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又见繁花之锦灰》兰月兰夜

13、第13章 东宫之夜 花轿一路晃

　　花轿一路晃晃悠悠，锣鼓声和鞭炮声此起彼伏。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拐过几道弯，喧闹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抬轿人沉稳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轻响。

　　芙初隐约明白了——良娣入东宫，不走正门。这是规矩，是尊卑。

　　随着太监一声尖细的"落轿"，轿子在东宫侧门外停了下来。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冷风灌了进来，带着冬日干燥而清冽的气息。

　　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是男子的手。难道是太子？居然在侧门等她。

　　芙初犹豫了一瞬，才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太子的手掌温热，稳稳地握住她，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小心些。"太子赵珩澈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温和。

　　她低低应了一声"是"，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走出花轿。

　　透过红盖头的缝隙，她看见自己脚下是一条长长的红毡，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她跟着太子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握着她，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跟着我就好。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的指节恰好卡在她的指缝间，严丝合缝，仿佛她这只手生来就是为了被他这样握住。

　　一股暖意从交握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她的手臂一路涌向心口，让她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了些许。

　　穿过几道门廊，芙初被引至她的偏殿。

　　太子道："你稍作歇息，吃些东西，我去前厅宴客。"说着捏了捏她的手，那力道轻得像一个无声的安抚，然后松开了她。

　　他的手一离开，芙初的手心便空了，那股暖意也随之消散，冷风重新裹了上来。

　　立马有宫女迎上来，引芙初入内。

　　晚莲跟在她身后，扶着她在一张铺了锦垫的椅子上坐下。

　　红盖头还顶在头上，闷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屋里龙凤红烛高烧，桌上摆了一些饭菜、几碟点心和一壶酒。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芙初摸索着走到床沿上坐下。

　　她一个人坐在屋里等着，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这一等，就等到了夜深。

　　蜡泪在烛台上堆了厚厚一层。

　　芙初靠在床柱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晚莲和宫女们的声音："奴婢参见殿下。"

　　芙初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她连忙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和头发，心跳得又快又重。

　　门被推开了。

　　太子赵珩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吉服，身上带着一股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酒气。

　　二十三岁的年纪，眉目清朗英俊，一双眼睛深邃而沉静。

　　他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又不像赵珩泽那样冷峻疏离，反而带着几分温润。

　　芙初连忙起身，屈膝行礼："妾身参见殿下。"

　　赵珩澈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头上那方红盖头上。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

　　芙初屏住呼吸。她感觉到他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触到她脑后的发髻，轻轻一抽，固定盖头的簪子便被取了下来。红盖头无声地滑落，像一片深红的落叶。

　　芙初对上他的目光。

　　赵珩澈看着她，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细细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层柔和的光。

　　"你，真美。"他说。

　　芙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耳根都在发烫，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垂下眼睫。

　　赵珩澈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过来坐。"

　　芙初闻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赵珩澈侧过头看着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紧张。

　　"你怕我？"他问。

　　芙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

　　赵珩澈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别怕，"他说，"我又不吃人。"

　　芙初被他这句话逗得微微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

　　赵珩澈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这是东宫自酿的桂花酿，不烈，你尝尝。"

　　芙初看着面前那杯酒，酒液清澈透亮，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

　　她伸手端起了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并不辛辣，反而清甜甘润，带着桂花的香气，入喉温润，像是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怎么样？"赵珩澈看着她。

　　"好喝。"芙初老实回答。

　　赵珩澈笑了，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喝了一口。"你喜欢就好。"

　　赵珩澈放下酒杯，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平和。

　　"芙初，"他叫她的名字，"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顾虑。你的父亲在北疆流放，你在教坊司待过，被裴府买了去，又在三皇子府住了三年——这些事，我都知道。我跟父皇母后坦白了，父皇那边也是默许的。"

　　芙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难怪她能轻而易举从罪臣之女成为裴府义女。

　　她的手在发抖，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差点洒出来。

　　赵珩澈伸手，轻轻握住她端酒杯的手，稳住了她颤抖的手腕。

　　"你别怕，"他的声音很温和，"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过去，我全都知道，可我并不在意。从今往后，你是我东宫的人，是我的良娣。"

　　芙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些被她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一下子涌了上来，怎么都止不住。

　　赵珩澈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到她面前。

　　芙初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妾身失仪了。"

　　"不碍事。"赵珩澈笑了笑，端起酒杯，"来，把这杯酒喝完了，当做是我们的合卺之酒。"

　　合卺酒，那是夫妻之间才有的。

　　芙初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桂花酿的后劲比她想象中要大。

　　一杯下肚，她的脸颊很快就泛起了红晕，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她放下酒杯，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四肢发软，连坐都有些坐不稳了。

　　赵珩澈看着她那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醉了？"

　　芙初用迷惘的眼神看向他。

　　赵珩澈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芙初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慌乱。

　　"别动。"赵珩澈的声音很轻，就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摔了我可不管。"

　　芙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低着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看他。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松木香的味道，清冽幽远，意外地让人安心。

　　赵珩澈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锦褥柔软，芙初陷在里面，深红的嫁衣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仰面躺着，看着赵珩澈站在床前，开始解自己腰间的系带。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赵珩澈脱下外袍，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侧过身，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柔。

　　"芙初，"他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你。"

　　芙初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她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赵珩澈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她眉心，带着温热的触感。

　　然后是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桂花酿的清甜气息。

　　他仰头看她，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嘴唇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赵珩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他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这一次比方才更深。

　　温热的唇瓣厮磨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试探和温柔。

　　芙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晕晕乎乎地，分不清东南西北。

　　深红的嫁衣被一层一层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赵珩澈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掌心滚烫，像是带着一团火，隔着薄薄的中衣，那股温度像是直接烙在了她的皮肤上。

　　芙初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那股桂花酿的后劲像是此刻才真正发作，她的脑子里像是裹了一层蜜糖，甜腻而黏稠。

　　她能感觉到太子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递过来，可她却没有紧张和抗拒，反而觉得浑身酥软，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慢慢升腾起来，烧得她口干舌燥，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赵珩澈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温柔而坚定。

　　他褪去了她最后一件衣裳，烛光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光泽。

　　"冷吗？"他低声问。

　　芙初摇了摇头。

　　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只觉得热，浑身上下都在发热，那股热流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涌向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赵珩澈缓缓进入她的时候，芙初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疼——那种记忆中被撕裂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瞬，可随即又被那股迷离的燥热淹没，疼痛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

　　赵珩澈的动作很温柔，一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可她听不清。

　　她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落在她眉间和唇上的吻，一下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片迷离的暖潮之中。

　　殿外，晚莲守在廊下，听着殿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声响，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晦暗不明。

　　她的手缩在袖中，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瓷瓶——那是她趁人不注意时，滴入桂花酿中的东西。

　　无色无味，却会让人浑身燥热、意乱情迷。

　　殿内，红烛摇曳，芙蓉帐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