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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高端玩家的默契配合 雨夜之后, ...

  •   雨夜之后,一切照旧,又一切不同。
      照旧的是,可梦依然每天去学校上课,依然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依然听赵美琳炫耀她的新包和新男朋友。不同的是,她的手机里多了几张照片——雨夜里两个人湿透的、抱在一起的、远远从车窗偷拍的模糊侧影。她没删,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密码不是生日,不是手机号,是一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数字。
      詹杨不再消失了。他每天发消息,不多,一条或两条,有时是“今天省城下雨,你带伞了吗”,有时是“远远考了七十二分,比上次多了二十九分,他说要感谢陈老师”。可梦每条都回,不长,一个字或两个字,“带了”“替他高兴”。但他们都知道,那些简短的回复下面,藏着多少没说完的话。
      周二下午,可梦正在办公室看华微电子的走势图。股价已经到了24.60元,她的浮盈超过了八十万,总资产突破二百三十万。她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詹杨上次说的“处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手机震了。詹杨发来一条消息,和平时不一样,很长,分段发来的。
      “陈老师,刘鼎和塞里斯资本的底牌我摸清楚了。刘鼎的资金确实是塞里斯提供的,利率百分之十二,期限三年。塞里斯目前持有詹氏集团百分之六的空仓,平均成本在11.20港元左右。他们的计划是:在月底公司债到期前,继续释放利空消息,把股价打到9港元以下,然后逼迫我在低位增发股票,让刘鼎以低价获得更多股权。一旦刘鼎进入董事会,他就会推动公司进行资产重组,把优质资产剥离到他的关联公司,掏空上市平台。塞里斯则在股价最低点平仓空单,获利离场。”
      可梦读完这一段,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做空,是里应外合的掏空计划。刘鼎要的不是控制权,是资产。塞里斯要的不是股息,是股价暴跌带来的暴利。两方配合,各取所需。
      她打字:“你有应对方案吗?”
      詹杨回复了一个文件。可梦点开,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从资金安排到信息披露,从股东沟通到监管举报,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计划的最后一页,有一个名字被她圈了出来——刘鼎的鼎丰投资持有的那百分之三詹氏股票。
      “刘鼎的股票,是他最后的筹码。”詹杨的文字跟过来,“如果他发现计划失败,会抛售这百分之三,引发二次恐慌。我需要一个人在暗处,把这些股票接住,不让他砸盘。”
      可梦盯着那行字,懂了。“你需要我当那个接盘的人。”
      “不是接盘。是狙击。在他抛售的同时,用更大的买单吃掉所有的卖盘,让股价不跌反涨。他抛多少,你吃多少。他要的是现金,你要的是筹码。等他抛完了,你会发现,你手里的那百分之三,比他的现金值钱得多。”
      可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百分之三的詹氏集团股票,按现在的股价算,大约十五亿。她手里没有十五亿——她能动用的资金只有不到三亿。但她的背后有W的整个体系,那些她不能透露姓名的资金方,随时可以调集上百亿。
      “我需要跟我的团队商量。”她回复。
      “多久?”
      “二十四小时。”
      “好。我等你。”
      可梦锁了屏,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操场上,孩子们在上体育课,跳绳的、踢球的、追跑打闹的,笑声传过来,无忧无虑。她看着他们,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这不是一笔普通的交易,这是一场战争。赢了,刘鼎和塞里斯彻底出局,詹氏集团安全着陆。输了,她和詹杨都会成为市场的笑话。她不怕输,但她不想输。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她没有存名字、但烂熟于心的号码。响了两声,对方接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说。”
      “我需要调资金。五十亿。”
      对方沉默了三秒。“用途。”
      “狙击一个做空集团。”
      对方又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个字:“我跟新加坡那边打个招呼,他们还有三十亿的额度。加上我这边,一共五十亿。够吗?”电话挂了。
      “不够。”可梦的声音很稳,“我再找一家。你帮我确认那三十亿,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额度。”
      “好。”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一次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带着新加坡口音的英语。可梦用英文简短地沟通了不到一分钟,对方说了句“Confirmed”。
      三通电话,前后不到十分钟。八十亿资金,三家联合。她是操盘手,不是唯一出资人,但战术由她制定。
      可梦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手心全是汗。把手机装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八十亿,不是她的钱,是她背后那些人的钱。他们信任她,不是因为她是陈可梦,是因为她是W,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失手过。这一次,她也不能失手。不是为了詹杨,是为了W这个名字。
      周三下午,可梦回复了詹杨:“可以。资金已经到位。计划是什么?”
