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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晨光与清醒的占有 可梦是被阳 ...

  •   可梦是被阳光叫醒的。
      不是那种刺眼的、逼人睁眼的阳光,是那种温柔的、橘色的、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的初秋晨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天花板不是她家那道有裂纹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干净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纯白。她愣了一下,然后意识慢慢回笼——这是海边。他的房子。他的床。
      她翻了个身,手伸向旁边,摸到的是一片已经凉透了的床单。他不在了。可梦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晨光落在她的肩膀上,照亮了锁骨下方那一片淡淡的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缩回壳里。
      房间里很安静,海浪声从窗外传进来,一阵一阵的,温柔得像摇篮曲。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他手写的字,笔锋端正,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会儿。——J”
      可梦握着那张纸条,看了两遍,嘴角慢慢地、不可控制地翘了起来。她把纸条叠好,压在手机下面,然后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海。晨光洒在海面上,碎金一样闪闪烁烁,远处的天际线模糊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她的脑子里在回放昨晚的画面——月光,海浪声,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想忘都忘不掉。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听到的是他的心跳,咚、咚、咚,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可梦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质的,被晨光照得暖暖的,不凉。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衬衫——不是她的,是他的,昨晚从她手里滑落的那件。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套上了。衬衫很大,下摆盖住了大腿,袖子长出一截,她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上面那些红痕在白色衬衫的映衬下更加明显。
      她走出卧室,循着声音穿过走廊,来到厨房。
      詹杨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家居裤,赤脚,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锅里在煎什么东西,滋滋地响,空气里有黄油和鸡蛋的香味。他的背影很宽,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下面若隐若现,腰很窄,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煎蛋,像一个在实验室里做精密实验的科学家。
      可梦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她没有出声,因为她不想打破这个画面——他穿着围裙站在她的厨房里,为她的早餐忙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像一幅画。这个画面,她想多留一会儿。
      詹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看到她穿着他的白衬衫靠在门框上,头发散着,光着腿,赤着脚,锁骨下方的红痕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他的手顿了一下,煎蛋的铲子悬在半空中,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衬衫下摆,从下摆滑到她裸露的小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陈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穿成这样,是让我再失控一次吗?”
      可梦的脸红了,但没有退缩。她走进厨房,站到他身边,侧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煎蛋——两个,太阳蛋,蛋黄完整,边缘焦脆,是她喜欢的那种。
      “你还会做这个?”她问。
      “刚学的。在手机上看了三遍教程。”詹杨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动作不太熟练,蛋的边缘破了一点,蛋黄流出来,他皱了皱眉,“破了。”
      “没关系。我不挑。”
      可梦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盘子,帮他摆好。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煎蛋,一个摆盘,配合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两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把两个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可梦才发现他做了很多东西——煎蛋、吐司、培根、水果沙拉、橙汁、咖啡。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像一个丰盛的展览。
      “你做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可梦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
      “吃不完就剩。”詹杨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她,“反正以后每天都要做,慢慢就知道你的量了。”
      可梦咬吐司的动作停了一下。“以后每天?”
      “嗯。你不是说了吗,每天都要。包括早餐。”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做一项承诺。
      可梦低下头,继续咬吐司。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在晨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比如“我又不是天天跟你住一起”,比如“你公司不要了”,比如“你每天开六个小时车来给我做早餐?”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不想打破这一刻。这一刻太美好了,美好到她舍不得用任何现实的问题去打扰它。
      詹杨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陈老师,我们今天不回去了。”他说。
      “不回去?去哪?”
