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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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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天气尤其好,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车窗大开着,岑珠靖特地慢速开的。一进山里,植物散发出的清新气息就匀在风中向人扑来。
岑珠靖深吸了一口气,吸到胸膛向前挺出,又“啊——”地吐出。
在城市中生活久了,这样鲜美的空气简直是稀世珍宝。
岑珠靖小的时候家里其实还在乡下,城市化才刚刚起步,他和儿时很多孩子玩伴都是生活在乡野田间的。那时候他打开门就能看到自家的地、门口种的树。
印象最深的是一棵大槐树,它高耸挺立、叶片如盖,他觉得它一定有百年之岁了。
人们从前常传说槐树属阴,容易招不好的东西。但那会儿他们那儿没人那么说。
在岑珠靖的记忆里,这棵大树散叶时可庇荫,开花时可赏闻,好得很。
那时候周围没有孩子近视,也没有孩子天天不动——大家都爬上爬下不停歇。
他对自然的喜爱大概就是童年那么几年和田地相处得来的吧。在大自然里他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所以他喜欢爬山,现在又在爬山中认识了萤衣。
前者让他自由,后者同样。
而现在,他正吹着自由的风,身旁坐着自由的萤衣。
他觉得这样新鲜的空气只吸一口不够,他要再吸——一直吸——要将所有滋润的空气吸进身体,让它们到达自己肉/体的每个角落,甚至到达灵魂的位置……
车子最终来到了能够开到的最尽头,两人该下车了。
岑珠靖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萤衣的衣服,他递给萤衣:“你的衣服,洗过了。”
萤衣不知他何时有时间洗的,疑问道:“我怎么未见你洗了衣服?”
岑珠靖有些小得意地一挑眉:“我的钞能力。”
萤衣不解。
他继而解释:“就是花了钱让别人帮忙洗的。”
萤衣:“何必,我自己带回去便好。”
岑珠靖想起他的大温泉,追问:“用你那个温泉洗吗?”
萤衣知道他在揶揄自己,可惜这会儿他已经重新在现代社会熏陶了几天了,所以丝毫不惧说错什么暴露自己。
“我家有洗衣机。”他云淡风轻道。
岑珠靖目的没达成,瘪瘪嘴,“哦”了一声。
萤衣笑笑,丢下他转身像只蝴蝶一样飞上山了。
岑珠靖大喊着“等等我!”使劲追也追不上,总是落后萤衣一段,每次看着像能赶上了,又还是隔着一段距离。岑珠靖都怀疑萤衣是不是故意在遛他。
好不容易来到萤衣门前,岑珠靖气喘道:“唉,我这现代人和你这修行者还是不一样啊。我爬这块儿那么费劲,你怎么好像三两下就到了?”
萤衣手搭在门环上,气息平稳得就像没走动过一样:“多练即可。”
他轻推开门,邀请道:“进来喝杯茶?”
“真的?”岑珠靖难掩惊喜神情。
萤衣点头:“嗯。请进。”
岑珠靖第三次踏过这个门槛,这一次是这方主人对自己说“请进”,他心中暖洋洋的,像充满了希望。
张望着好奇的眼神,他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得以轻松缓慢地好好观察萤衣的院子——
萤衣似乎很爱花,进门要走一长段路,路边全部都是花,各色花朵争相开放,种类丰富得完全可以开个花展了。
但在这万花丛中,他又不由得注意到,有些花在他印象中好像不是这个季节的。
不过可能萤衣有特殊的养育方式吧,或是用了钞能力。他没有太放在心上。
花、草、树木,这些自然的造物在这条小径边交相辉映,形成一种穿越感,让人有种走进去就会回到过去的既视感。他想起萤衣沿着这条“隧道”款款而来的模样,依旧不由咋舌,一个人怎能如此像天上仙人!
他转头看向走在身后的萤衣,他微微低头、徐徐而行的模样和他记忆中的形象重合,虽然这会儿萤衣穿的是自己的休闲装,但那一身气质风姿是始终不变的。
他微微一笑,落在了萤衣的眼里。
几天未归,家中依旧一尘不染。
萤衣将岑珠靖请到小几旁,让他稍坐,他去烧水泡茶。
不多时,萤衣就带着新鲜泡好的茶坐在了岑珠靖对面。
茶气如熏香般微微散出。
两人对坐,萤衣递来茶盏,岑珠靖眼前恍惚出现了数个重叠的萤衣递茶给自己的场景。他怔愣一瞬,回神,萤衣已将茶盏放到了自己面前。
“缘分真奇妙啊。”岑珠靖突然发出感慨。
萤衣:“何出此言?”
岑珠靖说:“我们一直遇见。”
萤衣无言地点点头,啜了口茶。
岑珠靖还在继续:“你说这算不算命运?”
