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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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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岑珠靖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打开和萤衣的聊天框,十分夸张地描述了一遍自己经历的事,并且表现得十分可怜,求萤衣疼惜。
萤衣正在熏香。手机在回来后就一直放在桌上没动过,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甚至惊讶于它还有电。
【是突然如此?】他回。
【是啊!超级突然!我本来在看书,看天晚了就拿手机点了个外卖。然后突然就开始了!我差点痒死!】
萤衣毫无障碍地想象出了岑珠靖的表情,忍俊不禁。
不过笑归笑,以他的经验来看,岑珠靖经历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或许确实如岑珠靖所说,是“见鬼了”。
他计划当面帮岑珠靖看一下问题出在哪里,现在先提醒他警惕:
【你最近有做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岑珠靖:【什么不寻常的事?没有啊。】
萤衣:【你再想想。事出有因,不会突然有莫名其妙的事发生。】
岑珠靖仔细回想,要说他生活中的不寻常,大概就是遇见萤衣吧,毕竟之前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跑车。
岑珠靖:【这段时间我唯一做的不寻常的事就是遇见你啊。原本我每天都在跑车,遇见你之后这几天都没有工作,算是打破了我的常规吧。】
萤衣觉得有理,但难道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岑珠靖为了他打破常规,难道这些发生的怪事是自己给他带来的?可是这样想的话他又无法说服自己,因为缺乏逻辑。
想不通,先不想了,等亲眼见到岑珠靖再判断吧。他发道:
【你先保持警惕,不要再做任何多余或不寻常的事。我明天下山去找你,我隐隐有些猜测,你或许惹上什么了。】
岑珠靖一头雾水,不明白话题氛围怎么突然转向玄乎了。他傻傻地回:
【啊?】
萤衣:【在这期间,若类似情况再发生,及时告知我。】
然后就下线了。
留岑珠靖一人思想狂奔。
他之前就老觉得萤衣身上有股道家气息,说不清是什么,总之觉得不似凡人。之前萤衣还两次帮他光速入睡,他至今也想不通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说是借助了什么道具,那也该能看到才对啊。可他反复确认了,萤衣什么都没有拿,就只他一个人。
他还想起那一次进萤衣家躲雨,外头分明瓢泼大雨,一进到他家里,雨却立刻变小了,而且不论天气如何,萤衣家里似乎都是温暖和煦的完美天气。
还有萤衣家的花,全部都盛放得完美至极,没有任何一朵不娇艳。一个人真的有能力将所有花都照顾得那样好吗?几十种品种,有些花还不是当季的,光靠一个人养成这样,萤衣是超人吗?
思绪又跑向那个上一秒还不在,下一秒却出现,布置得像在样板房一样的厨房。那个厨房真的在那儿吗?为什么他当时明明注意过,却没有看到,在萤衣带他去时又仿佛一直在那儿?
虽然在社会主义的红旗下长大,且从小灵性差,他对这类玄学的东西都是“尊重存在,与我无关”的态度,但经历过今天这些,再回想萤衣的言行举止,他内心的唯物主义基石突然动摇了。
“难道萤衣不是人吗?”岑珠靖忽地想到这一点。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唯物的科学世界,也不愿接受萤衣不是人。
他的世界观在动摇,为了避免在这个思想漩涡里陷得更深,他只能深呼吸,稳住心神。
“不要瞎想——只是巧合——这世上没有鬼——”他拖着长音安慰自己。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自发地开始发芽,悄声长大,无法阻止。
岑珠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疑神疑鬼,不受控地想起儿时村上那些所谓“被鬼附到”的孩子,从而疑心自己是遇到了同样的事。
而那双黑暗里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他。
眼中放出的精光,似乎对自己看到的尚未感到餍足。
一夜过后,因思虑过重而精神萎靡的岑珠靖起床了。
在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加狂野拉伸吼叫之后,他先坐了七分钟,等待灵魂回归。
接着从脸向上猛猛地撸了一把头发——
摸到了一根东西,没错,一根。
他接着摸,摸到了什么带刺的东西。
!!!
一夜都不安顿的岑珠靖现在显然陷入了更惊悚的情境,他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来,像一个被压到极点的弹簧一样,东倒西歪地弹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头顶赫然插着一根满是刺的根茎,软趴趴的,向后仰着。
他不可置信地抚上去,感受着这根明显是什么植物的根茎的东西的触感,其上布满的刺虽不如仙人掌般坚硬,能刺破皮肤,摸着却也喇手得很。
他小心试探着向后这根茎垂软的后方摸去,这回不是刺了,是柔软的,似乎是一丝一丝的。
他将整根植物扶起,这才从镜中看清这是什么东西——
一朵紫色的小花。
“这大约是在做梦吧……”岑珠靖面目呆滞地想。
于是他用力一拔——
“嗷!!好痛!!”从脆弱的头皮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面部扭曲。
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卧槽……”他不禁爆了粗口。
昨晚是发痒和摔,今天直接从他头顶长出一朵花了?!这个世界还是真的吗?!!
但岑珠靖不甘心,他扭曲着身体试图看到头顶的情况,发现看不到之后果断拿起手机一通拍。
然而视频里的内容并没有让他安心,这株花就好像以他的头为土壤,从里面生长了出来,与他的头皮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啊——!!!”他终于没忍住尖叫了出来。
“救命啊!!!”