      “哪也不去。就待在这里。看海,吃饭,睡觉。明天再回去。”
      可梦转过头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瞳孔照成了一种透明的琥珀色。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认真,是那种“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说好”的认真。
      “你不用上班吗?”她问。
      “周一没有会。周二也没有。这周的会我都调到上周开了。”
      可梦愣了一下。他把这周的会都调到上周开了?上周他还在省城跟孙嘉怡谈艺术品基金的事,还在深圳处理詹氏集团的债务问题,还在跟塞里斯资本博弈。他把所有的事情压缩到一周内做完,就是为了空出这两天,和她待在这栋海边的房子里。不说工作,不开会,不见任何人。只有她和他。
      “詹杨,你是不是预谋很久了?”她问。
      “从你说‘好’的那天晚上就开始预谋了。”他承认,语气坦然得像在汇报工作。
      可梦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要算计。”
      “不算计。”他握住她戳他脸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是规划。算计是占别人便宜,规划是让自己不后悔。”
      可梦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锐利,不是那种“我看透你了”的洞察,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温柔。像一个终于靠岸的水手,看着岸上的灯光,知道自己不用再出海了。
      “詹杨,你真的想好了?”她问,“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你的自由。比如你的时间。比如你的——选择权。”
      詹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些东西,我不想要了。自由是一个人的时候才需要的东西。有了你,我不需要自由了。我只需要你。”
      可梦的眼眶红了。她不想哭,因为今天这么美好,不应该有眼泪。但她的眼睛不听话,它们自己红了。
      “你这个人,真的太会哄人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不是哄。是实话。我不会哄人,我只会说实话。”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把那滴还没落下来的眼泪擦掉了,“我追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昨晚说的那些话,每一句也是真的。今天说的这些,也是真的。我可能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我是一个真实的人。你相信我吗?”
      可梦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相信他。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他开了六个小时的车来见她,他在她家门口睡沙发,他在董事会上被围攻的时候没有求她,他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给她看。一个愿意把底牌亮给你看的人,不会骗你。
      “我相信你。”她说。
      詹杨笑了,那种笑不是他平时那种克制的、精准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藏不住的、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一样的笑。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陈老师,你今天穿我的衬衫,很好看。”他低声说。
      “是吗?”
      “嗯。但我更喜欢你不穿的时候。”
      可梦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胸口。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流氓。”
      “对你才流氓。”他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带着笑意。
      可梦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碎钻在水面上跳舞。远处有海鸥在飞,白色的翅膀在蓝天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昨天没有看行情。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在早上打开交易软件。以前她觉得,一天不看盘就会错过机会,一天不研究就会落后。但现在她发现,错过一天的行情,天不会塌。错过一天的财报,钱不会少。但错过他,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詹杨。”她靠在他肩上,声音懒懒的。
      “嗯。”
      “你说以后每天都要做早餐,那你会做什么?”
      “煎蛋。吐司。培根。水果沙拉。橙汁。咖啡。”他数着手指,“你想吃什么,我就学什么。”
      “我想吃小笼包。”
      “那就学小笼包。”
      “很难的。”
      “再难也要学。”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签一份合同,“因为你值得。”
      可梦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皮肤上有沐浴露的味道,不是昨天那种木质香水,是那种清新的、像雨后森林一样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这种味道记住,刻在记忆里,以后不管在哪里,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能想起今天——晨光,海浪声,煎蛋的香味,和他的怀抱。
      “詹杨,我们今天做什么?”她问。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想去海边走走。”
      “好。”
      “还想看一部电影。”
      “好。”
      “还想吃你做的午饭。”
      “好。做什么?”
      “随便。你做什麼我都吃。”
      詹杨笑了,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陈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可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的第一天。”
      詹杨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那种冷静的、分析的、像在看K线图的光,是那种柔软的、信任的、像在看他一个人的光。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不是昨晚那种急切的、带着占有欲的吻,是那种温柔的、绵长的、像在说“我爱你”的吻。晨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像在为他们的吻打着永恒的节拍。海鸥在远处叫着,声音清脆,像一串银色的铃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煎蛋上,落在橙汁杯壁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这是他们的第一天。不是开始,是确认——确认他们属于彼此,确认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确认从今往后,每一个早晨都会像今天一样,有阳光,有海浪,有煎蛋的香味,和对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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