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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替身还是真我? 1.
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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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警察来了。
但显然两个小时的问巡室的劝解,也无法阻止姜川对她的指责和骂骂咧咧。
这难断的家务事把警察给劝烦了,最后来了一句:“你们想离婚还是继续过下去?过下去就回家,离婚就马上办手续!”
姜川:“不离!”
沈蔓没有说话。
办结案手续的时候,她默默哭泣,旁边有个路人男子还在劝姜川男人要对老婆好,姜川还在忿忿不平的回嘴是她有问题,她在那边无理取闹。
她身上的伤不重,但这晚姜川失控的情绪和小家子气的表现足以让她清醒。
她想离,但不是现在,她现在身无分文。
半夜三点,她和姜川顶着粘人细雨,从警察局再次回到家。
回了家的两人第一次真正分床而睡。
她不知道姜川是怎么样。
她一夜无眠,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上门回访的警察巧遇了过来看她的妈妈。
回访的警察:“我还会回访的,记住再有问题直接打我电话,不要打110。”
妈妈知道了一切:“你们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情绪又突然恢复的姜川像遇见路人一般又和她状若无事的笑着聊天:“今天警察也找我回访了,还很八卦的问我工作在哪里,说以后有事要找我帮忙,真是无语!老婆,以后不这样了!”
警察!母亲!丈夫!都有各自的盘算!
无人看见她!
无人在意她!
无人爱她!
寒彻骨髓!
痛彻心扉!
恨意翻涌!
死?她不想死了!
活!她想真正的活!
她这株一直缠绕着大树的藤蔓,也想自己变成大树!
2.
往后的日子里,因为有了报警的那一次,姜川暂时性的收敛了些,平时对她的控制也没那么强烈。
沈蔓提出每周要进行心理咨询,姜川也同意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童年的阴影,来自父母来自同学的压力,造成了她脆弱又自卑的性格。
当出现了姜川这样的“金龟婿”,她想逃脱父母的牢笼,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姜川的牢笼。
可从父母那里没有实现的边界感,自信心,又谈何从第三个人身上获取呢?更何况,如果第三个人的性格也有些问题?
她从来没想着自己过一辈子,无论好坏。但她现在想了。
她想自己的灵魂能得到片刻的喘息,她想过一种哪怕不富足不清闲不稳定的生活,也不能时刻活在恐惧和抑郁之下。
更何况,都怪别人,她自己就没错嘛?
软弱,逃避,依赖,自卑,还有虚荣,哪一样没有把她往现在的局面里推?
自己把活埋进绝望的废墟,那就挖断十指,也要拼出一条生路!
每周心理咨询的门诊,她获得了相对多一点的出门时间。
在经过几次简单的心理咨询后,她发现一切还是得靠她自己。
她干脆把这个钱省下来,变成自己的独立基金。
真正的自由是拥有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独立生存的能力,现在还不够,不够她离开的资本,不够她离开的机会,不够她离开的证据。
白天她会出门打打零工,摇摇奶茶,接触下脱节的社会,重新去建立与人交流的能力。
回到家,除了做家务,办公软件、教培、基础会计、烘焙、编织。。。。。任何能换取微薄收入的技能,她都如饥似渴地学。医学知识,生活常识,旅游地理,美容,化妆,原来她缺少的,她都一点点补回来。
她变成了土拨鼠,家中各处藏满了她零零碎碎的私房钱。
3.
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她藏钱的时候意外碰倒了姜川的一本专业书,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落在了地上。
一个面容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搂着一个3岁左右模样的男童,男童的五官已经依稀可以看出姜川现在的影子,两人在照片里一齐笑得阳光灿烂。
照片背后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妈妈,你快回来!爸爸好凶!照片上似乎还有一滴滴泪痕,反复沾湿又反复阴干。
她双手颤抖地拿着这张照片,脑海中仿佛劈过一道闪电,把之前被她忽略的点点滴滴都串成了一个故事。
所以父母失和导致了母亲的出走,而失去母亲庇护的孩子,只能活在父亲的狂风暴雨下,导致了孩子更加思念母亲,心理也逐渐扭曲,直到有能力自保,离开原生家庭。
怪不得她如此平凡的相貌会赢得系里最年轻有为的姜川的关注,因为像他失去的母亲!
