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未完结 “我知道， ...
-
十三、十四赛季，黄金一代陆续退役。
这两个赛季末荣耀竞丝在互联网可以说都是被淹没于一片眼泪的海洋中……剪辑的大手们、文采斐然的同人女们，精良出品一条条催泪视频、一篇篇动人图文，打开评论区清一色忆往昔峥嵘岁月。
第十五赛季开始前的夏休。
黎仪青从评论区中抬头，看喻文州，颇有文采道：“多年以后，面对退役采访，喻文州将会回想起那个决定去蓝雨青训营的下午……”
喻文州问：“这是什么书？”
“《百年荣耀》”黎仪青说。
“听起来像老钱。”
“哦，不是。”黎仪青将手机屏幕竖在他眼前，说，“这是你粉丝写的喻文州中心向同人文。”
喻文州看了一眼——加粗加黑的题目头：喻文州中心向|G市鱼会梦见荣耀女神吗？Summary：多年以后，面对采访……
“……”
黎仪青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说：“这是第六赛季结束时写的——所以你退役采访时想的什么？”
“在想晚饭吃什么。”
“想吃牛肉面。”黎仪青说。
“那走吧。”喻文州从衣架上拿下她的包，“去吃牛肉面。”
一打开门，黎仪青向后退一步：“哇，好热。”
说着转身抓起一把放在玄关处的广告扇子。
摇着扇子，黎仪青突然感慨起来：“你说我们有生之年能看到一次G市下雪吗？”
喻文州拿起墙角处的伞，说：“16年好像下过一次雪。”
“哦对。”黎仪青也想了起来，据说G市在历史有记载以来是平均每百年下一次雪，如此频率——G市人从不说他朝若是同淋雪也算人间共白头，只有……
黎仪青看向喻文州手里的伞——这个季节G市的天气诡异至极。
“此生若是同淋雨。”黎仪青说。
“也算人间落汤鸡。”喻文州对下联。
好对好对。
-
天公作美，黎仪青和喻文州没有变成落汤鸡。
但也不宜散步——“我真傻，真的。”黎仪青道，“其实等我们老了根本就不会散步。”
印象中十多年前的G市并没有热得如此令人绝望，但以目前全球变暖的趋势来看，等几十年后在G市退休了散步完全就是虐待老人。
喻文州拿着广告扇子给她扇风，说：“回家吧。”
这天气谁来了都受不了。
回到家洗了今天第二个澡，黎仪青坐下来，继续帮千晓打包她提前寄过来的无料——兴欣无料。
某菌类主办方终于把展子开回了粤，而近水楼台，又是千晓老师御用苦力的黎仪青这次依旧是毫不意外地被拉去当拣货兼布展女工。
黎仪青把另一箱还没打开过的推到喻文州跟前，说：“包吧，跟我一起打包吧——把那些Q|Q人各一个装进袋子里就行。”
喻文州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始打包。
黎仪青这边挂着方锐的直播切片，一边打包——正看到方锐被粉丝贴脸问会不会上水果台某情感类综艺，喻文州那边已经迅速打包好，挪过来帮她包手上这堆还剩一大半的兴欣众人。
“你怎么包那么快？”黎仪青好奇地探过头去——千晓一向都是做假账从而做一大堆无料。
一堆绿绿的东西映入黎仪青眼帘。
“……”
忘了这一箱是李思微寄来的了。
黎仪青扭头继续看方锐的直播切片——方锐正在迷茫，也不知道是不是假装迷茫：“啊什么综艺？我不看综艺啊。”
这肯定是接到邀请了——黎仪青眯眼。
荣耀竞人们的爱恨情仇也是精彩纷呈——就问谁不想看那些年在GPL磕过的CP上一次情感类综艺呢。
对此喻文州说：“大部分应该也不至于有仇。”
黎仪青托腮，问：“真的没人找你做观察室嘉宾吗？”
喻文州微笑：“我退役了。”
懂了，用这个借口拒绝的是吧。
方锐打着哈哈揭过这件事，为转移粉丝注意力，随手从旁边掏出一张画满了不明符号的A4纸，开始给大家表演折纸。
黎仪青同步从箱子里摸出一张塞进去做缓冲的报纸……怎么还是英语报？
但千晓的神秘之处即便是她有时候都看不懂——黎仪青把箱子挪到一边去，跟着手机里的方锐学折纸。
