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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一:陈老师重回讲台(趣味客串) 三年后,育 ...

  •   三年后,育才小学。
      九月的阳光还是和以前一样,照在教学楼的灰色外墙上,把窗户照得像一面面镜子。操场上,孩子们在跑,在跳,在笑,跳绳的、踢球的、追跑打闹的,一切都没变。连门口那几棵玉兰花都还在,虽然花期过了,叶子绿得发亮,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老周还在扫地。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但扫地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一片落叶都不肯放过。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巷口,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又来了”,然后继续扫地。这几年,他见惯了豪车。自从陈老师出名之后,时不时就有记者来学校蹲点,想拍她回娘家的照片。但陈老师从来不走正门,她总是从家属楼那边绕进来,像一个普通的家长,不惊动任何人。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是受邀回来的。
      车门打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走下来。她扎着低马尾,素面朝天,穿着一双小白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和几年前在这里教书时一模一样。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钻戒,和一枚素圈并排躺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右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大约两岁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打着一个小领结,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小模特。他长得像詹杨——高高的眉骨,深邃的眼睛,但嘴唇像可梦,弯弯的,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妈妈,这里就是你的学校吗?”小男孩仰着头,声音奶声奶气的。
      “对。妈妈以前在这里教书。”可梦蹲下来,帮儿子整了整领结,“今天妈妈要给哥哥姐姐们上课,你要乖乖坐在台下,不能说话,不能乱跑,知道吗?”
      “知道。”小男孩用力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签署一份合同。
      迈巴赫的另一边,詹杨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深色休闲裤,棕色乐福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不像一个掌管几百亿资产的集团董事长,像一个陪老婆孩子参加学校活动的普通爸爸。他的左手腕上还戴着那条远远编的手链,已经褪色了,线头也起了毛,但他一直没有摘。
      “陈老师,你今天紧张吗?”他走过来,站在可梦身边。
      “不紧张。”可梦说,“教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讲。”
      “那你手为什么在抖?”
      可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恍惚。她离开这所学校三年了,三年里她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但这里,是她所有故事的起点。没有这里的三年,就没有后来的“夜莺”,没有天策资本,没有詹杨,没有现在的一切。
      “走吧。”她牵起儿子的手,另一只手挽住詹杨的胳膊,三个人一起走向校门。
      老周还在扫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陈老师!你回来了!”
      “周师傅,好久不见。”可梦走过去,握住他布满老茧的手,“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能吃能睡!”老周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陈老师,你可算回来了。孩子们老念叨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说陈老师忙,没时间。但你今天来了,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可梦的鼻子也有些酸,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答应了儿子“今天不哭”。她笑了笑,松开老周的手,牵着儿子继续往里走。
      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孩子们看到了她。一个眼尖的小女孩喊了一声“陈老师”,然后呼啦啦地围上来一群。他们有的已经上初中了,今天特意请假回来看她;有的还在小学,是以前教过的班级里的。他们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喊“陈老师好”“陈老师你瘦了”“陈老师你头发长了”。可梦一个一个地叫出他们的名字——“王小乐,你又长高了”“张小雅,你辫子扎得真好看”“刘子轩,你眼镜换了?”
      孩子们笑着、叫着、跳着,像一群见到了亲人的小鸟。詹杨站在一旁,手里牵着儿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有光,那种光不是骄傲,是一种“我老婆真了不起”的温柔。
      “爸爸,妈妈以前是这里的老师吗?”小男孩仰着头问。
      “对。妈妈以前是这里最好的老师。”詹杨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今天妈妈要给哥哥姐姐们上一节课,你要认真听。因为妈妈讲的课,比任何人的都好听。”
      小男孩用力点头,握紧了爸爸的手。
      上课铃响了。可梦走进那间她待了三年的教室——三年级二班,还是那间,只是黑板换了新的,桌椅也换了。孩子们已经坐好了,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她站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财商第一课”。
      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沾在她的袖口上,和几年前一模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轻轻拍了拍,然后转过身,面对那些眼睛。
      “同学们好。”
      “老师好——”孩子们的声音很大,很齐,像在欢迎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可梦笑了。“今天,陈老师不教你们数学。今天,陈老师教你们认识钱。”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在圆里写了“钱”字。“你们知道钱是什么吗?”