      詹杨发来一个时间表:周五开盘,刘鼎会在开盘后半小时内抛售他的百分之三。塞里斯会配合释放利空消息,内容是“詹氏集团债务违约风险上升,评级机构考虑下调评级”。市场会恐慌,卖盘会涌出。詹杨会在公开市场发布利好公告对冲,同时用公司的自有资金护盘。可梦的任务,是在刘鼎抛售的同时,用隐形账户分批买入,不让人看出是同一只手。不仅要接住刘鼎的货,还要吃掉其他恐慌性卖盘,把股价稳定在11港元以上。
      “你的买入均价不能高于10.80,否则会拉高刘鼎的成交价,让他卖得更多。”詹杨强调。
      “我知道。”可梦说,“我的成本,不会超过10.50。”
      “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会在他抛售之前,先挂一批低价的钓鱼单。他的卖单会先砸到我的钓鱼单上,把价格压低,然后我再在低位大举买入。均价自然就下来了。”
      詹杨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行字:“陈老师,你真的是个天才。”
      可梦没有回复。她不是天才,她只是做过很多次这种操作。在华微电子上,在消费股上,在每一次需要控制成本的交易中,她都这么做。钓鱼单是她的拿手好戏——在关键支撑位下方挂一批小单,等恐慌盘砸下来吃掉,然后迅速把价格拉回去。别人看到的是一根长长的下影线,她看到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周五,决战日。
      可梦凌晨四点就醒了。她没有赖床,直接起来洗漱、换衣服、坐到书桌前。今天她请假了,理由是“身体不适”。马建国批了,赵美琳在群里说“可梦最近老请假,是不是谈恋爱了”,她没有回复。
      电脑屏幕亮着,交易软件已经打开,詹氏集团的盘前数据在跳动。10.80港元,比昨收跌了百分之二。盘前成交量不大,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可梦调出了她预先设好的交易界面——十几个隐形账户,每个账户的资金量不同,买入价格不同,买入时间错开。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设计这套买入方案,确保每一笔交易都像是不同的人在操作。
      七点四十五分,詹杨发来消息:“准备好了吗?”
      可梦回复:“嗯。”
      “怕吗?”
      “不怕。”
      “我有点怕。”
      可梦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一个在董事会上面对十几个人逼宫都不眨眼的人,说他有点怕。他不是怕输钱,是怕连累她。如果这次狙击失败了,她的资金方会怎么看她?她的W代号会受损。她以后的职业生涯会蒙上阴影。这些风险,她都知道,但她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詹杨,是因为她不喜欢刘鼎和塞里斯的吃相。
      “你不会输。”她回复,“因为你不允许自己输。”
      詹杨发来一个表情——不是文字,是一个句号。一个句号,代表“我知道了”,也代表“我相信你”。
      八点整,香港交易所开盘。詹氏集团的股价以10.80港元开出,与盘前持平。成交量很小,市场在观望。可梦没有动。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眼睛盯着屏幕,像一只等待猎物靠近的猫。
      八点十五分,第一条利空消息出来了——某财经网站发布了题为《詹氏集团债务违约风险上升,评级机构或下调评级》的文章。文章不长,但措辞很重,用了“可能违约”“流动性危机”“股东减持”等字眼。消息传开后,卖盘开始涌现,股价从10.80跌到10.60,成交量放大。
      可梦依然没有动。她在等刘鼎。
      八点三十二分,一笔大单出现了——两百万股,以10.50的价格挂出。不是刘鼎,是某个跟风的散户。可梦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下单。因为她要的不是这种小虾米。
      八点四十一分,刘鼎来了。一笔五百万股的卖单,以10.40的价格挂出。盘口瞬间变厚,买一到买五全部被砸穿,股价跳水到10.30。可梦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等的就是这个。她在10.20挂了钓鱼单——五十万股,分十个账户,每个账户五万股。这些单子像鱼钩上的饵,等着刘鼎的下一批卖单砸下来。
      八点四十三分,刘鼎的第二批卖单来了——八百万股,10.20。可梦的钓鱼单被全部吃掉,成交均价10.20。股价被打到10.10。市场开始恐慌了,更多的卖盘涌出来,散户在割肉,机构在减仓。可梦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飞舞——她在10.10到10.30之间,分批挂出了总计两千万股的买单。不是一笔,是几十笔,大小不一,价格不同,时间错开。从盘面上看,像是几十个不同的投资者在抄底。
      八点四十六分,詹杨的利好公告发布了——《詹氏集团关于公司债券兑付安排的公告》。公告的核心内容是:公司已与多家银行达成融资协议,二十亿公司债的兑付资金已经到位,不存在违约风险。公告还附上了银行授信文件的扫描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市场瞬间反转。股价从10.10开始反弹,10.20,10.30,10.40,10.50。可梦的买单还在继续,但价格越来越高,她的成本在上升。她当机立断,撤掉了10.50以上的所有买单,改用新的策略——在10.40到10.60之间挂钓鱼单,等回调的时候吃。