一阵磕磕绊绊，方锐总算把纸折好，举起在镜头前，深情款款：“美丽的玫瑰花，送给屏幕前的粉丝朋友。”
黎仪青低头看自己的手里的四不像，毫不犹豫地转头递到旁边还帮她认真打包的喻文州面前，严肃道：“美丽的玫瑰花，送给旁边的老公朋友。”
喻文州接过，看着她，说：“老公也是朋友吗？”
“下意识跟了一下句式，你自行忽略一下。”
“……”
“这朵花……”喻文州思考用词，“有种特殊的气味。”
“英语报劣质油墨的臭味吧。”
…………
又打包了十几分钟，黎仪青决定弃千晓的无料于不顾——“让她自己一个人在深夜的酒店里打包无料吧。”她万分冷酷道。
把箱子推到墙角，洗个手，刚坐回到沙发上，喻文州把手柄塞到她手上。
虽然退役了，但打游戏是竞男一辈子的事——为什么不打荣耀……论坛网友太强大，她游戏账号被扒了出来，最近一上号围观她的有点多，不得不买张改名卡偷偷改头换面，再A游一段时间。虽然也可以买张成品小号，但黎仪青一直觉得这种情况她有点像孩子后妈。
还是自己亲生账号卡玩起来更有感情啊。
黎仪青摩拳擦掌，说：“胡闹厨房。”
谜底就在谜面上，她认为这个游戏就是要胡闹才好玩，玩着玩着开始骂顾客，再看一篇千晓怒急攻心下写的顾客抹布文。
第一次跟喻文州玩这个时，被他条理清晰地指挥着四星通关后，她就严肃地跟喻文州说：“这是胡闹厨房我们要胡闹啊。”
喻文州点头。
然后第二把倒欠150。
对味儿了。
就是还差一篇抹布文。
今天依旧是不带任何脑子随便打游戏，打了那么多把还是摸出了点规律，比如这一关不上菜就不会开始计时，现在他们已经做了一堆披萨丢地上。
看着电视屏幕上满屏的披萨，黎仪青有点于心不忍，搭在喻文州腿上的右脚戳他脚踝，良心发现般检讨自己：“我们真的是黑心商家啊，食品安全监管看了都要落泪。”
喻文州看着披萨也做得差不多了，说：“上预制菜吧。”
通了两关后，厨子只看顾客吃饭也有点饿了，黎仪青起身去冰箱觅食，看喻文州不动，问他：“你怎么了。”
喻文州坦言：“腿被你压麻了。”
黎仪青夸张地吸了一口气，也不管还在冰箱里等她的酸奶了，调转脚步，回到沙发上，对着喻文州跪坐，手握成拳敲到他大腿上，说：“对不住，黎技师竭诚为您提供按摩服务。”
…………
这不对吧。黎仪青面无表情地想。
“你不是腿麻了吗？”黎仪青垂眸看喻文州——为什么她现在会坐在他腿上呢？这是正经技师按摩服务吗？！
而且喻文州的手已经略过睡衣贴到了她的后腰处。
黎仪青低头，鼻尖快要碰到一起，说：“干嘛呀？”
喻文州不语，仰头唇瓣贴上她的侧颈。
早有预兆的，左手虚按过琵琶弦，音箱共鸣溢出声响。
昏暗藏青色海面下旋起一片漩涡，形单影只的渔人路过，偏过眼眸不敢注视，却又被漩涡下神秘的所在吸引，声音近在咫尺，呼唤卿名。
“青青。”
似乎很久以前有人提醒过她——他喊你什么啊？
“青青。”
卿卿。
哎哟。
黎仪青埋头到他肩膀处，开始示弱。
然而海底恶劣的海妖决计不肯放过无辜路过的渔人，她被抓进漩涡。海水变得滚烫，开始翻涌，包裹。
洋流将迷惘的生灵托住，却挡不住一路颠簸，船只随波逐流，其上的夜空划过一道道流星，船里的人仰头看不真切，只觉得月亮模糊着白光。
孤单的渔人随着船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终于抵达贝壳色的岸边。
黎仪青的脊背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她眨了眨眼睛，覆盖在上的雾气散开些许。
“青青。”喻文州喊她。
她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黎仪青感到一个柔软的物什被扯过垫到了她尾椎骨处。
意识到今天这事还完不了，她瘪嘴。
喻文州看她这样，告诉她：“现在撒娇没用，青青。”
“你看你现在都不愿意哄哄我。”她咬住下唇。
他拇指摩过她的嘴唇，让她别咬自己，一边道：“那你该控诉我言行不一了。”