      “买东西的!”“纸!”“硬币!”“妈妈手机里的数字!”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
      可梦笑着点了点头。“都对。钱可以是纸,可以是硬币,可以是手机里的数字。但钱最重要的是——它能做什么?它能买吃的,买穿的,买房子,买车。但钱买不到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孩子们皱着眉头想,有的咬笔头,有的托腮,有的举手。
      “陈老师,钱买不到时间。”一个小女孩说。
      “对。钱买不到时间。”可梦在黑板上写下“时间”两个字。
      “钱买不到健康!”另一个小男孩说。
      “对。钱买不到健康。”可梦写下“健康”。
      “钱买不到爸爸妈妈!”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梦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柔声说:“对。钱买不到爱。爱是免费的,但也是最贵的。因为爱不能用钱来衡量,但爱需要用心去维护。”
      台下,詹杨坐在最后一排,旁边坐着他们的儿子。儿子坐在他腿上,认真地听着,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他看妈妈的眼神很专注。詹杨的手环着儿子的腰,下巴抵在儿子的头顶,看着台上那个在粉笔灰中穿行的女人,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可梦继续讲。“那你们知道,怎么才能有钱吗?”
      “上班!”“做生意!”“炒股!”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喊出了“炒股”,全班哄堂大笑。可梦也笑了。“炒股确实可以赚钱,但也很容易亏钱。所以,在你们长大之前,不要碰股票。那你们能做什么呢?”
      她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存钱,花钱,赚钱,管钱。”
      “存钱,是把暂时不用的钱存起来,以后需要的时候再用。花钱,是把钱花在值得的东西上,而不是什么都买。赚钱,是用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手、自己的时间去换钱。管钱,是让钱生钱,而不是让钱睡觉。”
      她讲得很慢,用孩子们能听懂的语言,举了很多例子。比如存钱罐,比如压岁钱,比如帮爸妈做家务换零花钱。孩子们听得很认真,有人做笔记,有人举手提问,有人歪着脑袋思考。
      “陈老师,那你有很多钱吗?”一个小男孩举手问。
      可梦看着他,笑了笑。“陈老师不缺钱。但陈老师小时候,也跟你们一样,零花钱很少,要攒很久才能买一个喜欢的玩具。所以陈老师知道,钱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怎么用钱,而不是被钱用。”
      “那陈老师,你以前教我们数学,是不是就是因为数学跟钱有关系?”一个梳马尾辫的小女孩问。
      可梦看着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在办公室里一边批改作业一边看财报的陈老师。她笑了。“对。数学是钱的语言。你学好数学,就能听懂钱在说什么。”
      下课铃响了。四十分钟,像一眨眼。可梦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作业是——回家问问爸爸妈妈,他们是怎么赚钱的,然后写一篇作文,题目叫《我家里的钱》。”
      孩子们齐声喊“谢谢陈老师”,然后一窝蜂地涌上来,围着她要签名、要合影、要抱抱。可梦一个一个地满足他们,蹲下来,搂着他们,笑着,像以前一样。
      詹杨抱着儿子站起来,走到讲台边。儿子伸着手,要妈妈抱。可梦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脸颊。“妈妈讲得好不好?”
      “好!”儿子拍着小手,“妈妈讲得比动画片还好听!”
      可梦笑了,看向詹杨。他站在她身边,伸出手,帮她拍了拍袖口的粉笔灰。那个动作,和三年前他在教室里帮她擦黑板时一模一样——温柔、缓慢、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陈老师,你今天的课讲得很好。尤其是‘钱买不到爱’那一段。”他低声说。
      “是吗?”
