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未许》花落山

4、第 4 章 之后顾迟觉

　　之后顾迟觉坚持要送许星回家，许星害怕他会继续刚才的话题，一路上都打开车窗扭着脖子看外面。
　　看着窗外的夜景，冷风吹在他的脸上，他想不明白顾迟觉关心他的手就让他几乎落泪，而刚才的话却让他抗拒。
　　想到自己刚才的冷漠他有些愧疚，也是真心地感谢，他甚至愿意给对方磕个头说真是太谢谢你了。
　　但也只是如此，做不了别的了。

　　“不累吗？”顾迟觉见自己突然开口，导致许星的肩膀一抖。“坐好吧，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勉强的。”

　　许星转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好：“嗯，谢谢你。”

　　两次谢谢顾迟觉都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就同样看着窗外。

　　当价值不菲的豪车开进破破烂烂的小区，许星战战兢兢地看着拥挤的小路两边随意停着的电动车和老头乐生怕把顾迟觉的车给蹭了，那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不用开进去了，我从这里下车就好了。”

　　助理从后视镜看了看老板的脸色，然后对许星笑了笑：“没事，我技术挺好的，是前面左转是吧？”

　　许星不想让她误解自己质疑她的车技，心里捏了把汗还是老老实实坐好了：“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等助理顺利地把许星送到楼下，他由衷地感到佩服。
　　车停稳后顾迟觉也跟着下了车，他看了看那个已经生锈随意敞开着的单元门和里面一闪一闪的楼道灯。
　　“我送你上去吧。”

　　许星赶紧摆手：“真不用。”他笑了“又不是大姑娘。”

　　顾迟觉的眼神也随着灯光忽明忽暗。

　　许星忽然想到顾迟觉小时候很怕黑，小时候要自己陪他睡才敢关灯，不然都是开着灯睡觉。
　　于是许星抬头观察他的表情，果然面色凝重，不是很自在的样子。
　　“你快点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迟觉还要说什么，这时两盏车灯由远及近驶了过来，停在顾迟觉的车后狠狠地嘀嘀了两声。
　　“有没有素质啊！你停这挡路你有本事停国道上，你他—”

　　随着人下车，愤怒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变成一种惊悚的变调音：“顾……顾总。”

　　顾迟觉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那天站在许星对面的人。
　　许星的。

　　女助理从车上下来，语气平稳客气：“不好意思临时占道，我们办完事情会马上离开，请稍等片刻。”

　　靳剑雨对助理连连抱歉：“没事没事，您随便停。”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瞄一旁的男人：“都怪小区的路太窄了，不是您的问题。”

　　许星没想到这么巧会遇到靳剑雨回来，他有一股微妙的并不希望两个人认识的心理，下意识往顾迟觉身后缩了缩。

　　顾迟觉察觉到他的动作，就把人挡在身后。

　　可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靳剑雨的目光扫过来，像是忽然定格住了，他睁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确认了好几遍，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许星？你怎么……”

　　许星见状吐了口气，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顾迟觉抓住手臂，靳剑雨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集团老总抓着自己的合法配偶，三更半夜站在自家楼下。

　　“你认识他？”顾迟觉锋利的视线扫过靳剑雨，又用一种哄小孩的态度告诉许星：“别什么人叫你都搭理，遇到坏人怎么办。”

　　靳剑雨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

　　许星完全没觉得他的话哪里有问题，安慰道：“没事，他不是坏人。他是……”许星看了一眼靳剑雨，靳剑雨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他又不想骗顾迟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是我老公靳剑雨。”

　　“哦，是吗。”顾迟觉突然感到头疼，他觉得那片药的药效怕是已经退了。
　　“那可真看不出来。”顾迟觉松开了许星。

　　许星挠了挠脸颊。

　　靳剑雨则在一旁堆起笑凑上前，恭谨地伸出手，“顾总您好，真没想到您跟我老婆认识，这也太巧了。我也是辉昂的员工，今天能当面见到您，实在是我的荣幸。”

　　许星惊讶地抬眼看了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靳剑雨这么称呼自己。
　　他抿了抿唇，奇怪这得来不易的称呼好像并没有让他多么开心。

　　靳剑雨弯着腰两只手都向前伸着，顾迟觉只是抬眼扫了他一眼，“你好。”

　　靳剑雨哈哈两声把手放下了：“那要不要上楼坐一坐喝杯茶。”

　　许星突然出声：“太晚了，就别耽误顾总时间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靳剑雨和顾迟觉都看向他，许星看了顾迟觉一眼然后走到靳剑雨身边：“明天咱们还要早起去妈家，别耽误了。”