怪不得那么多的恰巧,原来都是精心安排的故意接近!
怪不得姜川和父亲的关系那么差,每次聊到他的家庭,他都会各种打岔一句带过!
怪不得地位,外貌,学识都有天壤之别的他们会结为夫妇,因为她只是个可悲的替身,一个存放被抛弃的感情的容器!
怪不得姜川在婚礼上有那样的发言,因为他要在身边死死拴住这张脸,而一个承载着母亲脸的空壳不需要思想!
怪不得姜川婚后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因为他从父亲那里传承到的夫妻相处模式,就是无端的发火和打骂!
怪不得姜川会同意她去看心理医生,却不同意离婚,因为他知道她的问题是他导致的,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她走!
沈蔓的脑海中闪现了各种假如,奇怪的,极端的,圣母的。
假如她没有接受姜川的橄榄枝,可能不会成为替身!
假如她坚持住了继续上班,她可能也不会失去主动权!
假如她一早就知道了姜川的过往,可能会恋爱脑的愿意主动当这个替身,陪着姜川一点一点熬过情绪的黑洞,重塑他对家庭的认知和夫妻相处的方式。
甚至假如她不长这张脸,他们就不会有开始。
可惜没有假如,她现在已经被不定时炸弹折磨的身心俱疲,她甚至在想,多么讽刺的桥段啊,姜川的母亲因为受不了丈夫跑了,几十年后,姜川的妻子也因为受不了丈夫跑了,历史真是个轮回!
她现在只想去到一个无人的山野,过段平静的生活。然后再重新建立新的社会关系,从零开始,至于之后会一飞冲天还是在贫穷中困顿一生,她都可以接受,只要能让这千疮百孔的灵魂得到平静。
沈蔓忍不住想,当时姜川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不过,她还得比他的母亲多一个步骤,整容!彻底抛弃这张脸,以绝后患!
真是神奇,一张旧照片,抚平了沈蔓一直的内耗,她突然对离开更加坚定。
4.
姜川还是这样发着脾气,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吵,但不知道是有了离开的目标还是药物的作用还是那张老照片,她变得可以忍耐,忍耐,再忍耐。
她只关心钱,获得自由的路上还是需要用一些适量的钱作铺垫。
她已经有一些积蓄了,但这点钱,还不足以让她彻底离开父母,离开这个土壤,离开沈蔓这个身份。
她也在等一个机会,可以让姜川永远不会再纠缠她的机会。
一个月,半年,一年又八个月零三天。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姜川这天心情大好,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里:“蔓蔓,你以后要成带头人夫人了,我马上要当学术带头人了!我跪舔了那个老头子这么久,终于成功了!”
沈蔓装作开心:“这么快呀!老公真厉害!怎么做到的呀?”
姜川酒后兴致大发,絮絮叨叨讲了好久好久。。。。
三天后,姜川下班后,家中不在有沈蔓立刻迎上来的身影,桌上只留了一封信和一只婚戒。
信封里是一封信,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个U盘。
“姜川,
我已离开这里,我带走了我婚后工作所获得的收入,我做全职太太时折算成保姆的总收入和父母在我结婚时陪嫁的钱,总计61万8千元整,其余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及你赠予我的金银首饰等全部留给你。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你若不满意,我们也可以请律师法院见。
不过,我想你应该并不想你晋升学术带头人的内幕曝光,也不想我们报警的事情公之于众,更不想你娶我的真实原因成为你的领导同事的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的父母和仅有的同事朋友都不知道我的离开,你不用去找他们。
缘尽,两清。
沈蔓”
U盘里拷贝着他限制她人身自由的聊天记录、精神控制的录音、他工作中存在的违规证据,还有扫描成电子版的那张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