝,从而扩大周家在朝堂的权势。

      这次腌垯之战,本是忠毅侯府奋勇杀敌,击退敌兵,是周子清逼迫阿明在腌垯阻碍战事进程,眼看就能获胜时,将战事焦灼。

      周家,再趁此恰好的去支援,挤下忠毅侯的大将军之职,带领军队获得胜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明晃晃的抢功。

      皇帝默许,忠毅侯太过刚正,一直拿太上皇阻碍皇帝行事,皇帝要卸他权,周家就是他尝试卸权的手,京中老贵族又怎会如皇帝所愿。

      周家,要在到京之时,有除掉忠毅侯府的把柄,不然,皇帝会放弃周家,继续寻找下一个能牵制忠毅侯的人选。

      周家,指望她这个皇后,既能除掉忠毅侯,又能托举周家。
      她若不动,迟早有一日,皇帝与周家会发现,她只是对方的棋子,没有情谊,没有羁绊,没有牵制,她便也没了用。

      一颗不听话的棋子,一颗忤逆的棋子,一颗充满未知的棋子,一个无用的棋子,这盘棋不能崩。

      执棋人想要的是制衡双赢,她一定会被换掉,换一颗更能保证双方利益的棋子。

      阿明说,好好活着,她要好好活着,她对不起忠毅侯,只能以这种方式把伤害降到最低。

      自食毒药,嫁祸忠毅侯府,皇帝与周家一定会在人前表现他们的紧张与关心,他们越紧张,越关心,她的位置越稳。

      这个局,太简单,皇帝事后一定会明白,但凶手,他抓不到,抓不到,怀疑的种子就会疯狂长大。

      这是她给忠毅侯的提醒,如果忠毅侯能明白,在皇帝下死手之前,自请离京,还能护家中安稳。

      她要留下周家的把柄,无华就是唯一的人选,小小的无华与露闲一样傻,她用自由与无华交换,她答应无华,只要无华将解药拿来,她会送无华离宫。

      如果周家日后做事太过,无华就是一根出其不意的针,随时可以通过皇帝刺死周家。

      皇帝会怀疑周家,会怀疑忠毅侯,会怀疑宫内的每一个人,除了她。
      她只是一个只是情爱的周家小女,宫内无依无靠,又怎会那么“狠毒。”

      阿明的告别,让她明白,没有退路了,她不想要用阿明换来的活着。

      棋局未了,她如何不能成为执棋人,短短几年,所有美好表象被粉碎,除了吴明庭,都在等她“死”,她不认命,不认。

      她赌人心,她赌周慵急功近利,赌他不会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赌皇帝对冯梧桐的深情,赌他不会放弃如此完美的替身。

      当然,她也赌吴明庭不可能真的远离朝堂,如果失败,吴明庭一定会回来。
      那时,他成,他们一起活,他败,他们一起死,谁也逃不了,也算终了。

      泪,染湿了枕塌,心中的那份美好已被玷污,那个孩子永远也回不去了。

      窗外雨落,露闲起身关了透风的小窗,梧桐叶上,雨珠滴答,这一夜终将过去。

      休养了两日,周锦月开始安排无华假死,来送她离开。

      一场大火,烧光了凤仪宫偏殿,无华临走,还是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周锦月,周锦月恍惚中起了热。

      皇帝只当她是被大火吓到,安排好太医,就回了御书房,忠毅侯死了,很多事,他抽不开身。

      深夜,周锦月被噩梦惊醒,满头汗,看着黑暗的大殿,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从来没想过要害死那么多人,她只是想活着,没想用别人的命来换。

      她本以为,她能逃脱,褚静成这么一疯,他们被捆在一起,真是一损俱损了。

      忠毅侯也死了,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御书房,噩耗接二连三,西南发生水患,帖子被拖了好几日才呈上来。

      褚静成冷着脸,看着下面的忠毅侯府世子,将水患帖子扔了下去。

      “你既然这么想走,就去治水吧,爵位继承的圣旨已经到了侯府,你父亲的事,朕也深感痛心,你且安心的走,出殡的事宜交于礼部,尽快准备吧,水灾不等人。”

      秋平见华留辰没动静,捡起地上帖子,拉起华留辰,“走吧,忠毅侯。”
      随即又小声在华留辰耳边轻语,“陛下已是开恩,侯爷莫拿身家性命赌气。”

      华留辰终是服软,拿着帖子出了宫。

      随着圣旨到忠毅侯府的,还有皇帝安抚的赏赐,侯府没有拒绝的权利,忠毅侯府老夫人领头领旨谢恩。

      华留辰回来时,看着门匾上的“忠毅”二字,泪,从眼角滴落,何为忠?何为毅?

      父亲从小教他,忠君爱国,他年少便与父亲奔赴沙场,腌垯战起,父亲哪怕已无力拿枪,也要为了这个无人可用的朝廷做最后一战。

      父亲临终,也在劝他,不要怨,护住家人性命,离开京城。

      不怨吗?如何不怨,如何不怨,皇帝昏庸残暴,奸臣当道,剜心刻骨之痛,如何能不怨?

      华留辰抬手擦掉脸上泪痕,红着眼进了门,他不能哭,母亲看到会受不住的。

      褚静成处理了忠毅侯的事,治水的银两还没有着落,腌垯的使者不日也将到京,所有事情堆到一起,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褚静成发现真的忙不过来,干脆什么也不管了,扔下那些烂事来找皇后,到了凤仪宫,才想起,皇后不在。

      周锦月想去送送老忠毅侯,他见她难过,也不忍拒绝,就同意了,皇后去,也算给百官一个面子,省得那群东西闹。

      太上皇活着的时候,哪有这么多事,真是麻烦,吴明庭在就好了,都扔给他,不用这么麻烦。

      看看现在,除了周子清那个蠢货能用一用,再找不出一个能顶事的人。

      褚静成心里烦躁,四处乱走,走到了凤仪宫的花园。

      阿檀看着只剩残枝的梅树,心里的不安惶恐,让她忘记修剪。

      这两日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宫内死了很多人,她们院里的人都分走了,无华也死了,只剩她守着空落落的小院。

      如果,这树真的是仙树,是不是世上真的有仙人?可不可以给她指一条路,她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瞬,死的就是她。

      “咚”石头滚动的声音。

      阿檀听到声响抬眼,看到龙袍,放下铜剪跪下,“陛下万岁。”

      褚静成站在那儿,看了有一会了,那个侧颜,真美啊,跟梧桐一样,那眼里的惆怅,他不喜欢,走近,蹲下,抬起她的头。

      “朕记得你,小狐狸。”

      阿檀不敢反抗,抬头,也不敢直视圣颜。

      褚静成轻笑,撑开她的眼皮,“怎么了?小阿檀,上次不是很凶吗?”

      是那个人!阿檀吓得瞳孔地震,“陛、陛下饶命。”

      褚静成被她那模样逗笑,哈哈笑着把她抱了起来,走向阿檀的小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皇后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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