　　靳剑雨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顾迟觉露出谦卑的笑：“顾总，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顾迟觉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而自己只是个外人，他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顾迟觉走后靳剑雨看着他的车屁股摇了摇头：“怪不得都说这个小顾总有两把刷子，这年纪轻轻的气场还真不是吹的。”

　　许星也看着那边的方向，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尽头他才转过身：“上楼吧。”

　　靳剑雨这会儿酒也被吓醒了，指使代驾去停车后走到许星身边，罕见地主动和他搭话：“你跟顾总认识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许星按下电梯先走了进去，靳剑雨一直审视着他的表情。
　　许星微微垂着头，盯着电梯门的缝隙。
　　“十五年没见了，是上次给你送资料才知道他回国了，当时不知道他是你老板就没提。”

　　“嗯……”靳剑雨看着许星面无表情的那张脸，看不出是不是撒谎。
　　他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致地开口：“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回国吗？”

　　许星看向他，“回国接手公司。”

　　“他和你这么说的？”靳剑雨笑了打了个嗝，电梯内顿时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与食物的气味，“那看来你们关系确实一般，告诉你吧，是因为老顾总出了车祸突然去世，他妈受不了打击差点疯了，他只能赶紧回国接手烂摊子。”

　　许星被酒气熏到，感到一阵阵反胃。

　　“据说他爷爷奶奶也因为打击没多久就去世了，对了，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这个你知道吧。”

　　许星撑到电梯开门，立马捂着嘴跑了出去，打开门锁冲进卫生间。
　　“呕........”

　　靳剑雨慢吞吞地走进来，站在卫生间外看着他吐得满脸通红，竟然还破天荒地问：“我给你倒杯水？”

　　许星一只手对他摆了摆，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看着许星吐完起身漱口洗脸，他靠在门边突然问：“怎么了这是，不会是我说顾总你心疼了。”

　　许星洗完脸，水都没擦，走到靳剑雨身前冷冰冰地看着他，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滴在地板上。

　　靳剑雨没见过许星这副表情，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许星没有说话从他身边擦身而过，靳剑雨盯着他的背影顶了顶牙龈。

　　是啊，我当然过得很好。
　　那天我说的是气话，我很想你。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一切都很好。
　　老顾总去世，他妈差点疯了。爷爷奶奶去世了，对了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你知道吧。

　　这晚许星几乎整晚没睡，后来忍不住开始翻看顾迟觉的朋友圈，朋友圈的更新停留在两年前。
　　许星躺在床上仔细地点开每一条内容，勾勒出他的生活。
　　那天他说的不是假的，在国外的生活确实如他所说吃喝玩乐，很惬意的生活。
　　说的都是真的，没说的那部分也确实不是能和他这种半生不熟的人讲的。

　　至少那些年他是开心的，许星这样安慰自己。饭桌上听到他离开自己过得很好的那点酸楚全都变成了欣慰，幸好他离开自己是开心的。

　　许星捧着手机手指在对话框上犹豫了很久，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顾迟觉的头像是小时候的照片，是离开A市后照的，十一二岁的模样。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眼睛圆圆的，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很神气。

　　他看着那张照片，脸上还带着心疼的表情，慢慢闭上了眼睛，睡着后眉头还轻轻皱着。

　　一大早又和靳剑雨去商场采购，又挑了些许惟希爱吃的零食和海鲜。正值假日，超市排队的人络绎不绝，许星推着满满一车商品站在队尾，没什么精神地说：“你先上楼给小希挑礼物吧，我在这里排队。”

　　“知道了，你快点。”

　　等许星一个人拎着五大袋东西走到车库，才猛然想起车钥匙还在靳剑雨身上。
　　他把东西小心放在轮胎旁边，甩了甩酸胀的手臂。看着这辆开了九年的凯迪拉克，这辆就是许妈当初应允给靳剑雨的结婚礼物。
　　上个月靳剑雨就和许星提过，想让他家给他换一辆车。许星哪好意思和他妈张这个嘴，就含糊过去了。
　　他妈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花销也不多，许星九年省吃俭用存了十万块。本来打算九周年的时候给靳剑雨，算是给他搭一点买车钱，结果那天那么难堪就忘记了。

　　许星打开手机看了看余额，规划着拿出几千元做生活费，剩下的等下就给靳剑雨。他计划从培训班回来就找个工作了，不能一直靠他妈给生活费了。

　　许星在楼上的手表店找到靳剑雨的时候，他正坐在柜台让店员试戴手表，没有察觉许星进来。
　　“这款黑色的没货了吗？”

　　“抱歉先生，黑色是艺术家联名款，我们这里已经卖完了。”

　　这时，靳剑雨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手腕拍照，语气温柔：“小希，你看我戴银色好看吗？和送你的是同款，等我奖金发下来，我们一起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