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风》苌苌楚楚

19、赛场 褚怀清：“

　　“此事可能有误会。”姜楚站了起来，朗声说道，稳住了众人。

　　“怎么可能有误会？！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乐宗自然不愿善罢休，音调更是提高了几分。

　　两方僵持不下，华子谦突然补充说：“他身边还有个杜眠的，是我乐宗跑掉的逃奴！”

　　此言一出部分弟子都觉得奇怪，乐宗内竟然还有逃奴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奴隶制那套。在绝大多数修炼者的认知里应该已经没有奴隶了，起码修仙界没有。

　　乐宗众人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神情，乐尊更加恼怒，大声呵斥：“好啊，剑宗竟然私藏我乐宗的奴仆！”

　　姜楚狐疑的目光转向华子谦，沉声说道：“我宗并没有叫杜眠的，华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强大的气场四散开，原本怒气冲冲地乐尊都冷静了下来。

　　一句根本就没这个人让乐宗冷静下来不少。

　　合欢宗的倒是下意识一惊，杜眠是他们合欢宗的人。左右两护法面面相觑，突然给了个眼神到一边随行的弟子，那名弟子也是心领神会，悄摸走了。

　　“把人喊过来。”姜楚朝着大弟子离璟说。

　　弟子领命离开了。

　　而此时的褚怀清丝毫没意识到危机，他非常有自信的认为至少要半天才能醒过来，切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最后只能成一桩悬案。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在屋中坐，离璟推门开。一来就让自己跟着对方走。

　　“发生了什么事？”褚怀清问。

　　“一时半会说不清，褚公子跟我走就知道了。”离璟没有多言。

　　其实此时的褚怀清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了，但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跟着对方走了。

　　等他来到赛场地时候一眼就看到头发凌乱一瘸一拐昏昏沉沉的华子谦。

　　“就是他，他撒了一把粉我就晕了！”华子谦一看见褚怀清便大声道。

　　姜楚的目光也落到褚怀清的脸上。

　　但是褚怀清没有慌，他满脸疑惑说：“你在说什么？我就今早见过你一回，拒绝了你也不能纠缠不清吧？”

　　有什么证据呢？褚怀清就差把这句话直接说出来。

　　“找杜眠来，他能作证。”华子谦深吸一口，压住恼怒。

　　“杜眠是谁？”褚怀清一脸疑惑说：“我不认识啊。”

　　“你怎么会不认识，刚才你还和他在一起！”华子谦现在简直是气疯了，就想着怎么惩罚褚怀清，这么一个美人竟敢耍了他！落到自己手上自己定会将那些手段全使上！

　　“剑尊！此人还在撒谎。”

　　“可是我宗确实没有个叫杜眠的。”姜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褚怀清脸上，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好像突然下了某种决心站到了褚怀清身边：“他就学了几天医术还是个凡人，华公子声名在外要用这种手段弄到人吗？”

　　华子谦的名声值不得任何信任。何况剑宗确实没有叫杜眠的。

　　“剑尊这是要偏袒吗？”华子谦不可置信，手指着褚怀清不可置信：“我听闻剑尊和他有私情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能！”

　　“我要揭发剑尊身修无情道却与门下弟子有私情，秽乱仙门，不配其位！”

　　姜楚：“……”

　　众人或疑惑，或吃惊，或愤慨的目光在褚怀清和姜楚身上游离。

　　姜楚目光深沉，略带迟疑地开口：“……不是我不相信你，你好歹是个修士，被一个凡人给迷昏了，说出去谁信。”

　　他顿了顿重新开口：“话本看多了吧，还私情呢，我要是有私情现在修为都已经全废需要重头修炼了。”

　　短短两句话，华子谦的表情从愤怒变为吃惊又变成迷茫。

　　就在这时姜楚抓住褚怀清的手递到华子谦身前说：“不信你自己测，就是个凡人。”

　　华子谦不可置信地将手搭了上前，几秒钟泄了气般收了回去。

　　确实是个普通的凡人。

　　“那怎么会？他怎么回事许芸的弟子？！”华子谦不敢相信，这是他问剑宗内洒扫的凡人的消息，后来又和某个交好的剑修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褚怀清和姜楚似乎关系不一般。

　　“他原本是食堂的一个凡人杂役，跟着许芸学了几天医术，连炼丹都不会。”姜楚叹了口气说。

　　这下华子谦彻底泄了气，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就凝固般。

　　如果自己坚定是褚怀清害了自己，那就等于当众承认了自己被一个凡人给迷晕了，且不说凡人为何又那般能力到时候又是一阵扯皮，何况自己的面子也会受到折损，自己连个凡人都比不上。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是我确实在贵宗看见到杜眠。”

　　姜楚见他这么说了也不急着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华公子可以在我宗随便找，只要找到了我宗自然承认。”

