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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醋意蔓延的试探 周二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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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可梦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红笔在纸上划过,打勾,打叉,写评语,画笑脸。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专注到不需要思考,手指像长了记忆。赵美琳在旁边跟李老师聊天,话题从新出的口红颜色聊到了某品牌的包打折了,又从包聊到了最近的豪门八卦。
“你们看新闻了吗?孙氏集团的股价昨天跌了百分之五,说是有什么做空机构在狙击他们。”
李老师凑过去看:“孙氏集团?就是那个跟詹杨传绯闻的孙嘉怡他们家?”
“对,就是那个。”赵美琳划拉着手机屏幕,“有人说是有神秘资金在抛售,不知道是谁干的。”
可梦的红笔顿了一下,只一下,然后继续写字。她没有抬头,没有接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孙氏集团这几年不太行吧?地产行业不景气,他们家的项目好像也卖不动。”李老师说。
“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赵美琳划走了那条新闻,继续看美妆博主的直播。
可梦继续批改作业,但她心里在想一件事——昨天孙氏集团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五。她查过孙氏集团的财报,知道这家公司的基本面没有那么差,百分之五的跌幅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一定有人在卖。谁在卖?是塞里斯资本吗?还是刘鼎?还是别的做空力量?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昨天差点成为那个卖的人。
手机震了。林薇的消息:“可梦,孙氏集团的股价大跌,是你干的?”
“不是。”
“真的?”
“真的。我昨天想过,但没做。”
林薇发来一个松气的表情:“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为了一个男人疯了呢。”
可梦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确实差点疯了,但她控制住了。这算不算“没有疯”?她不确定。
周三,孙氏集团的股价继续下跌。百分之三,累计跌幅已经超过百分之八。新闻开始用“暴跌”“崩盘”“危机”这些词,和一个月前描述詹氏集团时一模一样。可梦看着那些新闻,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不是幸灾乐祸,但她也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这个市场真的很公平——你弱的时候,谁都想来咬一口。詹氏集团弱的时候,刘鼎和塞里斯来咬。孙氏集团弱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咬。而她自己,昨天也差点成了那个咬的人。
她庆幸自己没有咬。不是因为咬不过,是因为她不想变成刘鼎那样的人——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她的投资哲学是:做多,不做空。做空可以赚钱,但她不喜欢做空,因为她不喜欢靠别人的不幸赚钱。上次做空消费股是因为财务造假,那是替天行道。但孙氏集团没有造假,它只是经营不善。经营不善的企业应该被市场淘汰,但不应该被恶意做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詹杨的消息:“陈老师,孙氏集团的股价大跌,跟你有关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詹杨发来一个句号,然后是一行字:“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在帮我报仇。”
可梦看着“报仇”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我为什么要帮你报仇?”
“因为我跟孙嘉怡吃饭,你吃醋了。”
可梦没有回复。她不想否认,因为否认就是撒谎。但她也不想承认,因为承认就等于告诉他——你在乎他,在乎到会为他吃醋。她选择了沉默。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不否认,不承认,让他猜。而她知道,他一定能猜到。
下午,可梦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省城,参加一个投资圈的饭局。是老K组的局,来的都是业内大佬,其中一个姓方的私募基金经理,专门做地产股,对孙氏集团很了解。可梦想从他嘴里套点信息——不是要做空,是想知道谁在做空。
饭局在一家私人会所,圆桌,十几个人,可梦坐在老K旁边。方总坐在她对面,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个字都像在算账。
“方总,孙氏集团这两天的下跌,您怎么看?”可梦端着茶杯,语气随意。
方总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夜莺,你也关注孙氏?”
“随便问问。”
“有人在抛。不是散户,是机构。我查了一下大宗交易数据,有一个席位在连续卖出,累计已经卖了两亿多。那个席位,跟塞里斯资本有关系。”
塞里斯资本。又是他们。可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塞里斯资本在做空詹氏集团失败后,转头去咬孙氏集团了。他们不是针对某一家公司,他们是 opportunistic——谁弱咬谁。像鲨鱼,闻到血腥味就冲过来,不管猎物是谁。
“他们为什么选孙氏?”可梦问。
“孙氏的财报有问题。不是造假,是过于乐观。他们的一些项目去化率很低,但在财报里按完工百分比确认了收入。如果那些项目的实际销售情况披露出来,利润会大幅下调。”方总推了推眼镜,“塞里斯应该是看到了这个漏洞,所以提前建了空仓。”
可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不需要再问了,她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塞里斯在做空孙氏,不是她,不是詹杨,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人。她可以安心了,因为她没有害孙嘉怡,是市场在惩罚孙氏集团自己的问题。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真的没有害她吗?你昨天差点做了。如果不是你控制住了自己,今天那两亿的卖单里,就有你的份。
可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味很重,像她的良心在提醒她——你差一点就变成了你讨厌的那种人。
饭局结束后,可梦坐车回家。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她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詹杨真的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她会怎么做?她会像今天这样,控制住自己,转身离开吗?还是她会变成一个她都不认识的人,用她的资金、她的能力、她的资源去毁掉那个女人的一切?
她不知道。她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面临那个选择。
周六,可梦在家看财报。华微电子的股价已经到了25.30元,她的浮盈超过了九十万。总资产突破二百五十万,距离三百万的目标还差五十万。按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就能达成。她应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发现,她对钱的欲望正在被另一种欲望取代——对詹杨的欲望。不是身体的欲望,是一种更深的、更危险的欲望——她想成为他世界里最重要的人,不是之一,是唯一。
这个欲望让她害怕,因为它不受控制。她可以控制自己的仓位,控制自己的止损,控制自己的每一笔交易,但她控制不了自己想成为“唯一”的那个念头。那个念头像野草,在她心里疯长,拔不掉。
手机震了一下。詹杨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书房的书架,上面多了一本新书——《小学数学教学法》。
可梦看着那张照片,笑了。这个人,连买书都要跟她汇报。
“你买这个干什么?”她问。
“学习。以后辅导远远,不能总靠你。”
“你学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耐心。教孩子需要耐心,你没有。”
詹杨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行字:“我有没有耐心,你说了不算。你又不让我教。”
可梦笑了。她打了几个字:“你想教谁?”