说着一阵风过，掠过夜色下岩缝中鲜艳的花树，枝杈震颤摇晃，红色的果实坠落，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小动物叼走。
海面上燃烧起幽蓝的火焰，燎起阵阵水雾，隐秘的雾色中，浪花拍打礁石，细密的低语如符文纠缠住四肢，烙下滚烫的印。
眼角洇出的眼泪滑落，被一一轻柔拭去，颤颤巍巍攀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低头，在她耳边道：“想说什么？”
“我，我……”黎仪青现下大脑一片混沌，眼珠迷惘着缓缓转动，不甚清晰的字词从唇齿间吐出。
“嗯，我知道。”喻文州吻了吻她的嘴角，“我也爱你，青青。”
-
一个月后——临近十月，全国大部分地区预备入秋，当然这个大部分地区绝对不包括一年里可以三百六十天穿短袖的G市。
都以为黄少天退役后会继续以直播或者职业联赛解说的形式继续活跃在大家视线里，他就这样悄悄消失在大众视野中，各大社媒账号陆续长草……
当然这只是“大家”眼中，有他联系方式的就会发现此人并未玩什么人间失踪，朋〇圈依旧一天七八条晒旅游日常的。
经过十四赛季一整年的国内游山玩水，现在黄少天已经仗剑天涯到国外去了。
半夜爬起来上厕所的黎仪青看到手机一直在不停地往外弹消息，打开一看果然是小群里黄少天在分享山山水水，她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下——啊，这是已经游到南极去了吗，还有企鹅合照。
她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扭头看正熟睡的喻文州。
黎仪青推他：“喻文州，喻文州。”
喻文州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黎仪青再接再厉：“老公你醒醒啊，老公。”
喻文州强抵着睡意掀开一丝眼皮，看她：“嗯，青青。”
“你退役了怎么不出去玩呢？”
喻文州：“……”
在黑暗中，黎仪青借着因为不停有消息弹出从而难以息屏的手机屏幕光，看着喻文州。她感觉如果有像动画片那样的表现手法，那么喻文州现在脑袋上应该不断有泡泡冒出，再破开。
困倦中，喻文州大脑艰难转动，半天，才说：“你在家里。”
黎仪青轻轻地“啊”了一声，沉思。
喻文州看她沉默在那里，拉着她躺下：“睡吧。”
“那我们收拾收拾走吧。”黎仪青“腾”地再次起来。
“……”
喻文州被她这一动静已经弄得有点清醒，确认道：“现在吗？”
黎仪青一愣，扭头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
“……还是要先请个年假。”说着躺下，“睡吧。”
“……”
第二天，看见喻文州在收拾东西，黎仪青疑惑：“你收拾行李干嘛？”
喻文州问她：“你还记得晚上说了什么吗？”
“企鹅。”黎仪青脱口而出。
喻文州：“……”
企鹅在哪里——企鹅在黄少天的刷屏里。
最终黎仪青在复习了黄少天的刷屏后，得出了一群企鹅其实非常非常臭的结论，并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突发奇想。
黄少天在知道他们要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后，第一时间发出来一长串去年一年的国内旅游心得，并表示在各地都留下了一堆人脉，去了可报他大名。
对此黎仪青表示年假不是真的可以放假一年的意思。
黄少天大惊。
年假加国庆，最后黎仪青得到了一个将近半个月的假期。
公路自广袤的草场中蜿蜒而过，远处遥遥可见层叠的天山山脉，云层掩映着山顶终年的冰川。
亘古的时光尚未结束，天山不会倾颓。
人类个体短暂又渺小的岁月犹如这条公路，还在蜿蜒向前，尚未完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未完结