空荡的空间里充满了他的回响。
“哼。”
和一声得意的冷哼。
可惜这一声岑珠靖并不能听到。
冷静下来后,岑珠靖顶着无法接受事实的倔强对着头上的花进行了识图,而搜索结果告诉他,这是一株飞廉的植株。
“飞廉?”岑珠靖嘟哝。
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才知道,飞廉不仅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还是一味中药材。
快速浏览过飞廉的资料后,他开始在互联网上密集搜索“头顶长花”“头顶长植物”“头顶长奇怪的东西”“被下咒”等话题。
但除了一堆让人看了起鸡皮疙瘩的病症,和一些似编非编的民俗灵异故事,什么都没搜到。唯一还算切题些的还是个印度人在头上种水稻。
他一时失语。
他沉浸在怪异的冲击中太久,以至于忘了萤衣昨天嘱咐过他有任何类似情况发生,都要立即告知他。
所以当敲门声响起,看到让人莫名安心的萤衣站在面前,无助了好久的岑珠靖几乎要哭出来了。
萤衣一眼就看出他状态不对,心知那些怪异的事情定是又发生了,急忙询问:
“又发生什么了?”
岑珠靖颓唐地低下了头。
萤衣本还以为他不愿说,刚想劝告,就看见他头顶后方那耷拉着的东西。
他极快地抓起它,只一眼就认出这是飞廉的植株。
“飞廉?”萤衣眼睛一眯,顿时想通了一切。
他随意地用眼神扫了一遍岑珠靖家,不出一秒,便挥袖一振。
从虚空中传来一声吃痛的声音。
岑珠靖吃惊地看向萤衣挥的地方,那里只有自己的一堆杂物。
“出来!”萤衣一声厉喝。全然不似平时温润模样。
或许是萤衣的震慑太有效,果然那处虚空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下一刻,那个位置便出现了一个瘦削挺拔的老头,穿着一身白青道袍,外着苍色氅衣,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
就是嘴边三撮向外刺的胡须比较破坏气质。
诶?刺?
岑珠靖顾不上震惊这人凭空出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疯狂的猜测——
“我头上的花不会是……你不会是……”
老头悠然开口,语气中颇为骄傲:“不错!老夫正是飞廉,丝毛飞廉。”
岑珠靖持续震惊:“你、是、你、不是、人、吗……”
萤衣向他投去些许担忧的目光。
老头态度十分泰然,甚至主动做起自我介绍:“不错,老夫确是丝毛飞廉成精。不过老夫做人也许久了,你可以称呼我的人名——陆针翁。”
萤衣默默瘪了瘪嘴,对“做人”这一块不置可否。
这场对话并不适合让岑珠靖来主导,还是他来接过吧。面前这个陆针翁和他也算是“老朋友”了。
“陆先生,我这位朋友与你似乎并无交集,不知怎么惹到你了,竟要这般报复?”
“报复?!”听了这话的陆针翁突然暴起,气愤道,“老夫何曾报复?不过是捉弄下这小子,伤不了残不了的好吗!你、你别仗着修为高过我就瞎扣帽子啊!”
萤衣淡淡道:“行,不是报复。那这是为何呢?”他指了指岑珠靖头上的花,“这是何意?”
陆针翁满眼欣赏地看向那朵花,轻飘飘道:“这花不漂亮吗?我们浑身是刺,就花朵柔软艳丽,你在别处可见不着。”
岑珠靖:“?”仙人掌也是啊。这话他不敢说,怕被这位飞廉精打。
萤衣严厉的眼神和岑珠靖幽怨的眼神一同望向陆针翁,如有实质。
这老头才终于顶不住了,“哎呀哎呀”地说:
“都怪这小子非在我渡劫的时候在山里窜来窜去!一天来就算了,这臭小子天天上山,搞得我渡劫根本无法专心!你说我气不气?我就捉弄他两下怎么了?”
渡劫?
这是岑珠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人认真地说这个词,不是夸张,而是写实。
他开始真的认为自己以前生活的世界都是假的了——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修仙?居然真的有渡劫?怎么他从来没有见识过?!所以萤衣是修仙者吗??
好吧,这先不管了,本来他还觉得自己非常憋屈,但听完这老头的话,他就泄气了。
人家在渡劫那么危险的关头,自己跑上去烦人家,确实是不占理。
何况人家在这种情况下被烦到也只是让他痒、平地摔和长花,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大度了。
换位思考,岑珠靖觉得如果自己辛苦修炼,好不容易渡劫,却一直有个凡人窜来窜去影响自己,自己既要扛劫又要小心注意个凡人,他可能要施点小法术把那人扔别处去。
他内心一顿因果对接、逻辑完善,已然不在意这几个小把戏了,萤衣却似乎比他更在乎。
萤衣语气依旧淡淡的,对陆针翁说:“你的灵性与修为不低,我能看出你已有百年修为,渡过几次劫了。上次的渡劫根本不是大劫,也不过在山里下了场暴雨而已。我不认为你因为他在山里跑就会受到什么影响。”他有些无情地戳穿了陆针翁,“你不过就是气量小,故意想折腾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