“你。”
可梦的手指顿了一下。教她?教她什么?数学?她不需要。做投资?他未必比她强。教她怎么谈恋爱?她不需要,因为她不想谈。但她知道,他说的“教”,不是教知识,是教她怎么接受一个人的好。她在这方面,确实需要教。因为她习惯了独立,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她不知道怎么接受一个人的好,更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教不了我。”她回复。
“试试?”
“不试。”
“为什么?”
“因为我怕输。”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可梦后悔了。因为她暴露了自己的软肋——她怕输。在感情里,她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张灿让她输了一次,她用了七年才爬起来。她不想再输第二次。所以她不敢试,不敢开始,不敢说“好”。她怕她说了“好”之后,詹杨会像张灿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回他的好,直到有一天说“不爱了”。
詹杨的回复很久才来。他说:“陈老师,投资里有句话——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感情也一样。你不敢试,是因为你怕输。但你不试,你怎么知道会输?”
可梦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她想说“我输不起”,想说“你让我再想想”,想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但她最后只打了两个字:“晚安。”
詹杨回复:“晚安。明天见。”
可梦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摊水渍。她看着那摊水渍,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还没有问他,孙氏集团的股价下跌,他有没有趁机买入。她知道他一定会买,因为他是一个在别人恐惧时贪婪的人。他是一个猎人,永远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猎物。
第二天,远远的辅导照常。詹杨送他来,穿着一件白色T恤,深蓝色短裤,运动鞋,像一个大男孩。远远做完题之后,跑到外面去玩了,教室里只剩可梦和詹杨两个人。
“陈老师,孙氏集团的股价,我买了。”詹杨靠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可梦的水杯,喝了一口。
“买了多少?”
“两亿。”
可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亿,在别人恐惧时贪婪。这个人,真的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猎物。
“你不怕塞里斯继续做空?”她问。
“不怕。因为塞里斯的弹药不多了。他们在詹氏集团上亏了不少,在孙氏集团上只是试探性做空。我这两亿进去,他们就会撤。”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了他们的资金链。他们的杠杆很高,利息成本很大。拖不起的。”
可梦点了点头。她相信他的判断。因为他是詹杨,他的判断力,不比她差。
“陈老师。”詹杨放下水杯,看着她,“孙氏集团的下跌,真的跟你没关系?”
“没有。”
“那你为什么查孙氏的资料?”
可梦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查了?她没告诉任何人。
“你的浏览记录。”詹杨说,“你忘了,上次你用我的电脑登录过社群。浏览器同步了。”
可梦的脸腾地红了。她忘了。她以为她删了,但浏览器同步了。也就是说,她查孙氏集团的那些资料,他全都看到了。她查了多久,查了什么,查完之后做了什么——他全知道。
“你都看到了?”她问。
“都看到了。”詹杨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包括你差点下单的那两亿。”
可梦的脸更红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以为她藏得很好,以为没有人知道她差点做了那件疯狂的事。但他知道,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陈老师,你知道吗,看到那些浏览记录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詹杨的声音低下来。
可梦摇了摇头。
“第一,心疼。因为你吃醋了,说明你在乎我。但在乎一个人,不应该让你难受。第二,高兴。因为你吃醋了,说明我在你心里,比你以为的要重。第三,骄傲。因为你差点用两亿去砸孙氏的股票,但又控制住了自己。这需要很强的自制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可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他会生气,会觉得她不可理喻。但他没有,他心疼、高兴、骄傲。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她问。
“可怕?”詹杨笑了,“陈老师,你是W,你掌管着几百亿资金。你要是不可怕,我才觉得奇怪。”
可梦忍不住笑了。她不想笑,但她控制不住。因为他说“你要是不可怕,我才觉得奇怪”,好像她吃醋、她查资料、她差点下单——这一切都是“W”的正常操作,不是她陈可梦的失控。他在替她找理由,替她解围,替她把那件疯狂的事变得合理。
“詹杨,你是不是在哄我?”她问。
“是。”詹杨承认得很干脆,“我在哄你。因为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可梦的脸又红了。她拿起桌上的教案,假装要备课,赶他走。
“你该走了,远远还在外面等你。”
詹杨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陈老师,下次吃醋的时候,直接告诉我。不用查资料,不用下单,直接说。我会哄你。”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可梦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教案,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脸烫得像发烧,手心全是汗。她低头看着教案,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清,因为她的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直接说,我会哄你。”
晚上,可梦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叫“孙氏集团”的文件夹。她已经删了,但回收站里还有。她看着那个文件,右键,选择“彻底删除”。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因为她不需要了,她不需要用攻击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不需要用疯狂来掩饰自己的不安,不需要用那两亿来告诉詹杨“我在乎你”。因为她可以直接说了。
可梦拿起手机,打开詹杨的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詹杨,我今天吃醋了。但不是因为孙嘉怡。是因为你太会哄人了,我怕你哄过的人太多,我排不上号。”
发送。
詹杨的回复很快:“陈老师,你是我哄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因为你是我唯一想哄的人。”
可梦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起来。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而有力,像一首只有她能听到的歌。她想,这首歌,也许可以让他也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