      “嗯。”他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看着你,觉得我就是那个被你买不到的、但免费得到的、最贵的人。”
      可梦的眼眶红了。她不想哭,因为儿子在看她。但她的眼睛不听话,它们自己红了,自己湿了。
      “爸爸,妈妈要哭了!”儿子喊。
      “妈妈没哭。”可梦吸了吸鼻子,笑了,“妈妈是高兴。”
      孙校长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老师。赵美琳也在,她现在是夜莺乡村教育资助基金省城办事处的负责人,今天是特意赶回来的。
      “陈老师,你讲得太好了!”孙校长握住她的手,“你能不能——每年来给孩子们上一节课?不用多,一节就行。”
      可梦看了看詹杨。他点了点头。她转过头,看着孙校长。“好。每年九月,我都来。给孩子们讲财商第一课。”
      孙校长的眼眶红了,连说了好几个“好”。赵美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护手霜——不是欧舒丹了,是一支普通的、几块钱的护手霜。她笑着对可梦说:“陈老师,我今天没涂。这支护手霜是给你的,你留着用。”
      可梦接过护手霜,看着赵美琳,笑了。“谢谢。”
      “不客气。”赵美琳的眼眶也红了,“陈老师,你什么时候回省城?我请你吃饭。”
      “下周。我去办事处看看。”
      “好。我等你。”
      可梦抱着儿子,挽着詹杨,走出教室,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操场。孩子们还在喊“陈老师再见”,她回头,朝他们挥手,笑着说“再见”。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操场上,像一个正在微笑的巨人。
      走出校门的时候,老周还在扫地。他抬起头,看着可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陈老师,常回来看看。”
      “会的,周师傅。”可梦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周师傅,这是给您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收着。”
      老周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可梦和孩子们的合影,背面写着一行字:“周师傅,谢谢您。您是这个学校最好的门卫。——陈可梦。”
      老周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把照片小心地装进口袋,然后弯下腰,继续扫地。可梦看着他的背影,鼻子酸酸的。她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伟大,有詹杨那样的,有她自己那样的,也有老周这样的——一辈子守着一扇门,等着一群孩子平安回家。
      迈巴赫驶出巷口,育才小学的灰色教学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可梦靠着车窗,抱着儿子,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她走了三年的巷子、菜市场、早点摊,正在一点一点地远去。
      “妈妈,你还会来这里吗?”儿子仰着头问。
      “会。每年都来。”可梦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这里,是妈妈的家。”
      “那我们的家呢?”
      “我们的家在深圳。但这里,是妈妈的娘家。你爸爸每次来,都会吃一碗麻辣烫。”她看了一眼詹杨,他正在开车,嘴角微微上扬。
      “爸爸,麻辣烫好吃吗?”儿子问。
      “好吃。”詹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可梦,“因为是你妈妈请的。”
      儿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两个大人都笑了的话:“那我以后也要请我老婆吃麻辣烫。”
      可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詹杨也笑了,笑声从驾驶座传过来,温暖得像三月的阳光。车子驶上高速,育才小学的方向在后视镜里彻底看不到了。但可梦知道,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就像那间教室里的粉笔灰,那些作业本上的笑脸,那些孩子们喊的“陈老师”,那些老周扫的落叶,那些玉兰花的香味——它们都在那里,在她的记忆里,在她的骨血里,在她走过的每一步路里。
      “詹杨。”
      “嗯。”
      “明年,我们还来。”
      “好。每年都来。”
      可梦靠在座椅里,抱着儿子,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小时候那个老师的手套。她笑了,嘴角翘着,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周舟发来的消息:“W,下周的行程已经确认。周一纽约,周二波士顿,周三芝加哥,周四旧金山,周五洛杉矶。私人飞机已经安排好。随行人员:你,詹杨先生,还有——小詹杨?”
      可梦看着“小詹杨”三个字,笑了。她回复:“对。小詹杨也要去。他妈妈开会的时候,他爸爸带他看自由女神像。”
      周舟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然后是一行字:“W,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拼的妈。别人家的孩子两岁多还在家玩积木,你家孩子两岁多已经跟着你环游世界了。”
      可梦回复:“他不是跟着我环游世界。他是跟着他的家。”
      锁了屏,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他已经睡着了,小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平稳而均匀,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可梦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看向窗外。高速公路在阳光下延伸,两旁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她,但她知道,不管有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她有他,有他,有他们。
      车子驶过一个路牌,上面写着——深圳,120公里。可梦看着那个路牌,嘴角翘了起来。她想,家不是一个地方,家是人在哪里。而她的家,在后座,在驾驶座,在这辆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车里,在每一个明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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