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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异国酒店的温泉与纵容 巴黎的夜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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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夜来得晚。六月的太阳要到九点半才肯落下,可梦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人在挥手、在笑、在举着香槟杯庆祝什么。她不知道他们在庆祝什么,但她想,也许庆祝的理由可以很简单——活着,爱着,在一个喜欢的城市,和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间酒店在巴黎第八区,距离凯旋门只有几百米。房间是套房,一百多平,客厅里摆着路易十五时期的复古家具,卧室的床上铺着四百针的埃及棉床单。可梦从来没住过这么贵的酒店,不是住不起,是觉得没必要。但詹杨说“巴黎值得最好的”,她想了想,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今天是考察的最后一天。上午谈完了一个奢侈品牌的投资项目,下午签了意向书,晚上没有安排。可梦本来打算在房间看财报,但詹杨说酒店顶层的露台能看到完整的埃菲尔铁塔夜景,值得一看。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不是因为她对铁塔有什么执念,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里有那种光——不是请求,是邀请。她不想拒绝他,尤其是在巴黎。
露台在酒店的顶层,铺着浅灰色的防腐木地板,四周是透明的玻璃围栏。几盏暖黄色的地灯嵌在地板边缘,把整个空间照得温和而安静。铁塔就在不远处,金色的灯光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灯塔。可梦裹着一条薄披肩走上来的时候,詹杨已经在了。他靠在玻璃围栏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夜风吹动他的头发,他侧过头来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过来。”
可梦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夜风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远处咖啡店飘来的香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座城市连空气都是温柔的。
“舒服吗?”他问。
“嗯。”可梦看着铁塔,“比看财报舒服。”
詹杨笑了,把酒杯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波尔多,单宁很重,但不涩。她靠着围栏,和他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巴黎的夜景不像深圳那样密集和耀眼,它是散落的、温柔的、像有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你知道吗,巴黎还有一个名字。”詹杨说。
“光之城?”可梦转过头看他。
“嗯。”他看着她,目光安静得像此刻的夜色,“但我觉得,它应该叫你的名字。”
可梦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詹先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跟你学的。”他握住她戳他脸颊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可梦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她的手指被他裹在掌心里,像一个被妥帖安放的东西。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并肩站着,看着铁塔。夜风从塞纳河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她轻轻缩了一下肩膀。他感觉到了,松开她的手,把自己的薄毛衣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的,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可梦抬头看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在夜风中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你不冷?”她问。
“不冷。”他说,但他的手臂已经出卖了他。
可梦忍不住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披肩外套下面。“那这样就不冷了。”
他没有抽回去。他的手指重新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搭在玻璃围栏上。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的肩膀贴着他的上臂。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披肩传过来,暖的,稳的,像此刻这个城市的灯光。
远处的音乐声飘过来,是一首法语歌,女声慵懒而温柔,像在唱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情歌。可梦靠着他的手臂,把头轻轻侧向他的肩膀。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不是刚才那种运筹帷幄的锐利,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水一样的温柔。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可梦没有抬头,但她握着他的手,收紧了手指。
过了几分钟,詹杨的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吴助理。”
“接吧。”可梦说,“也许有急事。”
他接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冷淡:“说。”
可梦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看着他接电话。他的侧脸在夜色和金色灯光的交织中轮廓分明,表情从冷淡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严肃。电话那头应该是吴助理,在汇报什么事情。
“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出来了?……什么问题?……卖方隐瞒了两笔表外负债?……金额多少?……三亿欧元?……好,我知道了。让法务团队明天一早开会,我这边会连线。在此之前,不要签任何文件。”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围栏上,转过身看着可梦。他的表情还没有完全从工作的状态中切换回来,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可梦问。
“并购案出了点问题。卖方隐瞒了两笔表外负债,总共三亿欧元。法务团队在查。”
“严重吗?”
“不严重,但需要时间处理。”他走过来,重新站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肩上的外套拢了拢,指节擦过她的锁骨,“现在不想谈工作。”
可梦看着他,踮起脚尖,伸手帮他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那就别谈。这里是巴黎,不是深圳。”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光从锐利慢慢变得柔和。他握住她放在他额前的手,放在唇边贴了一下,然后松开。“你说得对。明天再处理。”
铁塔的灯光每隔整点会闪烁一次,像一颗巨大的钻石在夜空中跳动。可梦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片夜景。詹杨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掌贴着她的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披肩。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稳而有力,像此刻这座城市的心跳。
可梦的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握住。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的,暖的,贴着她的皮肤。
“詹杨。”
“嗯。”
“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嗯。”
“你会不会舍不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他低着头看她,月光和铁塔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无数个小小的光点。
“不会。”他说,“因为你在哪,巴黎就在哪。”
可梦看着他的眼睛,踮起脚尖。她在他的嘴角印了一个吻,轻轻的,像在他唇边盖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见的印章。
然后她退回来,看着他,说:“这是巴黎的邮票。寄给你的。”
詹杨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拉向自己,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又吻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长一些,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和夜风的凉意。
“那我收到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回程的邮票,等我回深圳再贴。”
可梦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心跳隔着毛衣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在说:不走,不走,不走。
远处,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有人在唱歌,歌声飘过来,模糊在夜风里。可梦靠着他的胸口,手还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的心跳和远处隐约的音乐混在一起,像一首只有他们能听见的二重奏。
铁塔的灯光还在闪烁,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无法分割的形状。
她的手机也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今晚没有新的工作消息,没有紧急的财报需要处理。至少到明天早上之前,这座城市、这个夜晚、这个人,都是她的。
可梦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夜风从塞纳河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她裹着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想着:这才是巴黎该有的样子。不是那些游客照片里的埃菲尔铁塔,不是那些攻略里的米其林餐厅,是有一个爱你的人,在你身后环着你的腰,把外套给你穿,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比晚风还轻的吻。
手机没有再响了。也许吴助理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打扰他的詹董。因为詹董正在处理一件比三亿欧元并购案更重要的事——陪他的女人看巴黎的夜景。而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够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