萤衣:“算吧。”
岑珠靖或许是心血来潮感叹一句,萤衣才是真的知道,这世上是有天命存在的。许多事情,从被创生之时起,它们的命运便被写定了。
当然,这宏大的命运之说中自然有些细节有以个人意志改变的余地,萤衣就曾不遗余力地尝试过,也确实做到了。
当岑珠靖说出他是被梦指引着来到这里的时候,萤衣就知道了,他们两个也是被命运写定的相遇。
一开始,他考虑到自己和岑珠靖身份差异,想到两人终归殊途,还想着要尽量轻轻地路过他的人生,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谁知这岑珠靖见过他一次就追着不放,还告诉他梦的事。他就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岑珠靖倒是也没那么迟钝,现在也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就是不知这一次,命运要将两人带向何方了。
岑珠靖在萤衣处并没有逗留太久,他怕他舍不得走。
也真是奇了,他过往那么些年怎么就没有这般对人上头过呢?分明和萤衣相识就一周左右,却好像和他认识了很久,这颗心也好像已经喜欢了他很久。
只要想到和他分开,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是千万个不愿意。更别提回到自己那个泛着冷白的灯光,家具都没有用心挑选过,一切都透着只是基础生存味道的家。
就是他现在打开门看到的这个家。
今天他没有兴趣再去跑车了。自从遇见萤衣,他的工作早已落下好多。
以往他一直都是平台的全勤五星司机,这一次破例了。
不过他并不因此心痛。他觉得,得到一个萤衣这样的朋友,比损失这些来得划算得多。
“当然这些还是根本没法和萤衣比的了。”他不禁嘟哝。
受萤衣的熏陶,他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拿来看书,陶冶情操——这样才能在学识上尽量配得上萤衣。
斗志十足,他起身在家里几个积灰的角落寻找能让他“进步的阶梯”。
最终翻出一本《理想国》——大学时候专业课要求买来看的……
“嗯……”他捧着书端详了好一会儿,在硬着头皮看和放下这本拗脑子的书之间,最终选择了迎难而上,“看吧!”
万事开头难。
离开书本的熏陶那么久,他进入状态确实费力了一点,不过真看进去了,他觉得也没有那么难,他甚至还在一些地方做了笔记,和千年前的大哲学家进行了一番思维的“交锋”。
黑暗中,一双狡黠的眼睛一直盯着岑珠靖,而他分毫未曾察觉。
岑珠靖看书入了神,抬头才注意到天色。这个点做饭是来不及了,他赶紧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放下手机,他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痒,伸手去挠,这痒却好像会跑一样,这一秒还觉得是手臂痒,下一秒又成了大腿痒,挠了好一会儿,他有些力竭了,却依旧没有解决这种痒感。
仿佛这痒是痒在另一个维度。
或许是蚊子!于是他弹起来在周围四处寻觅。
无果。
难道是什么虫子?他又仔细搜寻每个角落。
依旧无果。
和高纬度的痒斗争了超过一小时,他终于放弃了。
【我靠,真是奇了!我身上莫名其妙痒,痒了好久,我怎么都挠不到!我要崩溃了。[大哭]】
现代人的通病,万事先发个朋友圈。
他的遭遇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有人给他支招,他一一尝试,但这痒依旧没有任何缓解。
他没招了,只能跑去楼下药店求助。
药店的医师给了他好几种药,告诉他可以都试试。如果这些都没有用,建议去医院。
当然,最终还是没有用。
“我靠,怎么会这样……这太诡异了。”已经被折腾得满头大汗的岑珠靖瘫倒在地上嗫嚅道,说完又像条鱼一样扑腾了两下,痛苦道,“啊——!好痒啊!”
他下定决心,如果今晚过去,这痒还是消不掉,那他就去医院!
暗处那双狡黠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幕,得意地捋了捋他那向外刺的胡须。
他扬起满意的微笑,手上掐起诀,嘴上念了几句。
刚决定要去医院的岑珠靖突然安静下来。
刚刚有一瞬间他好像突然不痒了?
平躺感受一下。
真的不痒了!
痒消失了,岑珠靖一下就觉得身上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兴奋地又发了条朋友圈庆祝。
【老天垂怜,我不痒了!YES!】
然而他今天的劫还没有结束。
因为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一直在平地摔——
把书放回原位,摔;
走到垃圾桶旁,摔;
走去洗手池,摔;
踏进浴缸,还是摔……
最后摔着进了卧室又摔到了床上。
看着自己一身零落的淤青,岑珠靖发出了原始人一般的嘶吼:“啊啊啊啊啊——什么鬼啊?!!”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无处倾诉,从他的疑惑绝望孤独中,又诞生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真是有鬼了……要不就是我得渐冻症了……继痒在另一个维度的折磨之后,我现在又开始疯狂平地摔,我真的无语了,今天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