      八点五十二分,刘鼎的第三批卖单来了——三百万股,10.30。他已经慌了,因为利好消息出来后股价不跌反涨,他必须尽快抛完,否则会亏更多。可梦的钓鱼单再次被吃掉,成交均价10.35。至此,她已经买入了将近三千万股,平均成本10.28元,动用资金超过三亿。
      八点五十八分,刘鼎的第四批卖单——也是最后一批,两百万股,10.20。他的百分之三已经全部抛完了,成交均价大约10.30,比他的持仓成本低了将近百分之十五。他亏了,亏了不少。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股都被可梦吃掉了,干干净净,没有流到市场上。
      九点收盘,詹氏集团的股价定格在10.80港元,与开盘价持平,收出一根带长下影线的十字星。从K线图上看,这是一次正常的、有惊无险的日内波动。没有人知道,今天在10.20到10.30之间,有一个人默默地吃掉了百分之三的流通盘。那个人叫陈可梦,代号夜莺,也是W。
      可梦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她的账户里多了一笔巨大的持仓——三千万股詹氏集团股票,平均成本10.28元,动用资金三亿多。这些钱不是她的,是她背后的资金方的。但操盘的人是她,决策的人是她,承担风险的人也是她。
      她拿起手机,给詹杨发了一条消息:“完成了。三千万股,均价10.28。”
      詹杨的回复很快:“我知道。我在看。陈老师,你今天让刘鼎哭了。”
      可梦看着那行字,笑了。“他哭了吗?”
      “他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是不是在操纵市场。我说没有,我只是发了一个公告。他问那谁在买他的股票。我说,也许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可梦笑出了声。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一串银色的铃铛。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不是因为胜利,是因为她和詹杨配合得太默契了。他发公告,她接盘;他稳定市场,她吃掉空头。两个人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对过一次暗号,却像一个人一样,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这种默契,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天生的一种——你懂我,我懂你。
      下午,可梦从社群看到消息:刘鼎清仓了詹氏集团的全部股票,亏损超过五千万。塞里斯资本的空头头寸还在,但股价已经回到了10.80,他们的浮盈大幅缩水。如果他们不平仓,下周股价继续上涨,他们就会从浮盈变成浮亏。而可梦手里的那百分之三,是他们的噩梦——如果她把这三千万股在市场上卖出,股价会被砸下来,塞里斯就能获利。但可梦不会卖,因为她的成本是10.28,现在卖出赚不了多少。她会等,等到股价涨到15、20,再卖。
      塞里斯资本等不了。他们的资金有利息成本,空头头寸有时间成本。拖得越久,亏得越多。
      詹杨发来消息:“陈老师,塞里斯的基金经理给我发邮件了。问我要不要坐下来谈。”
      “谈什么?”
      “谈平仓。他想让我们在11港元左右回购他的空单,他认亏出局。”
      “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市场的事情市场解决。他想平仓,随时可以,不用跟我谈。”
      可梦笑了。这是他的风格——不谈判,不妥协,不给你任何退路。你进了他的局,就要按他的规则玩到底。而他的规则是,赢家通吃。
      可梦打开交易软件,看着那三千万股詹氏集团股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股价涨到15港元,她的浮盈会超过一亿四千万。如果涨到20港元,浮盈超过两亿九千万。这笔钱,大部分要还给资金方,但她的分成足够让她实现财富自由。不需要詹杨的钱,不需要任何人的钱,她自己赚的钱。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可梦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母亲的手。
      手机震了。詹杨发来一条消息:“陈老师,今天谢谢你。”
      可梦回复:“不客气。以后这种局,记得叫我。”
      詹杨发来一个笑脸,然后是一行字:“一定。”
      可梦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她想,今天是她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天。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是因为她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帮助了一个她信任的人,打败了一群她想打败的人。这种感觉,比赚钱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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