　　“赛事继续。”几个字落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收了回来。

　　众人的目光都不看华子谦了，这反而让他更加觉得丢了脸面，他气得胸腔疼，发誓一定要将杜眠抓回去碎尸万段！

　　他喊来随行的仆从，语气汹汹：“去找人，找不到不许回来！”

　　仆从不敢，只能赶快应下四散开去找人。

　　等到众人都回到了看台上，姜楚才将褚怀清喊道一边。

　　这是一处赛场边的树林，今日绝大多数人都在赛场上，很少有人在。姜楚又掐了个诀确定不会有人打扰到他们才面色凝重问：“说实话。”

　　他知道华子谦没说谎，那么说谎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褚怀清没见过姜楚这么严肃的表情，下意识想反驳，但最终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发出来。

　　四处一片寂静，就连鸟兽的鸣叫都没有，安静得吓人，也确定不会有第三个人会出来。

　　“他……我。”褚怀清像是在组织语言。

　　“告诉我，你要是有什么冤屈就告诉我。”姜楚目光灼灼，在日光下瞳孔微微泛着金黄。

　　“那个人其实是合欢宗的，他说自己受不了华子谦的折磨才跑了出来，只是没想到在这么被逮住了，那药费是许仙师给我防身用的，我没想那么多。”

　　半真半假。

　　褚怀清笃定了姜楚会信自己这番说辞不会找许芸考证。

　　姜楚伸出手来，影子在日光下被拉长，手臂伸到了褚怀清的头顶。褚怀清突然有些害怕，会像那些人一样……打他吗？

　　“下次跟我我，不要这么莽撞。”姜楚并没有打他，反而摸了摸他的头。

　　很暖，很安心。

　　褚怀清突然感到一股无名的恼怒，他在心里暗想：傻子就是傻子，这都信。他这次丝毫没有那种玩弄他人于鼓掌，掌握全局的悠然自得。
　　胸口闷闷的，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奇怪的感觉。

　　姜楚看着他说：“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山上不要下来了。”说罢就走了。

　　褚怀清也没逗留，想着快点回去吧，但赛场上突然传出了一声：“下一局，剑宗凌株峰褚怀清对医宗楚楚喻言。”

　　“？”他回头，正好对上也是一脸惊愕地姜楚。

　　而此时在赛场上知晓原委的华子谦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他今天想着反正褚怀清是凌株峰许芸坐下弟子，就把他的名字找关系排了进去，想着自己找不到人，他还能不来参加大比吗？

　　结果没想到对方只是一介凡人。

　　这可真是闹了个乌龙。

　　“下下场，乐宗华子谦对战合欢宗杜眠！”此话一出，就连报幕的弟子都止住了声音。

　　“！”褚怀清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出。

　　姜楚也皱起眉来，良久才问：“人走了吗？”

　　“……应该没有吧。”褚怀清说得有点艰难。

　　“那只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华子谦已经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好啊，原来是藏在了合欢宗！”

　　左右两护法：“……”

　　“怎么不说话了！？”华子谦不依不挠。他那翩翩公子的模样本来就是装出来，刚才被折了面子现在一心想找回来，模样跟泼皮无赖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位公子话不能这么说，你怎么知道我合欢宗的杜眠就是你要找的杜眠吗？”伪装成宗主的右护法丝毫不慌，不急不慢说：“杜眠就在我身边。”他指了指身边的某个弟子：“来告诉这位华公子你叫什么。”

　　“回宗主，弟子杜眠。”那名被指的弟子站了出来恭谨地说。

　　这确实暂是堵住了华子谦的嘴。连续两次吃瘪，华子谦气到了极点。

　　他还杀人诛心地继续说：“那你找呗。”

　　“剑尊在哪里？”眼看着说不下去了，华子谦才转头找起姜楚来。

　　“怎么了？”姜楚走了过来，语气中并无太多情绪起伏。

　　“我在贵宗遭人暗算昏迷，剑尊理应出面帮我找到凶手。”

　　“这是自然。”姜楚点点头。找不找得到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华子谦说有这个人也没人能给他作证明。

　　华子谦冷静了下来，笑了一声，想维持住一开始立的风骨，表面和善地笑了一声：“那就拜托了。”

　　褚怀清也走了出来，许芸朝他说：“搞错了，不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会上去，现在重新排也不好了，但是不要担心你走个过场就行了。”

　　褚怀清点了点头，上了赛场。

　　·

　　原本在山门徘徊怎么都跨不过大阵的杜眠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想要去看看吗？万一小隋在呢……万一呢？反正自己也出不去。

　　他停了脚步，可是又想到，如果被他们抓住的话……

　　杜眠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迈开了腿。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小隋羡慕的目光，想起了那天晚上小隋将人引开自己才终于找到机会逃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去救人，可是小隋一直被华子谦随身关着，自己找不到机会。

　　这是他最有把握将人救出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